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沈知微想象中更静。,同屋住着三个落选的贵女,此刻都已睡熟,只有窗外的虫鸣伴着烛火摇曳。知微将那方外祖父留下的乌木棋盘翻过来,用指尖抠着底部的凹槽——那里藏着半张泛黄的纸,是父亲出事前一晚塞给她的,上面只写着“三司、盐引、镜湖”六个字。“三司”是专查贪腐的机构,父亲的案子正是他们经手;“盐引”是朝廷发给盐商的凭证,与江南盐铁息息相关;可“镜湖”……她只听说过镜湖阁的名号,却不知与父亲的冤案有何关联。,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知微迅速将纸塞回棋底,刚盖好盖子,门就被推开了。,身后跟着的苏公公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堆着笑:“沈姑娘还没歇着?殿下说你今日策论写得好,特意让人备了些点心。”,目光却落在萧彻腰间——那里挂着半块莲纹玉佩,与尚宫局女官腰间的那块,恰好能拼成一朵完整的莲花。“深夜叨扰,是本宫唐突了。”萧彻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棋盘,“还在研究棋路?不过是打发时间。”知微垂下眼,心跳又开始失序。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松墨香,混着夜风的清冽,比白日里少了几分疏离。
苏公公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桂花糕,热气腾腾的。“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殿下说沈姑娘或许爱吃甜的。”
知微一怔,她确实爱吃甜食,可从未对人说过。
萧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拿起一块桂花糕递过来:“那日见你捡棋子时,袖袋里露出半块糖糕的油纸。”
指尖接过糕点的瞬间,她的耳尖又开始发烫。这人看似闲散,却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记在心上。
“谢殿下。”她咬了一小口,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竟驱散了几分连日来的焦虑。
萧彻看着她小口吃糕的模样,眼底漾起笑意:“明日起,你随我整理书房典籍吧。尚宫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
知微猛地抬头:“为何?”
“你的策论里,对《盐铁论》的批注很有意思。”萧彻走到棋盘边,拿起一枚黑子,“本宫恰好有几本孤本注疏,想请姑娘帮忙校勘。”他落下棋子,“况且,总待在西厢房,怎对得起你的棋力?”
那枚黑子的位置,恰好解了她白日里摆的死局。
知微忽然明白,他哪里是要她校勘典籍,分明是给了她一个接触更多秘闻的机会。父亲的案子牵涉三司,而萧彻作为皇子,必然能接触到更深的内幕。
“殿下就不怕我是别有用心?”她抬眼直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萧彻拿起白子,轻轻敲了敲棋盘:“若真是别有用心,本宫倒想看看,沈姑娘的棋,能下到第几步。”他的目光落在她沾着糕屑的唇角,声音放轻了些,“不过……本宫更信自已的眼光。”
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得那半块莲纹玉佩泛着温润的光。知微忽然想起青禾的话,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甜丝丝的,又带着点慌。
苏公公在门外轻咳一声:“殿下,该回了,明日还要早朝。”
萧彻放下棋子,临走前忽然道:“对了,镜湖阁的少阁主近日在京中,听说他藏着一幅范老先生的《秋江独钓图》,你若有兴趣,本宫可以带你去见见。”
知微握着桂花糕的手猛地收紧——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看着萧彻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她低头看向棋盘。黑子白子交错,像一张无形的网,而她与他,已在网中落了子。
指尖的甜意还未散去,知微忽然笑了。
这盘棋,她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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