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小说城 > > 一·金阶之下藏凤鸣萧景珩孟安最新好看小说_免费小说一·金阶之下藏凤鸣(萧景珩孟安)
穿越重生连载
宫斗宅斗《一·金阶之下藏凤鸣》是作者“慵懒的懒懒”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萧景珩孟安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孟安,萧景珩,指尖是作者慵懒的懒懒小说《一·金阶之下藏凤鸣》里面的主人公,这部作品共计2193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1 01:20:43。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内容主要讲述:一·金阶之下藏凤鸣..
主角:萧景珩,孟安 更新:2026-02-11 04:5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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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垂首整理着繁复的裙摆,
指尖不经意般拂过袖口那圈精致的暗纹——那是江南商盟独有的标记,蜿蜒如隐秘的藤蔓,
在烛光下偶尔流转过一丝极淡的银青色。她静立于假公主孟莲身后半步,垂首敛目,
宛如一株依附于阴影、无声无息的绿萝,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绵长,
几乎与殿内沉香的袅袅烟缕融为一体。殿内烛火通明,
数百支儿臂粗的蟠龙烛在鎏金烛台上烈烈燃烧,将偌大的宫殿照得恍如白昼。珠玉琳琅,
从殿顶垂下的鲛绡纱幔到宾客案几上陈列的珍玩,无不折射着炫目而冰冷的光晕。
太后寿宴正酣,丝竹悦耳,编钟与玉磬的清音交织着箜篌的婉转,满座王公贵胄言笑晏晏,
推杯换盏间眼风流转,皆是心照不宣的试探与逢迎,
无人将半分余光施舍给一个背景般黯淡、几乎与殿柱阴影同化的侍女。
苏婉儿手捧一盏热气袅袅的香茗,步履轻盈地走近,
绣着缠枝莲的锦缎鞋面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几近无声。她唇角噙着温软笑意,
眼底却凝着一抹精心算计过的关切:“姐姐今日气色真好,
这身云霞织锦更衬得姐姐容颜如玉。妹妹替你添些热茶可好?”话音未落,
她手腕似不经意地一歪,那滚烫的、几乎沸腾的茶水便带着一股白汽,直直泼向孟安的前襟!
席间几声短促的惊呼尚未来得及脱口,孟安已如风拂柳叶般倏然侧身,
裙摆旋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茶水尽数倾泻在光洁的青砖地上,“滋啦”一声尖锐的嘶响,
腾起一片带着茶腥气的刺鼻白雾,在光影中扭曲升腾。“哎呀!”苏婉儿以袖掩唇,
惊呼声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可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眸中却无半分慌乱,
反而闪过一丝未能得逞的锐利与探究,“妹妹一时手滑了,姐姐可千万别怪罪。
”她目光飞快地扫过孟安纹丝不动的裙裾,指尖微微收紧。孟安未置一词,
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她只缓缓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
帕角绣着一枚几乎看不见的、小小的青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鞋面上溅落的零星水渍。
那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随后,她抬起眼,
目光似无意般掠过苏婉儿微微颤抖、却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兴奋的肩头,
精准地越过攒动的人影、摇曳的烛光,落在不远处——玄麟卫统领顾风腰间,
那枚悬着的细长密报竹筒正随着他抱拳行礼的动作轻晃,筒身泛着被摩挲已久的暗沉光泽。
那是她三日前,通过那条隐秘的、代价高昂的渠道,命人冒险送入宫中的铁证,此刻,
正安然躺在那里,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开启的时机,将致命的毒液注入猎物体内。
“苏姑娘不必自责。”孟安的声音轻缓似羽,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嘈杂,
落入近处几人的耳中,“只是这盏茶,
若是不慎泼在了太后御赐的云霞织锦上……这织锦乃南海冰蚕丝所制,遇热即损,色泽永褪。
怕是连您,也担待不起那份御前失仪、损毁御赐之物的罪责。”她语气平淡,
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却让听者脊背生寒。
苏婉儿脸上那温婉得体的笑容骤然僵住,像是精致的瓷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旁的孟莲立刻蹙起精心描画的黛眉,美目中盈满不悦,出声呵斥,
声音因刻意提高而略显尖利:“安儿,不得无礼!婉儿妹妹金枝玉叶,岂会是故意为之?
不过是一时失手,你莫要小题大做!”她一边说,一边用警告的眼神狠狠剜了孟安一眼。
孟安顺从地垂眸应是,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驯服的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却在转身退回原位的刹那,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
指尖于冰凉坚硬的紫檀木案角极轻、极快地叩击了三下——笃,笃,笃。节奏短促而特殊,
是早已约定的暗号。不远处的玄麟卫统领顾风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鹰隼般的目光瞬间扫过孟安的方向,随即面色如常地上前,
俯身在摄政王萧景珩耳畔低语数句,同时,将袖中那枚细竹筒悄然递上。萧景珩垂眸,
目光在竹筒封口的火漆印记上停留一瞬,那印记图案复杂,正是他秘密交代过的样式。
他倏然抬眼,目光如淬寒的利刃,穿透歌舞升平的假象,
直刺向强作镇定、指尖却已掐入掌心的苏婉儿。“苏氏女,”他开口,声线冷硬如铁,
压过了殿内的乐声,让整个前殿迅速安静下来,只余烛花爆开的噼啪轻响,
“你兄长苏明哲私贩军械、勾结北漠外藩的往来账册与密信,昨夜已密呈至御前。证据确凿,
笔笔皆录。你今日这出泼茶的戏码,是想替他转移视线,扰乱视听,
还是想趁机接近……”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孟安方才的位置,“销毁什么可能遗留的痕迹?
”满座哗然!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
无数道或惊愕、或恐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聚焦在苏婉儿瞬间惨白的脸上。她面无人色,
精心维持的端庄姿态土崩瓦解,手中空盏“啪”地一声脆响,跌落在地,
上好的甜白瓷摔得粉碎,碎片四溅。她双唇哆嗦着,涂着口脂的嘴唇开合了几次,
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欲要辩解,萧景珩却已漠然挥手,仿佛拂去一粒尘埃:“拿下,
押送刑部,彻查苏氏全族。所有关联人等,一律收监待审。
”两名如铁塔般的玄麟卫无声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苏婉儿瘫软的手臂,
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拖离席位。她发髻上的金步摇剧烈摇晃,珠翠零落,
在光洁地板上拖出细微的刮擦声,最终消失在殿外浓重的夜色里。孟安悄然后退半步,
将自己更深地隐入蟠龙金柱投下的、森严而巨大的阴影里,嘴角几不可见地微扬,
那弧度冰冷而锋利。她早算准以苏婉儿骄横跋扈、又急于为兄长脱罪的性子,
今日寿宴众目睽睽之下必会寻衅发难,索性将计就计,
借玄麟卫这把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冷酷的刀,提前将那份足以致命的罪证送入宫中。
这一局,她要的从来不是狼狈脱身,或是无谓的口舌之争,而是请君入瓮,
让对手自己将脖颈撞上她早已高悬、并借力于萧景珩的刀锋。萧景珩不知何时已踱至她身侧,
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低沉的声音仅容她一人听见,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何时,竟与朕的玄麟卫搭上了线?顾风那人,
可不是寻常金银或人情能打动的。”他说话时,目光并未看她,
而是望着殿中重新奏起、却已无人真正欣赏的乐曲,侧脸线条在晃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孟安不答,只微微侧首,反问,声音同样压得极低:“王爷既已识破我的身份,
为何迟迟不揭穿?留我在公主身边,岂非养虎为患?”她嗅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龙涎香,
混合着一丝清冽的雪松气息,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带着掌控一切的危险气息。“你藏得深,
朕却看得清。”他略作停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但一颗棋子若自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反倒失了博弈的趣味。朕更想看看,
你这颗‘暗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又能为这盘死局,带来多少变数。”他话中有话,
意有所指。此时,孟莲已疾步冲来,华丽的宫装裙摆曳地,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她染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几乎戳到孟安鼻尖,保养得宜的脸因愤怒和隐隐的恐慌而微微扭曲,
声音因拔高而尖利刺耳:“是你!一定是你这贱婢设计陷害婉儿!你素日就心思阴沉,
见不得旁人好!说,你是如何勾结外人,伪造证据,污蔑朝廷命官家眷的?!
”她试图先发制人,将污水泼回孟安身上,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权威。孟安缓缓抬眼,
第一次毫无避讳地、平静无波地直视这位鸠占鹊巢、享受了数年荣华富贵的“公主”。
她的目光清澈却深不见底,像结冰的湖面,映出孟莲色厉内荏的倒影。“公主言重了。
奴婢不过一介微末侍女,身处深宫,行动受限,岂有本事动摇玄麟卫分毫,
更遑论伪造连王爷都确认无误的铁证?”她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针,“倒是公主殿下您,
近来频频于子夜时分,密召户部侍郎赵大人入府,闭门长达一个时辰……是为精心筹备嫁妆,
核对皇家礼单,还是,”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具穿透力,
“在替什么人紧急清洗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抹平亏空,好应对即将到来的彻查风潮?
”孟莲瞳孔骤然缩紧,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变得灰白。这隐秘的勾当,
涉及她暗中挪用宫内用度与部分赋税银两填补自己母族亏空,仅她与两名心腹知晓,
连赵侍郎都是蒙在鼓里、只当是公主私事!孟安如何得知?!
难道她身边早已被渗透得如同筛子?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一时失语,只能瞪大眼睛,
胸膛剧烈起伏。萧景珩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早已料到的漠然。他转身离去前,丢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席听得清清楚楚:“明日早朝,
本王会亲自过问苏家一案的全部卷宗。孟安,你随行记录。”他直接点明,
将她从“侍女”的身份中剥离出来。孟莲像是被这句话刺醒,失声尖叫,
仪态全无:“她只是个低贱侍女!来历不明!怎能踏入朝堂重地?!王爷,这于礼不合,
祖宗法度……”她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现在是本王的人。”萧景珩头也未回,
脚步未停,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自今日起,调入玄麟卫文书司任职,
秩从六品。谁有异议,可来本王面前分说。”玄麟卫直属皇帝与摄政王,
其任命无需经过吏部,这便是他绝对的权力。孟安步履平稳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
一步步远离那片依旧浮动着惊疑、揣测与虚假欢笑的喧嚣之地。她心中清明如镜,
无半分得意:这仅仅是漫长棋局的第一步,撬开了一道缝隙而已。
江南三大商号“汇通”、“丰泰”、“裕昌”早已在她多年暗中运作下,
通过复杂的股权代持与人事安排,悄然掌控了七成以上,
庞大的资金流与物流网络正为她所用;通过商号施粥、修路、兴学,
民间的声望正如同涓涓细流,
悄然累积汇聚;而那枚至关重要的、关乎正统名分的皇家传国玉玺下落,经多年查探,
线索也已锁定在皇陵某处隐秘的陪葬墓室。假凤虚凰的公主,矫揉造作的闺秀,
乃至这朝堂上诸多魑魅魍魉,终有一日,都要跪伏在地,仰视她一步步,踏着荆棘与算计,
重登那被鲜血与谎言浸染过的金阶。走出巍峨大殿,凛冽夜风立刻扑面而来,
卷走了殿内浓郁的暖香与浊气,带来初冬特有的清寒与干燥。宫灯在风中摇曳,
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上。萧景珩忽然停步,
自怀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玄黑铜符,符身雕刻着狰狞的狴犴图腾,
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递至她眼前:“拿着。此后,见符如见本王。玄麟卫内,
凭此符可调阅乙等以下密档,出入特定官署。谁敢动你,”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宫墙阴影,
那里仿佛有无形的甲胄在反光,“先问过玄麟卫三千铁甲,和他们手中的刀。
”孟安伸手接过,冰凉的铜符边缘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一丝温热,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竟引得她心尖莫名一颤,
一种复杂的、介于安心与警惕之间的情绪稍纵即逝。她抬起头,
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其中仿佛翻涌着浓雾与暗流,有审视,有估量,
或许还有一丝她看不分明的、极其隐晦的期待。“谢王爷恩典。”她压下瞬间的紊乱,
垂下眼帘,轻声应道,将铜符紧紧握在掌心,坚硬的棱角硌着皮肤,带来清晰的痛感,
提醒着她现实的重量。“不必言谢。”他蓦然转身,
玄色织金蟒纹的披风下摆划破浓稠的夜色,带起一阵冷风,“你我之间,
迟早有一笔总账要清算——关于你处心积虑,瞒了我整整三年的那个身份,孟、大、小、姐。
”最后四个字,他吐得极慢,极清晰,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也带着棋逢对手的微妙张力。
孟安紧紧握住那枚尚带余温的铜符,指节微微发白,
目送他挺拔如松的背影融入宫墙尽头沉沉的、化不开的黑暗之中,仿佛被一只巨兽无声吞噬。
夜风更急,卷起她素色的裙角。她终于确信,他早已洞悉一切,从她是谁,到她想要什么。
而他之所以按兵不动,甚至递来这把双刃剑般的“护身符”,不过是因为,
她这场复仇的火焰,或许也能照亮他权力之路上的某些障碍,烧出他想要的新局面。
而这盘以天下为枰、人心为子、真假交织、步步杀机的棋局,不过刚刚,
在彼此心照不宣的对视中,落下了第一枚真正的、再无退路的棋子。前路漫漫,夜色正浓。
二·暗香浮动玉扣寒孟安握紧那枚沁着凉意的铜符,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上繁复纹路的每一道凹痕。她快步踏出宫门,
夜风立刻卷起她单薄的宫装下摆。夜色如浓稠的墨汁般泼洒下来,
将巍峨宫阙染成一片沉黯的剪影,宫墙的阴影在青石地面上拖得老长,扭曲着,
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她知道,
将账册送到御花园假山后的密道口——那是江南商盟与玄麟卫约定的、绝不容有失的交接点。
那本薄薄的册子,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存放,仿佛一块灼热的炭,
记录着盐税亏空的脉络与几条隐秘的人命。她屏住呼吸,
纤瘦的脊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根潜行,粗糙的砖石摩擦着衣料。
她的动作轻捷得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连脚步声都刻意消弭在呼啸而过的夜风里,
只有自己胸腔内那颗心,在死寂中擂鼓般鸣响。假山嶙峋的轮廓在昏暗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空气中弥漫着夜露与泥土的腥气。她刚闪身至其后,
迅速从袖中抽出那本关乎无数人性命的账册,羊皮封面已被她手心的冷汗浸得微潮。
指尖触及石缝阴湿苔藓的刹那,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自不远处的老槐树后骤然闪现!
为首之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已精准地抵上她的喉间。
冰冷的刀锋紧紧压住肌肤,那触感尖锐而真实,窒息般的压迫感让她瞬间失声,
连呼吸都停滞了。“孟安,你藏得够深。”那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口中喷出的热气带着淡淡的酒味,“苏姑娘临死前可交代了,
定要你下去作陪。”她没有动,甚至没有试图挣扎。
颈间的皮肤能感受到刀刃随着对方说话时轻微的震颤。然而,她的目光却冷静得可怕,
越过刺客筋肉虬结的肩膀,投向不远处月光稀疏的角落——一道玄色身影如夜鸦般无声落地,
衣袂翻飞间未带起半点风声。萧景珩来了,可他只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唯有那双在暗夜中依然锐利的眼睛,
和比夜风更冷的语词穿透夜色掷来:“你究竟是谁?”这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
直直扎进她心口最深处。她早预想过千百遍他会问,可当真亲耳听见时,
那字字句句仍化作实质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那颗心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坠,
沉入一片望不见底的、冰冷的潭底,连指尖都微微发麻。她没有回答,反而将心一横,
反手探向腰带内侧隐秘的夹层,指尖触到那枚温润却坚硬的物件。她猛地将其抽出,
高举在晦暗的月光下。月光如水,流淌在羊脂白玉扣光洁的表面,
折射出一片令人心悸的、内敛的寒芒,玉扣中央那一道天然的、血丝般的沁色,
在微弱光线下格外刺目。“王爷心中早有了答案,何必再多此一举,演这出戏?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没有泄露一丝颤抖,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刺客显然一愣,目光狐疑地在玉扣和萧景珩之间游移,刀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萧景珩的眼神骤然变了,那深潭般的眸子里仿佛投入了石子,漾开复杂的涟漪。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靴底碾过一颗碎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却依然没有出手救人的意思。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枚玉扣,仿佛要将其看穿,声音比方才更冷,
几乎能凝出冰碴:“亮出它……是想逼我此刻就摊牌?”“不是逼,”她手腕倏地一翻,
玉扣稳稳躺回汗湿的掌心,那小小的物件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是给。三年前,
城南‘清韵’茶楼,二楼雅间,你救下那个被追杀的卖茶小贩……他肋下中了一刀,
血染了半幅衣衫,挣扎着将这枚玉扣交予你时,你就该猜到我是谁了。”她的语速平缓,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一旁的刺客听得云里雾里,
不耐地低吼:“少在这儿打哑谜!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说着,手腕用力,
刀锋又压紧了几分,一丝锐痛传来,孟安感到颈间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滑下。萧景珩终于动了。
身形如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夜风似乎被骤然撕裂,
那刺客持刀的手腕已被他铁钳般的手指扣住,力道之大,几乎能听见骨节错位的轻响。
匕首“当啷”一声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剩余两人怒吼着从两侧扑上,
刀光映着惨淡的月色,却被他看似随意挥出的两掌精准击中胸口,闷响声中,
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假山石上,瘫软在地,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他看也未看地上呻吟的败者,径直走到孟安面前,伸出手,目标明确——是那枚玉扣。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收回手,
掌心向上摊开,任由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同样冰冷的玉面。那一触,短暂却清晰,
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你早就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公主。”她陈述着,目光如炬,
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其中任何一丝情绪,“从茶楼那次相遇之后,
你就查清了我的底细,是不是?我顶替孟莲入宫为婢,每一步,都在你眼里。”“我知道。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迂回,将玉扣握入掌心,那沁凉的感觉直透心底,
“但我不揭穿,是因为你这些年在暗中做的事,比你的真实身份更重要。江南盐案的线索,
宫闱内的暗流,你递出来的消息,救过不少人的命。”她抬起头,
第一次在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仿佛笼罩着寒雾的眼眸中,看到了清晰的波动。
那不是惯常的、拒人千里的冷漠,也非精于算计的、毫无温度的深沉,
而是某种被长久压抑、几乎要破笼而出的炽烈情绪,像冰封的湖面下汹涌的暗流。
“那你现在……又为何要问?”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仿佛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因为我不想再等了。”他收起玉扣,那动作近乎一种郑重的收纳,
将之放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声音低下来,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苏婉儿已死,孟莲也快撑不住了。你的这层‘皮’,迟早保不住。与其等别人来撕,
不如你自己动手,还能占得先机。”她沉默了片刻,夜风穿过假山孔洞,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卷起她颊边散落的几缕发丝。忽然,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却意味复杂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苍凉:“王爷这般说……是在替我着急?
”“我是在替我自己着急。”他倏地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话语如低沉的呢喃,又如滚烫的烙印,刻入耳中,
“你瞒了我整整三年。看着你在我面前演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宫女,
看着你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这笔账,总要当面算个清楚。”远处,
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铠甲摩擦的铿锵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是巡逻的侍卫队正在靠近。他瞬间退后半步,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收敛殆尽,
恢复了平日那种疏离的、无懈可击的冷淡,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靠近与低语只是幻觉:“明日辰时,玄麟卫衙门。
带上所有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一件都别少。”她点了点头,将账册重新塞回袖中,
转身欲走,裙裾划过地面。却被他再次叫住。“孟安。”他唤她的名字,不是“孟宫女”,
也不是其他任何代称,语气竟是难得的,褪去了所有锋棱的柔和,在这肃杀的夜色里,
显得有些不真实,“下次再遇险,别干等着我来。记得,自己先动手。
”他的目光扫过她颈间那道细微的血痕,眸色深了深。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恰好勾勒出他侧脸冷硬的线条。嘴角那抹微扬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带上了一点鲜活的气息:“我还以为……王爷喜欢看我被迫亮出底牌的样子,
欣赏我无路可退的窘态。”他没有接话,只是挥了挥手,动作简洁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示意她快走。她不再迟疑,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脚步竟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仿佛卸下了某种重负。行至宫墙拐角,一阵疾劲的夜风打着旋吹来,
竟送来他几乎微不可闻的低语,那声音明明很轻,却清晰得如同响在耳畔,
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叹息的意味:“这次,算你赢了。”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顿,
可胸腔里的那颗心,却比方才被匕首抵住喉咙、命悬一线时,跳得更加猛烈、更加喧嚣,
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酸胀的悸动。她清楚地知道,从今夜起,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层薄而脆的、名为伪装与试探的窗户纸,
已被那枚玉扣和几句对话彻底捅破。接下来这盘错综复杂、关乎生死荣辱的棋局,
就看执子的双方,谁先抬手,掀翻这棋盘,又是谁,能在废墟之上,握住真正想要的东西。
三·秘市夜谈露真容孟安刚拐过那道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宫墙,
青砖缝隙里滋生的暗绿苔藓在靴底发出细微的碾碎声。她脚步未敢有丝毫停歇,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耳膜,袖中那本薄薄的账册紧贴着腕间皮肉,
粗糙的纸张边缘随着奔跑不断摩擦,竟似烙铁般发烫,
仿佛要将那份致命的证据直接灼进她的骨血里。
她没有返回那间危机四伏、或许早已被无数双眼睛盯死的住处,
而是深吸一口混杂着夜露与尘土的凉气,径直转向城西的秘市。
那里是京城最浑浊的暗流交汇之所,鱼龙混杂,
人声、叫卖声、低语声与摇曳灯火投下的扭曲阴影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网。
只有在这种地方,气味、踪迹、乃至存在本身都极易被吞噬,
才能像水滴入海般甩开那些如影随形、仿佛从每个墙角渗出的阴冷眼线,
完成那关乎生死的交接。发小早已在暗巷口等候,身影几乎与潮湿斑驳的砖墙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在她靠近时倏然亮起。
那目光迅速扫过她凌乱的鬓发、沾满污渍的衣襟,
最后死死定格在她颈侧那道新鲜的血痕上——皮肉翻卷,血珠仍在缓慢渗出。
他的眉头骤然拧紧,额角青筋隐现,嘴唇翕动了一下,却终究什么也没问,
只将一本用油纸仔细包裹、触手尚带余温的新账本,迅速而稳当地塞进她汗湿的手里。
两人刚刚错身,衣袂将触未触的刹那,
屋檐便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夜猫踩过的瓦片滑动声——数道黑影如同被浓墨泼出的鬼魅,
自沉甸甸的夜色中无声坠落,衣袂带起的风声几不可闻,冰冷的刀光却瞬间交织成网,
封死了前后所有可能腾挪的退路。“跑!”发小从喉间迸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喝,
反手用尽全力将她推向巷道更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自己则猛地拧腰拔刀,
刀身出鞘的锐响划破寂静,毫无花巧地迎上那片袭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凛冽寒光。
孟安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回头,五指死死攥紧那本仿佛重若千钧的账本,
指甲深深陷进封面,朝着巷子深处疾奔。粗砺的墙面擦过她的肩肘,身后,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夏日骤雨,叮当不绝,
其间夹杂着利器入肉的闷响、压抑的痛楚闷哼与愤怒却低沉的咒骂。她知道,
发小撑不了多久,每一次兵刃撞击的间隙都在缩短。果然,才狂奔出半条街,肺叶如同火烧,
前方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巷口,又鬼魅般闪出两道持刀身影,如同凭空生长出的铁闸,
彻底堵死了去路。她猛地刹住脚步,鞋底在湿滑的地面上擦出刺耳声响,急转身,
退路亦已被另外两人沉默地封死。四名刺客沉默如铁铸的雕像,
唯有眼中闪烁的杀意暴露了活物的本质,刀锋划破空气,直取咽喉、心口等要害,招招狠戾,
角度刁钻,皆欲夺命。她狼狈躲闪,依靠对巷道地形的熟悉在方寸间腾挪,
账本在一次侧滚时险些脱手飞出,一枚挽发的素银簪子被凌厉刀风削断,断成两截叮当落地,
满头青丝顿时散落,瞬间模糊了本就昏暗的视线,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和伤口上。
就在那冰冷刀锋撕裂空气,即将刺入她肩胛骨的刹那,一支乌黑的短箭撕裂凝滞的夜色,
带着尖锐得令人牙酸的呼啸,精准无比地钉入最近那名刺客的手腕。
“咔嚓”的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声尚未完全落下,更多箭矢从两侧高墙屋顶倾泻而下,
嗖嗖破空,织成一片致命的雨幕,逼得围攻者手忙脚乱,连连后退,不得不举刀格挡,
阵型瞬间散乱。一道玄色身影自高高的屋脊纵跃而下,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落地时却轻如一片秋日落叶,点尘不惊,正是萧景珩。
他未着平日那身象征权势与威严的绛紫官服,
一身利落紧身的玄色劲装完美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肩背线条与蓄满力量的腰身,
手中长剑并非装饰,剑刃在远处秘市隐约投来的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凛冽如水的寒光。
刺客见势不妙,眼神交汇间立刻分出两人挥刀缠住他,招式狠辣配合默契,
其余人则仍不顾一切,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更加疯狂地扑向倚着墙喘息不止的孟安。
他剑势如虹,凌厉无匹,剑光闪烁间带着沙场淬炼出的简洁与高效,顷刻间便寻隙放倒两人,
剑尖染血。却仍有一名漏网之鱼,拼着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嘶吼着冲破那片令人胆寒的剑幕,冲至孟安面前,染血的刀尖直刺她心口!
孟安背脊已死死抵上冰冷粗糙、带着湿滑苔藓的土墙,退无可退。粗粝的砖石硌得生疼。
她咬紧牙关,下唇几乎咬出血来,眼中掠过一丝孤狼般的决绝,不再闪避,
反而迎着那抹袭来的、带着腥风的刀锋,猛地矮身欺近!
在对方因这完全不要命的、近乎同归于尽的举动而出现一瞬惊愕与迟滞的瞬息,
她用手中硬质账本包裹着铜角的边缘,凝聚了全身残余的力气,
狠狠砸向对方毫无防护的脆弱喉结!刺客吃痛,发出一声古怪的闷哼,本能地弯腰蜷缩,
她立刻抬膝,用尽全身力气猛撞其柔软腹部,趁对方痛苦松懈的瞬间,
五指如钩夺过那柄仍带着体温的短刀,反手便将其冰冷锋利的刃口,
稳稳架在了自己颈侧——这不是求饶,而是孤注一掷的、以自身性命为筹码的威慑,
目光灼灼扫过剩余蠢蠢欲动的刺客。此时,萧景珩已干脆利落地解决最后一名缠斗者,
剑尖垂落,粘稠的血珠顺着剑脊滑落,无声滴入脚下混杂着污水与尘土的泥地。他大步走来,
靴子踩过地面散落的瓦砾,发出细碎的声响。目光先如实质般扫过她颈间新旧交叠的伤口,
在那道新鲜翻卷的血痕上停留一瞬,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
又落在她因用力过度而骨节嶙峋发白、却依旧紧握刀柄、微微颤抖的手上,眼神深邃复杂,
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松手。”他命令道,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
却带着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穿透周遭尚未散尽的杀意。孟安纹丝不动,
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刀锋稳稳贴着皮肤,
压出一道逐渐加深的浅白痕迹,再进一分便会见血。“王爷既早知我是谁,
又何必装作今日才知晓?这三年,”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淬了冰的嘲讽,
“你冷眼旁观我在刀尖上如履薄冰,看我挣扎求存,看我与虎谋皮,是不是很有趣?
一场漫长的戏,看得可还尽兴?”萧景珩闻言,竟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
全然无视那柄紧贴她动脉、随时可能夺命的刀,直接伸出手,
温热而略带薄茧的手指坚定地握住了她冰凉僵硬的手腕。力道不大,
却如精铁锻造的箍圈般让她无法挣脱。他指尖微凉,
掌心却有着常年握剑、拉弓留下的粗糙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有趣?”他嗤笑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干涩,里面却浸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嘲与苦涩,“看着你在那刀尖上跳舞,
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我比谁都想掀了这棋盘,把那些魑魅魍魉碾个粉碎。可时机未到,
棋局未明,我若早动一步,莽撞出手,”他目光锁住她,语速加快,
“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更惨,甚至死得无声无息,连个追查的由头都没有。”她猛地抬起头,
湿漉漉的散乱发丝黏在额前,直直撞进他眼里。那里面没有惯常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算计,
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焦灼与后怕,
以及一种深藏的、近乎疼痛的专注。“那你现在现身,就不怕打草惊蛇?
不怕你多年的布局毁于一旦?”“蛇已经醒了,而且受了惊,正疯狂吐信。”他松开她的手,
动作却未停,顺势轻巧地、以令人难以反应的速度取下她颈边的刀,仿佛那只是孩童的玩具,
随手丢在脚边,发出“哐当”一声清脆却冰冷的轻响。“苏婉儿死了,孟莲狗急跳墙。
你今夜遇袭,便是她最后的疯狂。再藏下去,再等下去,”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仿佛午夜时分的耳语,气息几乎拂过她耳畔,“只会给你招来更多、更防不胜防的杀身之祸。
我不能再等了,孟安。”最后两个字,念得极重,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孟安紧紧盯着他,
试图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中分辨真伪,胸膛剧烈起伏,牵扯着颈侧的伤口阵阵抽痛。
这时,巷口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发小捂着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胳膊,
从阴影里踉跄走出,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每一步都留下暗红的血脚印。
萧景珩看都未看,只向孟安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而稳定,
纹路间似乎还沾着些许未拭净的尘灰:“跟我走。玄麟卫衙门里,
有能证明你父亲清白的卷宗副本,有当年未及销毁的人证口供线索,
也有你现在就能用、绝对干净的人手。从今往后,”他目光如炬,“你不必再一个人,
在黑暗里扛着这一切。”她没有去接那只手,
反而将染着自己与敌人血迹、边角沾满尘土的账本,用尽此刻能凝聚的所有力气,
重重拍在他胸口坚硬的衣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我要的不是庇护,萧景珩。
不是另一个华丽一点的牢笼。”她一字一顿,眼中燃着幽暗的火,
“我要他们跪在青天白日下认罪,我要我父亲的名字洗净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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