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澜市·远山郊区·cosplay嘉年华现场。，我感受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窒息。，如千斤重担。我本能地运转灵力，试图震开周围的束缚——。"咳——"，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裂了？
不，还在。只是暗淡如死灰，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古灯。体内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连往日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化神期的修为，跌落至金丹初期。
这是哪里？
我到底昏睡了多久？
记忆如同破碎的镜面，我只能拼凑出零星的画面——
界域战场，虚空如碎裂的琉璃。无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剑光、法术、神通交织成死亡之网。一座七层宝塔在混战中心散发璀璨光芒，那是...天心玲珑塔！
有人偷袭...
剧痛...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我深埋地下，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本能让我陷入假死状态，用最微弱的生机维持着金丹不灭。
而现在，我醒了。
"必须...出去..."
我调动残存的灵力，双掌按在身前的泥土上。丹田中的金丹微微转动，一缕灵气顺着经脉流转至掌心。
发力！
"轰——"
泥土炸裂，碎块四溅。
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让我下意识眯起眼睛。数千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阳光如此刺眼。
我从一个深约三米的土坑中站起身，浑身传来密集的疼痛。
低头看去——
白色的道袍破损不堪，布满泥土和血迹。胸口、后背、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伤口边缘发黑，是受了道伤。左肩处的星辰古龙纹黯淡无光，像是陷入了沉睡。
更糟糕的是：
储物戒指，不见了。
天心玲珑塔，不见了。
随身法器，全部不见了。
连一颗疗伤丹药都没有留下。
"那些人...抢得倒是干净。"我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如破旧的风箱。
但至少，我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找回来。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我深吸一口气，运转《太虚化龙诀》的基础心法，试图从空气中吸收灵气，滋养伤体——
空。
彻彻底底的空。
就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张开嘴却发现周围连一滴水都没有。
我愣住了。
这片天地...没有灵气？
不，不是完全没有。我勉强能感应到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但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这种灵气浓度，连最低等的五级世界都不如。
按照诸天万界的分级——
一级世界（九霄仙域）：灵气浓郁，仙人往来
二级世界（苍穹界等）：可修炼至渡劫期
三级世界：可修炼至元婴期
四级世界：可修炼至化神期
五级世界：末法世界，灵气稀薄
而这里...恐怕连五级都不到。
是死寂之地。
我到底昏睡了多久？发生了什么？
我环顾四周，想要寻找答案。
然后，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景象。
远处，是我从未见过的建筑。
那些建筑高耸入云，外表平整光滑，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材料建成。最高的那座建筑，目测至少有三百丈高，比我见过的任何宫殿、任何宗门山门都要高大。
建筑的形状规整，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反而呈现出一种冷峻的美感。
建筑表面镶嵌着无数的透明方块——那是窗户？但为何如此之多？
更奇怪的是，建筑外围悬挂着巨大的发光图案。
那些图案在大白天也清晰可见，上面有移动的画面和文字——
"青澜市欢迎您"
"云顶商业广场盛大开业 全场五折"
"逆风前行快递 使命必达"
青澜市？
商业广场？
快递？
这些词汇，有些我能理解，有些完全陌生。
而且这些文字...我虽然认识，但风格却与我记忆中的任何朝代都不同。不是篆书，不是隶书，也不是楷书，而是一种简化到极致的字体。
我皱起眉头，正想继续观察，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卧槽！你们快看那边！"
"有人从土里爬出来了！"
"我去，这cos也太敬业了吧？！"
"真的破土而出啊！这特效怎么做的？"
"快拍快拍！这素材绝了！"
我循声望去。
大约百米外，聚集着数十人。他们穿着我从未见过的奇异服饰——
有的穿着五颜六色、图案怪异的衣物，露出大片肌肤，在我们那个时代绝对算是有伤风化。
有的戴着尖尖的耳朵，披着奇怪的斗篷。
还有人举着黑色的发光方块对着我，方块表面不断闪烁。
"这位大佬的造型绝了！"
"长白发，白衣飘飘，还有这出场方式..."
"你们看他肩膀上的纹身！那龙的图案画得好精致啊！"
"是真的从土里出来的吗？我刚才都拍到了！"
"该不会是活动方请的专业演员吧？"
纹身？
他们说的是我的星辰古龙纹？
那可不是什么纹身，那是姜氏一族血脉觉醒的证明，是天道守护者的印记！
这些人...在说什么？
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踩着略显虚浮的步子，走出土坑。
每一步都要小心控制，因为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很容易失控。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会把地面踩出一个坑。
"哇！他走过来了！"
"大佬大佬！能合影吗？"
"您是cos哪个角色啊？《琅琊仙谱》里的药圣？"
"不对不对，我觉得更像《苍穹诀》里的白衣剑仙！"
人群开始向我涌来。
我下意识地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在体表凝聚出一层薄薄的防护。虽然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但对付凡人，应该足够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人并没有恶意。
他们只是围在我身边三米外，不断地说着我半懂不懂的话，举着那些发光方块对着我。
"小哥哥，能加个微信吗？"
"这一身白衣哪里买的？太仙了！"
"这发簪也太精致了吧？是自已做的还是买的？"
"能看看背后吗？我想拍全身照！"
微信？发簪？小哥哥？
最后那个称呼让我嘴角微微抽搐。
我活了三千多岁，被人叫"小哥哥"，这感觉...颇为微妙。
"诸位——"我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敢问，这里是何处？今夕何年？"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讨论。
"卧槽！这台词！"
"今夕何年？哈哈哈太有内味儿了！"
"连说话方式都这么古风，绝对是专业coser！"
"敬业！太敬业了！"
"我宣布，这是今天最佳cos，没有之一！"
台词？古风？Coser？
这些词汇在我三千年的记忆中完全找不到对应。
我皱起眉头，正想再问，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视野开始模糊，身体摇晃。
糟糕...
金丹的灵力消耗过度了。刚才破土而出用掉了太多灵气，现在连维持身体基本运转都困难。
我需要休息，需要灵气，需要丹药...
但什么都没有。
"哎哎哎！这位小哥不会是中暑了吧？"
"这大太阳的，穿这么厚的古装..."
"脸色好白啊！快扶住他！"
几只手同时伸过来。
我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修行三千年，除了同门师兄弟，我早已不习惯与陌生人有肢体接触。
但身体的虚弱让我的反应慢了半拍。
最终，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手臂。
"兄弟，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圆脸，身材略显肥胖，穿着一件印有红色飞禽图案的黑色上衣——那飞禽的画风很奇特，像是某种图腾，但又不是我认识的任何神兽。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鞋子，材质看起来很柔软。
他的眼神真诚而关切，没有丝毫恶意或算计。
在修真界混迹三千年，我见过太多眼神——贪婪的、恐惧的、崇拜的、嫉妒的...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纯粹的关心，反而不多见了。
"我...无碍。"我勉强说道。
"你这脸色都白成这样了还无碍？"年轻人皱眉，语气中带着责怪，"走走走，先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太阳这么大，中暑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半扶半拽地把我带离人群。
我任由他搀扶——此刻的虚弱让我没有力气反抗，而且...我能感觉到，这个人没有恶意。
我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彩色帐篷下。
帐篷？不对，这材质...不是布，是某种我不认识的合成物，轻薄却坚韧，还能防水防晒。
"坐。"他指了指一个奇怪的椅子。
那椅子可以折叠，展开后形成一个座位。设计精巧，材质轻盈。
我坐下，大口喘着气。
身体的虚弱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料。看来那场战斗中，我受的伤比想象中更重。不仅是肉身受创，神魂也受到了重创。
"喝点水。"年轻人递过来一个透明的瓶子。
瓶子的材质让我眼前一亮——透明如琉璃，却比琉璃更轻盈。里面装着清水，瓶盖设计精巧，只需拧动就能打开。
我接过，拧开瓶盖——这个动作我勉强能猜出来——喝了一大口。
清凉的水入喉，略微缓解了体内的燥热。
普通的水，没有灵气，但至少解渴。
"慢点慢点，别呛着。"年轻人在我身边坐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你这是从哪儿来的啊？一个人来参加cos展？也不提前看看天气预报，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厚..."
天气预报？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我放下水瓶，转头看向他。
近距离观察，我发现这个年轻人的衣着虽然奇特，但很干净整洁。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修炼者那种深沉的气息，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而且...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某种清香。不是香囊，不是香粉，而是...某种人工合成的气味？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我问道。
"我？"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叫陈博。不过哥们儿，别叫我全名啊，谐音太尴尬了，你懂的。叫我博哥就行。"
陈博...
谐音？为何尴尬？
我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依然没找到答案。罢了，这些细节不重要。
"在下姓姜，名凌川。"我按照记忆中的礼节抱拳，却因为虚弱而动作变形。
"姜凌川？"陈博重复了一遍，眼睛一亮，"好名字！够古风！正适合你这身打扮。不过哥们儿，你这入戏也太深了吧？还在下、阁下的，这都保持着人设呢？"
人设？
又是一个新词。
我越来越困惑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体系，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博...博哥。"我试着用他喜欢的称呼，"能否告知，现在是何年何月？此处又是何地？"
陈博掏出一个黑色的发光方块——和刚才那些人举着的一样——看了一眼。
那方块表面亮起，上面显示出文字和数字，还有一些图案在跳动。
"2024年8月18号，"陈博报出一串数字，"青澜市远山郊区。怎么了？"
2024年...
我在心中快速推算。
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先秦时期。那时候用的是王朝纪年，具体是哪一年我已经记不清了，但大致是在商周交替之后，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前。
按照凡人的历法推算...
距离现在，至少三千年了。
三千年...
我昏睡了三千年。
难怪灵气消失了。
难怪这个世界变得如此陌生。
难怪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已经不在了。
"姜凌川？哥们儿？"陈博在我眼前挥了挥手，"你该不会真的中暑了吧？眼神都直了。要不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无妨。"我深吸一口气，运转心法，让自已冷静下来，"只是...一时恍惚罢了。"
三千年又如何？
我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找回记忆，恢复实力，找到灵气消失的真相，然后...找到那些伏击我的人，修真者的寿命很长，可能他们还在这世间。
"你这状态也太不对了。"陈博仔细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胸口，"而且你身上...这些伤是真的还是画的？"
他指了指我胸口隐约可见的疤痕。
道袍破损，露出了部分伤口。那些伤口虽然结痂，但伤势之重，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真的。"我如实说道。
"卧槽！"陈博脸色一变，"那更得去医院了啊！这么严重的伤口...你该不会是出车祸了吧？还是被人打了？"
车祸？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能猜出大概是某种意外。
"不必。"我摇摇头，"已经在愈合了。"
以我的体质，只要有充足的灵气，这些伤势三五天就能痊愈。但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地方，恐怕需要十天半月。
"愈合也得检查一下啊！"陈博急了，"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万一有内伤怎么办？现代医学可不是开玩笑的，很多内伤看不出来，等发现的时候就晚了！"
现代医学...
又是一个新概念。
看着他焦急的神情，我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博哥，"我开口，声音放轻了些，"你为何要帮我？"
"啊？"陈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这不是应该的吗？看到有人需要帮助就帮一把呗。"
"仅此而已？"
"那不然呢？"陈博笑了，笑容有些苦涩，"而且...我自已以前也受过别人帮助。我爸妈很早就出车祸走了，是我姑姑收留了我。虽然我姑丈不太待见我这个外姓人，过得也不太好，但至少有个地方住，不至于流落街头。所以我就想，既然我受过帮助，那我也帮帮别人吧。"
他说得很轻松，但我能听出那些话语背后的沉重。
失去双亲，寄人篱下，受人白眼...
这些经历，让他学会了善良，也让他更懂得帮助他人。
"节哀。"我说。
"哎，都过去好多年了。"陈博摆摆手，转移话题，"对了，你呢？你家在哪儿？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家人？你这状态，一个人可不行。"
家人...
我沉默了。
姜氏一族的人，应该大部分都还在苍穹界。而我昏睡了三千年，就算有族人流落到这个世界，恐怕也早已作古了。
至于太虚仙宗...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还存在吗？
"我..."我斟酌着措辞，"我不记得了。"
"啥？"陈博瞪大了眼睛，"你失忆了？！"
失忆。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说辞。
反正我确实记不清那场战斗的细节，也不知道是谁伏击了我。那段记忆就像被某种力量封印了，每次想要回忆，脑海中就一片混沌。
"或许吧。"我点点头，"我只记得自已姓姜，叫凌川。其他的...都很模糊。"
"我去..."陈博震惊了，"那你...你知道自已家在哪儿吗？有亲人朋友吗？"
我摇摇头。
"手机呢？身份证呢？钱包呢？"
手机？身份证？钱包?
我继续摇头。
陈博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我能看出来，他在思考要不要帮我。毕竟我是个陌生人，而且看起来情况很复杂。
换做是修真界的其他人，早就走了。
但陈博没有。
他沉默了大约十息的时间，然后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既然这样，你就先跟我回去吧。"
"回去？"
"对啊，回我家。"陈博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你现在这情况，失忆了，身上又有伤，身无分文，总不能让你流落街头吧？虽然我租的房子不大，但凑合凑合还能住一个人。"
我转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依然真诚，没有任何算计。
三千年的人生经历告诉我，人心叵测。尤其是在修真界，每个人都在为了资源、功法、法宝勾心斗角。像陈博这样，对一个陌生人毫无保留地伸出援手...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心地纯良。
"你...不怕我是歹人？"我问。
"歹人？"陈博笑了，"你看着不像啊。而且你现在这状态，就算是歹人也做不了坏事吧？"
"万一我恢复了呢？"
"那...那到时候再说呗。"陈博挠了挠头，"反正我觉得你不是坏人。你看你这气质，虽然有点...嗯...高冷？但眼神挺清澈的，不像那种心术不正的人。"
气质？眼神？
没想到他还挺会看人。
"而且，"陈博继续说，"就算你真是坏人，那也是我自已选择帮你的，怪不了别人。我爸妈走得早，这些年我一个人过来了，早就习惯了。多个人说说话也挺好的。"
听到这里，我沉默了。
陈博的语气很轻松，但我能听出那份孤独。
失去双亲，寄人篱下，受尽白眼，最后独自一人在这个城市打拼...
这样的人生，称不上幸福。
"那便...多谢了。"我抱拳道谢。
虽然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但至少，我现在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等我恢复了些许实力，再做打算。
"哎呀，别这么客气。"陈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吧,我带你回去。不过你这身衣服太扎眼了，回头得给你买几件普通衣服。还有，你这头白发...要不要染回黑色？"
"不必。"我果断拒绝。
这头白发是修炼《太虚化龙诀》的特征，是我修行三千年的证明。岂能随意改变？
"行吧，你喜欢就好。"陈博也不勉强，"白发其实也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扎眼。算了，大不了就说你是染的。"
他掏出那个黑色的发光方块——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
我好奇地凑近看。
方块表面亮起，显示出各种图案和文字。陈博的手指在上面滑动，图案和文字也跟着变化。
"这是...传讯法宝？"我问。
"啥？"陈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传讯法宝？哈哈哈，这说法有意思！这是手机啦，就是...嗯...怎么解释呢...通讯工具？可以打电话、发信息、上网、玩游戏...功能可多了。"
打电话？发信息？上网？玩游戏？
每一个词我都听不懂。
看来这三千年，凡人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叫个网约车，"陈博继续操作手机，"一会儿就到。"
"网约车？"
"对啊，就是...嗯...代步工具。"陈博解释道，"你走得动吗？要不要我扶你？"
"无妨，我还能走。"
虽然虚弱,但还不至于需要人搀扶。我姜凌川纵横修真界三千年，何曾如此狼狈过？
但就在我刚站起来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哎哎哎！小心！"
陈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看吧，我就说你得歇着。"他无奈地说，"来来来，慢点走，我扶你。"
我没有再拒绝。
此刻的虚弱让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需要帮助。
两人慢慢走向帐篷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车来了。"陈博说。
我循声望去——
一个巨大的铁制...我该称之为什么？
它有四个黑色的圆轮，在地面上快速移动而来。通体由金属和某种透明材质构成，外形流畅，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泽。
速度竟不亚于凡人境界的修士御剑飞行！
但它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没有法阵驱动，甚至连妖兽拉车的迹象都没有。
它靠什么移动？
那轰鸣声是什么？
"走吧。"陈博扶着我走向那个铁制怪物。
怪物停在我们面前，发出"嗤——"的一声，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
陈博打开侧面的一扇门——原来那透明的部分可以打开——示意我进去。
我犹豫了一下。
这东西...安全吗？
但看着陈博理所当然的表情，我意识到，这在这个时代应该是很普通的交通工具。
罢了，入乡随俗。
我弯腰坐进去。
内部空间狭小但布置精巧。柔软的座椅，平整的地板，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装置。前方有一个人坐在另一个位置上，手中握着一个圆形的物件。
"师傅，去天阳区，明德路159号。"陈博也坐了进来，报了地址。
"好嘞。"那人应道。
随即，这个铁制怪物再次发出轰鸣，开始移动。
我下意识地抓住座椅扶手。
虽然理智告诉我这应该是安全的，但身体的本能还是让我在体表凝聚了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盾。
"第一次坐车？"陈博看我的表情，笑道，"放心，很安全的。青澜市的出租车司机开车都挺稳的。"
"这叫...车？"我问。
"对啊，汽车，出租车。"陈博解释道，"就是...嗯...用发动机驱动的交通工具。烧油，然后就能跑了。"
发动机？烧油？
完全听不懂。
但至少我明白了，这东西不需要灵力，而是靠某种我不理解的方式运转。
我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在宽阔的道路上行驶，速度极快。
道路平整得令人惊讶，由某种灰黑色的坚硬材料铺就，上面画着白色的线条，似乎是用来划分区域的。
路上到处都是这种"车"。
有大有小，有的载着货物，有的载着人。它们井然有序地行驶着，速度极快，却很少发生碰撞。
更神奇的是，路口竖着一些柱子，柱子顶端有红黄绿三色的光在闪烁。车辆们看到红光就停下，看到绿光就前进。
"那是...什么？"我指着信号灯问。
"红绿灯啊。"陈博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红灯停，绿灯行，黄灯要注意。这是交通规则，不然这么多车乱开，不得天天出车祸？"
交通规则...
原来如此。这就像是修真界的宗门规矩，用规则来维持秩序。
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
路边是一栋栋高大的建筑，有的外墙贴着巨大的发光图案——陈博说那叫"广告牌"。有的门口摆着各种货物，人来人往。
街道两旁种着整齐的树木，虽然灵气稀薄，但长势还算不错。
空中不时有巨大的铁鸟飞过，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
"那又是什么？"我指着天空。
"飞机啊。"陈博抬头看了一眼，"能载几百人，飞得可快了，几个小时就能飞几千公里。"
几个小时...几千公里...
这速度，已经接近金丹期修士全力飞行了。
而且还能载几百人？
我震撼地看着那架"飞机"消失在天际。
这三千年，凡人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没有灵气，他们却创造出了这些...我该称之为什么？法器？机关造物？
"姜凌川？"陈博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车都不认识？"
"嗯。"我点点头，"失忆了...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那你记得自已会功夫吗？"陈博好奇地问，"我刚才看你走路的姿势，感觉很...嗯...很有气势？像是练过的。"
"或许吧。"我没有否认，"总觉得自已应该会一些...武艺。"
"那就对了！"陈博眼睛一亮，"你肯定是哪个武术世家的传人！然后因为某些原因失忆了，流落街头。这剧情，完全可以写本小说啊！"
武术世家...
也算是吧。姜氏一族在修真界也算是大家族了。
"对了，"陈博突然想起什么，"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我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哈哈哈！看吧，果然饿了！"陈博笑道，"师傅，麻烦在前面路口的便利店停一下。"
"好嘞。"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店铺前。
店铺不大，但透过透明的门窗，我能看到里面摆满了各种物品。门口立着一个发光的招牌——"万家便利店 24小时营业"。
24小时营业？
也就是说，不分昼夜都开门？
"你在车上等着，我去买点吃的。"陈博下车前顿了顿，"对了，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随意。"
"行。"
陈博下车走进便利店。
我坐在车里，继续观察着外面的世界。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光鲜亮丽，有的朴素简单。
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那种黑色的"手机"，有的边走边看，有的举着对着自已说话。
还有人戴着某种装置，塞在耳朵里，似乎在听什么。
这个世界...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几分钟后，陈博提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
"来，先垫垫肚子。"他递给我一个长条形的食物，"三明治，味道还行。"
我接过，打量着这个"三明治"。
两片面包中间夹着一些蔬菜、肉类和酱料，用透明的塑料纸包裹着。
我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
虽然比不上太虚仙宗的灵膳，但对于凡人食物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还有这个，牛奶。"陈博又递来一盒东西。
我看着那个方形的盒子，有些困惑。
"从这里撕开，插上吸管就能喝了。"陈博演示了一遍。
我照做，吸了一口。
清甜的奶香在口中化开。
"怎么样？"陈博期待地问。
"尚可。"我点评道。
"尚可？"陈博笑了，"你说话还真是古风。算了，慢慢习惯吧。咱们继续走。"
车子重新启动。
我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继续观察窗外。
大约行驶了二十分钟，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老旧。
高大的商业楼渐渐被低矮的住宅楼取代，街道也变得狭窄了些。
"快到了。"陈博说，"我就住在前面那个老小区。"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约十层高的灰色建筑前。
建筑外墙斑驳，窗户密集。与我们刚才经过的那些崭新的高楼相比，这里显得破旧许多。
"到了。"陈博付钱——我看到他用手机对着车里的一个装置扫了一下，就完成了支付，"走吧，我住六楼。"
"六楼？"我下车，抬头看向这栋建筑。
"对，六楼。"陈博苦笑，"还没电梯，得爬楼梯。你行不行？要不要我扶你？"
电梯？楼梯？
我大概能猜出意思。
"无妨，我还能走。"
陈博带着我走进楼道。
楼道狭窄昏暗，墙壁上贴着各种花花绿绿的纸——"通下水道"、"搬家服务"、"回收旧家电"...
楼梯是水泥铺成的，每一层大约二十级台阶。
我跟在陈博身后，一步步往上爬。
虽然身体虚弱，但金丹初期的修为还在。爬几层楼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反而是陈博，爬到三楼就开始喘气了。
"呼...呼...平时...平时也不觉得这么累..."他气喘吁吁地说，"可能是今天太热了..."
我看着他肥胖的身躯，心中暗暗摇头。
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
不修炼也就罢了，连基本的锻炼都没做过吧？
终于，我们到了六楼。
陈博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门："进来吧，就是有点乱。"
我跟着他走进去。
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物品。墙上挂着一个黑色的方框——那应该是某种显示装置。桌上摆着一个发光的设备，看起来像是手机的放大版。
房间确实有些乱。
桌上堆着外卖盒，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垃圾桶快要满了。
"呃...不好意思啊，我一个人住，没怎么收拾。"陈博有些尴尬地说，"你先坐，我把这些收拾一下。"
"无妨。"我在唯一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柔软，坐上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我闭上眼睛，开始仔细感应周围的环境。
灵气...
依然稀薄得可怜。
但比起郊外，这里的灵气浓度似乎稍微高了一点点。虽然依然不足以修炼，但至少能缓慢地滋养身体。
而且...
我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在遥远的方向，我似乎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很微弱，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这个世界，并非完全没有灵气。
只是极其稀薄，而且分布不均罢了。
"对了，你先换身衣服吧。"陈博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我的衣服可能有点大，你凑合穿吧。"
我接过衣服。
一件黑色的上衣，一条深蓝色的长裤。材质柔软，手感不错。
"浴室在那边，"陈博指了指一个小房间，"你先洗个澡吧，身上都是土和血。热水器我已经打开了。"
洗澡...
也好。三千年没有清洗身体了，确实该洗洗了。
虽然以我的修为，可以用灵力清洁身体，但在灵气枯竭的情况下，还是用凡人的方式比较节省灵力。
我走进浴室。
这是一个约三平米的小房间，墙壁贴着白色的瓷砖。地上有一个白色的瓷器——陈博说那叫"马桶"，是用来...咳，排泄的。
角落里有一个白色的大盆——"浴缸"，不过现在是空的。
墙上挂着一个金属装置，下面连着一个软管。
"这是花洒，"陈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拧这个开关就有热水。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自已调节温度。毛巾在架子上，沐浴露和洗发水在台子上。懂了吗？"
"嗯。"
陈博离开后，我开始脱衣服。
破损的道袍被我小心地叠好，放在一旁。
这是我最后的一件法衣了。虽然破损了，但材质特殊，是用天蚕丝编织而成的，具有一定的防御功能。
我站在花洒下，按照陈博说的拧开开关。
"哗——"
温热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上的泥土和血迹。
我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洗。
三千年...
我从商周时期睡到了现在。
那场争夺天心玲珑塔的战斗，那些伏击我的人，还有那件被抢走的先天灵宝...
记忆依然模糊。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我一定要找回来。
找回记忆，找回法宝，找回属于我的一切。
但首先，我需要恢复实力。
我低头看着自已的身体。
胸口、后背、手臂上的伤口虽然结痂，但都是道伤，恢复起来很慢。
左肩的星辰古龙纹黯淡无光，像是陷入了沉睡。
我试着用残存的灵力去唤醒它，但毫无反应。
看来图腾也受到了重创。
除非恢复到化神期，否则很难唤醒。
"慢慢来吧。"我轻声自语。
修真三千年，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洗完澡，换上陈博给的衣服，我走出浴室。
衣服确实有些大，但还能穿。
"哟，换上现代装还挺帅啊。"陈博笑道，"就是这头白发...要不要染回黑色？我认识一个理发店，手艺挺好的。"
"不必。"我再次拒绝。
"行吧，你喜欢就好。"陈博也不勉强，"白发其实也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扎眼。"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罐东西："来，喝点冰可乐。"
"冰...可乐？"
"对啊，可乐，碳酸饮料。"陈博拉开拉环，递给我一罐，"尝尝。"
我接过，看着这个铝制的罐子。
罐子冰凉，上面印着红色的图案和文字。
我学着陈博的样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嗤——"
一股奇异的味道在口中爆开。
甜的，带着气泡，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感。
"怎么样？"陈博期待地问。
"奇特。"我评价道。
"哈哈哈，第一次喝可乐都是这反应。"陈博笑了，"多喝几次就习惯了。不过也别多喝，这玩意儿喝多了容易胖。"
他拍了拍自已的肚子，一脸无奈。
我坐在沙发上，陈博坐在床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姜凌川，"陈博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如实说道，"先恢复记忆吧。"
"那...你暂时就住我这儿吧。"陈博说，"虽然地方小，但总比流落街头强。我平时白天要去送快递，晚上才回来。你就在家休息，养好伤再说。"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博摆摆手，"就是...我这儿只有一张床，你今晚睡床，我睡沙发。"
"不必。"我摇头，"我睡沙发就行。而且...我不太需要睡觉。"
"不需要睡觉？"陈博愣了一下，"你该不会是要通宵修仙吧？"
修仙...
这个词让我心中一动。
"或许吧。"我含糊地说。
"行吧，反正你喜欢就好。"陈博打了个哈欠，"那我先睡了，明天还得早起送快递呢。你随意啊，饿了冰箱里有吃的，渴了有水。对了，WiFi密码是88888888，手机...咦，你没手机啊。算了，那你就休息吧。"
WiFi？密码？
又是听不懂的词汇。
"好，你休息吧。"
陈博关了灯，躺在床上。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坐在沙发上，双腿盘起，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太虚化龙诀》。
虽然周围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但总比没有强。
一丝一缕的灵气被我吸入体内，转化为灵力，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伤口。
修炼了一夜。
体内的灵力仅恢复了一丝。
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到化神期，恐怕需要数百年时间。
我必须找到灵气充足的地方。
或者...找到天材地宝。
天亮了。
窗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汽车的轰鸣，人群的喧哗，还有某种机械的运转声。
这座城市，醒了。
"呼...哈欠..."
陈博醒来,揉着脖子抱怨："这床还是不如沙发舒服...咦，你一晚上都没睡？"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打坐的我，惊讶地问。
"嗯。"我睁开眼睛，"习惯了。"
"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好了吧。"陈博羡慕道，"我要是一晚上不睡，第二天肯定没精神。"
他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夜的修炼虽然效果不佳，但至少让身体恢复了一些。伤口的痛感减轻了，丹田中的金丹也略微恢复了一丝光泽。
"对了，"陈博从浴室探出头，嘴里还含着牙刷，"你今天想干什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送快递？正好熟悉熟悉青澜市。"
送快递...
虽然不太明白那是什么，但能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也不错。
"好。"我点头。
"那你等我一下，我洗漱完就走。"
十分钟后，陈博换上一身黄色的制服，胸前印着"逆风前行快递"的字样。
"走吧。"他拿起一个大大的背包，"今天件不多，应该下午就能送完。"
我跟着他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两轮的车子，比我们昨天坐的出租车小得多。
"这是我的电动车，"陈博拍了拍车身，"虽然旧了点，但还能跑。你坐后面。"
我坐在后座上。
陈博拧动车把，车子发出"嗡嗡"的声音，开始移动。
速度不快，但很平稳。
"这个世界，真是什么都有啊。"我感慨道。
"啊？"陈博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电动车在街道上行驶。
晨光中的青澜市，又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上挤满了赶着上班的人，各种车辆往来穿梭。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那是包子铺，"陈博指着一家店，"他家的灌汤包特别好吃。"
"那是菜市场，买菜的地方。"
"那是学校，小孩子上学的地方。"
他像个导游一样，给我介绍着这个城市。
我静静地听着,看着。
这个世界...虽然失去了灵气，但凡人们依然创造出了属于他们的文明。
而我，现在是这个文明中的一员了。
至少暂时是。
"到了，第一个地址。"陈博停下车，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裹，"你在这儿等我，我送个快递。"
我点点头。
看着陈博走进一栋居民楼，我转头看向周围。
街道对面是一个小公园，几个老人在晨练。
等等...
我心中一动。
那个公园里...有灵气波动！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比周围的灵气浓度高出了几倍！
我站起身,正想走过去查看——
"姜凌川！"
陈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了？"
"你要去哪儿？"陈博小跑过来，"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我...我想去那个公园看看。"我指着对面。
"公园？"陈博看了一眼，"行啊，正好我下一个地址也在附近。走，我陪你去。"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公园。
公园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小径、花坛、长椅、还有一个小湖。
而灵气波动的源头，就在湖边。
我快步走过去。
湖边有一棵古树。
树干粗大，枝叶繁茂。树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百年古槐，市级保护树木"。
就是它！
灵气就是从这棵古树中散发出来的！
虽然微弱，但对于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来说，已经算是"灵脉"了！
"这树挺漂亮的吧？"陈博走过来，"听说有一百多年历史了。"
一百年...
对修真者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凡人来说，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
"这树...能靠近吗？"我问。
"当然可以啊。"陈博疑惑地看着我，"你想干嘛？"
"没什么，只是想...感受一下。"
我走到树下，伸手按在树干上。
微弱的灵气通过手掌传来。
虽然稀薄，但却纯净。
这棵树...应该是在灵气尚未完全枯竭的时候种下的。它吸收了那个时代残留的灵气，一直存活到现在。
如今灵气枯竭，它就成了这片区域唯一的"灵脉"。
"找到你了。"我心中暗道。
虽然这点灵气不足以让我恢复实力，但至少可以加快疗伤的速度。
以后...我得经常来这里。
"姜凌川？"陈博在旁边叫我，"你该不会真的失忆失到连树都不认识了吧？"
"没有。"我收回手，"只是觉得...这棵树很特别。"
"特别？哪里特别？"陈博打量着古槐，"我看着就是一棵普通的老树啊。"
凡人当然看不出来。
他们感应不到灵气。
"走吧，我还得继续送快递呢。"陈博催促道。
"好。"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古槐。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找到的第一个"灵脉"。
但肯定不是唯一的。
既然这里有，其他地方也一定有。
我需要找到更多的灵气聚集地，然后恢复实力。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第一步。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