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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守夜人的火种王校尉李默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王校尉李默全文阅读

健宁宫主 著

其它小说连载

脑洞《长安守夜人的火种》是大神“健宁宫主”的代表作,王校尉李默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故事主线围绕李默,王校尉展开的脑洞,霸总,爽文,古代小说《长安守夜人的火种》,由知名作家“健宁宫主”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64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8 19:06:3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长安守夜人的火种

主角:王校尉,李默   更新:2026-02-08 21:5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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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暮春的长安,像一幅被春风浸透的工笔画,层层叠叠地铺展至天地尽头。朱雀大街两侧,

垂柳依依,鹅毛般的柳絮随风起舞,时而掠过酒旗上“杏花村”的烫金大字,

为其镀上一层流动的碎金。自西市方向迤逦而来的胡商驼队,蹄声笃定,驼铃叮当,

清越的脆响撞碎了笼罩坊角的乳白晨雾,也摇醒了这座沉睡的巨城。巷口,

卖花女脆生生的叫卖裹着蜜香,将新摘的魏紫姚黄高高举起,

甜糯的声线与糖糕铺飘出的焦香在暖风中交织成一张喧腾而温暖的网,

兜住了人间烟火的全部滋味。在这片盛世图景的喧腾之下,另有一类人行走其间。

他们不入将相之列,不佩三尺青锋,亦不跨追风白马,

只在浩如烟海的案牍与纵横交错的街巷阡陌之间,以凡人之躯,丈量着秩序与温度的边界。

李默,便是这万千“守夜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吏部衙门的东厢房,终年不见多少日光。

窗纸早已泛黄发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卷进巷口槐花甜得发腻的香气,

混杂着案头半干的劣质墨汁那股特有的腥涩气,在空气里凝成一团滞重而压抑的块垒。

李默端坐于靠窗的老榆木桌前,

指尖因久蘸朱砂而残留着一抹醒目的红痕——他刚刚誊毕三份关于黄河汛期工赈的紧急奏疏,

每一笔横平竖直的楷体,都写得端方恭谨,一如他前半生恪守的“安分守己”四字箴言。

桌角,半尺高的待批文卷堆积如山,纸张的边缘被无数次翻阅摩挲得卷起毛边,

其中一份摊开的,是母亲的医方,字迹被汗水与泪水反复浸洇,已然模糊难辨,

“当归三钱”的“归”字,只剩下一个孤单而残缺的半边。墙角的铜制灯盏里,

蜡烛已燃烧到根部,凝固的蜡泪堆叠成暗黄的瘤状,昏黄的光线透过这层脆弱的屏障,

仿佛隔了一层旧年的绢纱,将他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

照得他那双本就带着倦意的眼眸下的青黑愈发深重。他的右手悬停在光滑的毛笔杆上,

指节因长时间的握笔而泛起失血的青白。

目光不经意间被同僚张典史悄悄递来的一张油纸包吸引。那油纸包裹得严实紧凑,

拆开时发出细碎的纸页摩擦声,一张皱巴巴的麻纸滑落而出,

上面是几行歪扭如虫豸爬行的字迹,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

狠狠扎进李默的眼底:“禁军左营王校尉与吾等约,三日后‘昆仑号’巨舶抵长安,

传国玉玺藏于三号乳香桶底,混进贡品直入禁宫。”李默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股酸涩之意直冲鼻尖。昨日夜里,小桃咳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褥里,

一声声揪着他的官服衣角,那双酷似妻子的清澈眼眸里盛满了无助与依赖。而在里屋,

母亲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药铺掌柜刚送来的催款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声音微弱却字字泣血:“默儿,这药……再断了三日,娘怕是……撑不过这个夏了。

”恰在此时,一阵穿堂风猛地灌入,吹得那张承载着惊天秘闻的麻纸哗啦作响,簌簌翻页。

李默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如同一面被重槌擂响的战鼓,震得整个胸腔嗡嗡作响,

耳尖也随之滚烫。“李兄?”张典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与试探,他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李默的胳膊,“这、这是咱们西市的线人拿命换来的,我瞧着……这事,

关乎社稷存亡。”李默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一尊骤然冷却的石像。他倏然回神,

指尖下意识地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他瞬间从巨大的震惊与惶恐中挣脱出来,

恢复了片刻的清明——就在今早离家时,小桃抱着他的腿,

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早点回”;而母亲则倚在门槛边,

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宛如落了一层薄薄的清霜。安守清宁?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个早已空瘪的钱袋——上个月的俸禄,

在给母亲抓回半副勉强续命的药后,便已告罄。他又缓缓探手入袖,

指尖触碰到了女儿昨日硬塞给他的那枚光滑的小桃核,

上面用稚嫩的笔法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爹爹”。这两样东西,一样是沉甸甸的现实生计,

一样是暖烘烘的血脉温情,此刻它们在李默的胸口激烈碰撞,

撞得他五脏六腑都泛起绵密的疼。门帘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掀开,

母亲带着灶屋特有烟火气的声音传了进来:“默儿,灶上还温着你爱吃的枣泥糕,

咋还在那儿坐着不动弹?”李默闻声抬头,只见母亲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端着一个粗陶碗,碗口蒸腾的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他心中一紧,

慌忙将那张足以打败乾坤的密报飞快地折成一个小方块,深深塞进袖中隐蔽之处,

这才起身应道:“娘,我这就来——刚理完几份奏疏,张典史还等着我核对数目呢。

”母亲迈着小步走了过来,伸手探向他的额头,那带着灶膛余温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

满是疼惜:“又熬这么晚,脸都熬白了。”她拿起桌上早已冷透的茶水,浅啜一口,

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这茶凉得透透的,你这孩子,咋总忘了喝口热的?

”李默默默地接过那碗冷茶,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母亲那粗糙如老树皮般的手背。“娘,

我不渴。”他轻声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袖中藏匿密报的地方,

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可有些事……比渴要紧得多。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头一份卷宗的边缘,

那是经年累月核对文书所养成的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在这一刻,

一个比律法条文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信念,如一簇被点燃的火苗,

从那张麻纸的字缝里猛地窜跳而出,灼热的温度瞬间燎遍四肢百骸,

将盘踞已久的怯懦与犹疑焚烧殆尽。第一章 · 暮春幕布李默的生命底色,

是被京兆府郊外连绵的黄土与贫瘠的麦田浸染而成的。父亲在他七岁那年染上时疫,

不治身亡,撇下他与孱弱的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王氏,一位坚韧得不似凡俗女子的妇人,

用一双本该绣花描凤的手,日夜操劳,替人浆洗衣物,换取微薄的口粮,

硬是将李默送进了县学。她常于灯下摩挲着儿子用废宣纸订成的习字本,

眼中闪烁着卑微而炽热的祈盼:“默儿,好好念书,将来博个功名,求一个安稳,

娘这辈子就没白受苦。”李默天资颖悟,尤擅律法与算术。在县学时,

先生曾抚其背叹曰:“此子心思缜密,若入太学,必成大器。”果不其然,

凭借一篇剖析地方赋税弊端的策论,他得以破格进入太学馆算学班深造。在那里,

他如鱼得水,于浩繁的律令条文与精妙的算筹演算中找到了精神的栖所,一度名列前茅,

被视为同辈中的翘楚。他的人生轨迹,似乎正沿着母亲铺设的那条“安稳”之路,

平稳而光鲜地向前延伸。然而,命运的残酷在于它的不可预知。父亲去世的次年,

母亲的痼疾因积劳成疾与生活困苦而急剧恶化。郎中诊脉后连连摇头,

开出的方子一味味皆是价格不菲的珍品。太学的束脩、母亲的汤药,

两座大山瞬间压垮了这个刚刚看到曙光的家庭。李默别无选择,他含着泪,

从太学馆卷起铺盖,参加了吏部的基层官吏遴选考试。

凭借扎实的律法功底与清晰的算学头脑,他谋得了一个从九品下的录事参军事之职,

在庞大的帝国官僚机器中,成了一颗毫不起眼的螺丝钉。这份生计是安稳了,

却也将他牢牢困在了吏部衙门那一方充斥着尘埃与墨香的狭小天地里。

他习惯了埋首于故纸堆中,用朱笔勾勒出冰冷的规则,

对外界的世事波澜抱持着一种文吏特有的、近乎麻木的漠然。他以为,守好自己的本分,

按时批阅完手头的文卷,月底领回那份足以糊口的俸禄,

便是履行了对家庭、对母亲最大的责任。他早已忘记了在太学馆仰望星空时,

心中曾燃起的那份“为生民立命”的滚烫豪情。直到这张来自西市的、皱巴巴的胡商密报,

如同一块棱角分明的顽石,猝不及防地砸进了他死水般的心湖,

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为滔天巨浪。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朱雀大街依旧人流如织,

车水马龙。卖花女的笑靥明媚如阳,胡商的异域语言奇特而动听,驼队的铃声清脆悠扬,

共同编织出一幅繁华鼎盛的盛世画卷。作为一名深谙帝国运行规则的吏员,

李默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幅画卷之下,潜藏着怎样的暗流与沟壑——利益的倾轧,

权力的博弈,以及那些蛰伏在阴影中的魑魅魍魉。禁军,国之爪牙;胡商,利之逐客。

二者一旦勾连,而目标竟是那象征着皇权正统的传国玉玺……李默不敢再往下想。

若这万钧之器落入野心家的手中,长安城这幅工笔画,

顷刻间便会化为一幅浸透了血与火的残卷,届时,满城的灯火,恐怕都要就此熄灭。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交替闪现出两个画面:一个是小桃深夜咳嗽时,

因痛苦而扭曲的小脸,和那声声揪心的呼唤;另一个,则是母亲面对药铺掌柜催款单时,

那强撑着尊严却掩不住绝望的眼神。同时,他还想起了自己对女儿说过的一句无心之言。

那时小桃问他天上的星星是什么,他指着夜空笑道:“那是天上的神仙点的灯,

他们在守护着我们呢。”守护?他一直以为守护就是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

可现在他才痛苦地意识到,守护,从来不只是天上遥不可及的星,

更是人间每一个愿意挺身而出、持灯前行的凡人。此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

那盏名为“良知”与“责任”的灯,不再是遥挂在天际,而是在他的胸膛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灼热到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温度,一种不容回避、无法推诿的使命。

第二章 · 西市迷局为了不打草惊蛇,截获更多关于玉玺的线索,

李默决定亲自前往漩涡的中心——西市。他褪下那身标志着身份的青色官服,

换上一件洗得发白、领口已然磨起毛球的粗布短褐。

他将每月仅余的几文钱塞进一个破旧的布囊,挂在腰间,又特意找了些灶膛里的陈年积灰,

胡乱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这是他从老家带来的唯一“易容术”,虽土气得可笑,

却也能勉强遮去文吏常年握笔养成的那份过于白净的书卷气。西市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尽,

湿润的青石板路凝结着夜露,踩上去滑溜溜的,如同涂了一层薄蜜。

李默缩在一条偏僻巷口的墙根下,将自己隐没在阴影里。粗布短褐的质地粗糙,

不断摩擦着他颈下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发痒的不适。他头戴一顶破旧的斗笠,帽檐压得极低,

堪堪遮住半张脸。空气中,

然不同的气味顽固地萦绕在他的鼻尖:不远处胡饼摊上传来的麦香混杂着恰到好处的焦糊味,

香粉铺的雕花木门缝隙里泄漏出馥郁的玫瑰甜香,而最浓烈、也最让他反胃的,

是巷口屠户摊上传来的、新鲜猪血的浓重腥气,那股铁锈般的味道黏在喉咙里,

引得他一阵阵地犯恶心。他的右手藏在袖中,

紧紧攥着一只用草绳系着的陶哨——那是游侠影七给他的联络器,

约定遇险时吹三声短促的音调,影七便会循声而来。影七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李默是在一次追查西市走私案时与他结识的。此人一身利落的短打,身手矫健如猿猴,

言谈爽直,不拘小节,曾当面嘲笑他“文吏的骨头忒软,遇事除了翻律条抄公文,

屁办法没有”,但就是这个看似粗线条的汉子,却在他母亲病重、无钱抓药时,

不动声色地托人送来过一个装着上好川贝与枇杷膏的沉重药包。这份恩情,李默未曾言谢,

却一笔一划地刻在了心里。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贯注在对街那一群人的身上。

十几个高鼻深目的胡商,身裹织金滚银的华丽披风,

正毕恭毕敬地围着一个身穿酱红色锦袍的中年管事说话。

那人腰间挂着一串色泽深沉的蜜蜡佛珠,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重达两钱的翡翠扳指,

在晨曦的微光下流转着幽深的碧色。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但那独特的装束与神态,

已让李默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密报中提到的胡商首领,哈罗什。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深深抠进了短褐上一个破旧的洞眼里。

昨夜,小桃的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手指,仰着红扑扑的脸蛋说“爹爹的手好暖”。可现在,

这只手却因为紧张与寒冷而变得冰凉僵硬,甚至连手中的陶哨都快要从汗湿的掌心滑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学着街头混混的样子,猫着腰,

紧贴着一个正在表演吞刀吐火的杂耍棚子边缘,小心翼翼地向目标挪动。

鞋跟不经意间蹭过地上被遗弃的一滩糖稀,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黄色印记。

当他与哈罗什的距离缩短至三步之内时,后颈处的汗毛陡然炸起!

一股凌厉的杀气如影随形而至。李默的战斗本能压倒了思考,

他几乎是凭着直觉猛地向旁边扑倒。“唰”的一声锐响,一道冰冷的寒光贴着他的头皮掠过,

左肩随即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一柄短刃精准地划开了他身上的粗布短褐,

锋利的刃口甚至撕裂了内里月白色的贴身中衣,温热的鲜血立刻汹涌而出,迅速染红了布料。

他忍痛抬头,只见三个身着黑色劲装、面罩遮去下半张脸的暗卫,不知何时已堵住了巷口。

他们裸露在外的双眼,冷冽如淬了寒冰,手中狭长的弯刀在晨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冷光。“跑!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李默的脑海。他抓起旁边一个装满萝卜的竹筐挡在身前,

借着这短暂的遮挡,转身便没命地向人流最密集的主街冲去。混乱中,

他撞翻了一个卖花姑娘的篮子,娇艳的月季花瓣如雨点般洒落一地,

引得几个孩童欢笑着追逐嬉戏,险些被奔逃的人潮踩踏。街边的胡饼摊主见状,

举起擀面杖大声吆喝:“抓贼啊!抓贼啊!

”可无人真正上前阻拦——那三名暗卫的动作快如鬼魅,三道黑色的残影交错闪动,

刀光翻飞,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根本无从反应。李默的左肩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鲜血顺着胳膊汩汩流下,渗入袖口,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板上,

晕开一朵朵细小的、触目惊心的红圈。他凭借着对西市地形的一丝模糊记忆,

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耳边是暗卫们不紧不慢、却步步逼近的脚步声。巷口酒肆的布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声音与他自己如破旧风箱般的粗重呼吸交织在一起,竟像一头濒死野兽发出的绝望嘶鸣。

这是一场蓄意的截杀。血珠溅落在青石板上,

很快又被往来不绝的行人脚步践踏成一片暗红色的泥泞。他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

在惊恐的人群中亡命奔逃。粗布衣裳早已被冷汗与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每跑一步,

左肩的伤口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痛楚直入骨髓。慌不择路间,

他一头躲进了路边一个卖胡饼的简陋摊棚之后。摊主是一位满脸皱纹、看不出年纪的老妇,

见他伤势惨重,脸色煞白,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

从水缸里捞出一块干净的布帕递过来:“官人快擦擦,这西市近来不太平,

前儿个黑灯瞎火的时候,还有人被捅死在货栈门口呢,死状忒惨。

”李默接过那块尚带着井水凉意的布帕,敷在伤口上,

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老妇那双布满裂纹与厚茧的手掌。刹那间,

母亲常说的那句话在他耳边响起:“人活一世,总得护着点什么。”他抬起头,

越过老妇佝偻的背影,望向远处码头的方向。那里,

“昆仑号”那巨大的船身轮廓已清晰可见,洁白的船帆上绣着的雪山纹饰,

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像极了小桃最喜欢的那幅糖画——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金龙。原来,

那足以动摇国本的传国玉玺,离他竟是如此之近。

近到他能看清船板上搬运货物的脚夫们沉重的步伐,

能闻到从船舱里隐隐飘出的、那股独特而浓郁的乳香气味。暗卫的截杀非但没有吓退他,

反而像一剂猛药,

将他内心深处“赚钱救女”的私心与“守护社稷”的公义这两条原本平行的线索,

狠狠地拧成了一股坚韧的绳索。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要做的,

不仅仅是查清玉玺的下落那么简单。他必须揪出幕后指使这场截杀的真凶,否则,

不要说女儿的药费毫无着落,恐怕整个长安城的黎民百姓,

都要跟着沦为权力倾轧下的无辜祭品。

第三章 · 茶肆窃听肩上的伤口经过老妇的简单包扎,虽不再流血,

但每一次动作仍牵扯着痛楚。李默并未因此消沉退缩,反而被激发了更强烈的探究欲。

他拖着伤躯,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忍着痛,开始冷静地梳理手头的线索。

他想起在太学馆研读过的《唐律疏议》,其中关于“谋大逆”罪的勘验细则里提到,

此类惊天阴谋的信息传递,绝不会光明正大,

必然会选择那些人员混杂、便于隐匿的“闲话场”作为节点。

茶肆、驿站、澡堂……这些地方,言语的交汇往往伴随着信息的泄露。经过一番筛选,

他将目标锁定在了西市路口的“松风茶肆”。此店位置绝佳,

常有换岗歇脚的禁军士兵在此聚集饮茶。更重要的是,

茶肆的老板是个年过六旬、耳力不济的老汉,寻常的窃窃私语于他而言,

不过是些模糊的背景噪音,不易引人怀疑。行动前夜,李默对着一盆冷水,

将左肩的伤口重新清洗换药。疼痛让他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凝视着水中自己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一个文吏的灵魂与一个守夜人的使命,

正在他体内激烈交战。最终,他握紧了拳头,低声自语:“小桃,爹爹这次,

或许要为你闯一闯这龙潭虎穴。”次日,李默扮作一个贩卖针头线脑的杂货小贩,

蹲在茶肆门口,佯装修补一个破损的竹筐。他的姿态看似专注,实则双耳早已竖得笔直,

像两只警惕的猎犬,捕捉着店内每一丝有价值的声响。一连两日,并无收获,

只有禁军士兵们关于粮饷、巡防之类的寻常抱怨。李默耐心十足,他知道,大鱼入网,

需要时间。转机出现在第三日的午后。茶肆里的人不多,几个刚换下岗的禁军士兵围坐一桌,

正低声交谈。李默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将耳朵的感知调整到极致。“……王校尉那边怎么说?‘昆仑号’那边动静不小,

咱们可得把稳了。”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王校尉亲口交代的,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得意,“‘昆仑号’三日后,

也就是大后天辰时正,准时靠岸。他让咱们提前在漕河码头的三号码头接应,货物下来,

直接装车运往城北的武库……记住,千万小心,别出岔子。”“城北武库?

”第三个声音充满了疑惑,“那地方戒备森严,王校尉莫非要……”“不该问的别问!

”沙哑声音呵斥道,“让你去你就去,好处少不了你的。对了,最近多留个心眼,

听说有个姓李的录事,最近总在西市一带转悠,鬼鬼祟祟的,像是嗅到了什么味儿。

你们要是瞧见了,不必动手,回来禀报就行,别打草惊蛇。”李默心头猛地一震,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王校尉”!这正是密报中与胡商勾结的内应!

而他们提到的“姓李的录事”,无疑就是指他自己。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但随之而来的,

却是前所未有的振奋。线索,终于串联起来了!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像一只耐心的蜘蛛,

继续等待着最佳的收网时机。当晚,他避开耳目,来到约定的城隍庙后殿,与影七碰面。

月光下,影七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听完李默的汇报,他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白牙:“我就知道你这闷葫芦心里憋着大招。怎么着?想不想来个一网打尽?

”两人迅速制定了一个计划:由影七假扮成哈罗什的亲信管事,

在“松风茶肆”散布一则“玉玺因故改走陆路,不日将从潼关秘密运入”的假消息。

而李默则与平日里颇有交情的同僚,司户参军陈推官联手,在茶肆后巷设下埋伏,

只等王校尉或其心腹闻讯前来确认消息真伪时,将其当场擒获,人赃并获。

计划看似天衣无缝,却忽略了人性中最致命的弱点——猜忌与贪婪。行动当日,

一切按计划进行。影七在茶肆内高谈阔论,成功地将假消息散播出去。

李默与陈推官则屏息凝神,潜伏在后巷的阴影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日头偏西,

茶肆内的禁军士兵已开始交头接耳,气氛明显不对。李默心中暗喜,只待鱼儿上钩。然而,

变故陡生。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炸响:“奉刑部令,缉拿奸细!给我拿下!”李默与陈推官愕然回头,

只见一队手持水火棍的差役在一名官员的带领下,如狼似虎地冲了过来。领头的,

正是吏部另一位书吏,赵文彬。赵书吏是李默昔日在国子监时的同窗,

二人曾一同聆听博士讲解《春秋》,一同在藏书阁里挑灯夜读,关系一度颇为融洽。

可自从李默辍学考吏,而赵文彬屡试不第、转而热衷钻营后,二人便渐行渐远。此刻,

赵文彬那张曾经清秀斯文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冰冷的嫉恨与幸灾乐祸。

他目光如两根淬了毒的冰锥,直刺李默:“好个吃里扒外的李录事!真是本性难移!

有人早已举报你私通胡商,意图泄露禁军布防机密,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李默喉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昔日同窗那张扭曲的脸,

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凉。“赵兄,你听我解释,我……我是在查玉玺案……”“查案?

”赵文彬发出一声夸张的冷笑,猛地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差役立刻上前,粗暴地搜身。

李默心中一凛,暗叫不好。果然,差役从他怀中搜出了那张被他折成小方块的密报残页,

以及一小撮用于伪装的灶膛灰。“人赃并获!还敢狡辩!”赵文彬捡起密报,高高举起,

对着周围的差役与闻声而来的茶肆客人朗声宣布,“诸位都瞧见了!此人与胡商暗通款曲,

证据在此!他口袋里这灰,就是他昨夜潜入兵营附近踩点时留下的痕迹!”李默如遭雷击,

瞬间明白了。原来,从他在茶肆听到禁军对话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被赵文彬的人暗中监视了。赵文彬根本不是什么偶然发现,

他早就与王校尉有所勾结,甚至可能就是这个阴谋集团安插在官府内部的一条毒蛇。

所谓的“通敌”罪名,

不过是他为了铲除自己这个潜在威胁、抢夺玉玺功劳而精心炮制的陷阱!

他所有的挣扎与辩解,在“证据确凿”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被粗暴地推搡着,

镣铐“哗啦”作响,冰冷的金属锁住了他的手腕,也锁住了他所有的希望。

在被押解出西市时,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松风茶肆”的方向,只见影七被几名差役死死按住,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愤怒与不解的神情。而陈推官,则远远地站在一旁,脸色复杂,欲言又止,

终究没有站出来为他作证。那一刻,李默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他不仅败了,

还连累了朋友。长安的夜幕,正缓缓降临,而他,却被当作囚徒,推向了更深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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