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浓稠的硝烟便如墨汁般浸透了整个空间。路野被冲击波掀得耳鸣不止,耳膜像是要被撕裂,模糊的视线里,两道矫捷的人影如猎食的疾风,骤然卷入这片狼藉。“NCPD!抱头蹲下!”一道洪亮的男声炸响,尾音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慌乱如惊弓之鸟。但矮壮头目眼眶里的机械义眼骤然亮起猩红警示光,厉声嘶吼:“放屁!是抢地盘的杂碎!给老子干掉他们!”。那个身形高大壮硕如熊的男人,根本没给清道夫们组织抵抗的间隙,手中粗犷的动能步枪骤然喷出火舌,轰鸣声震得空气都在震颤。离门口最近的两个清道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同身后单薄的金属掩体一起,被炸成了漫天飞溅的血雾与零件残渣。,另一道矫健的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滑入工坊侧翼,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脉冲手枪发出低沉的嗡鸣,淡蓝色的能量光束精准地穿透堆叠货箱的缝隙,径直将一个正偷偷举枪瞄准壮汉的清道夫头颅熔穿。焦糊的气味混着血味,瞬间弥漫开来。,残酷得没有一丝余地。两人的配合娴熟得令人胆寒:一个正面强攻,用火力压制制造恐慌;一个侧翼游走,以精准射杀清除隐患。他们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每一次举枪、每一次移动,都只为最快速度终结抵抗——纯粹的杀戮效率,像是演练过千百次的死神协奏。路野蜷缩在冰冷的储存罐后,眼睁睁看着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遍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僵硬。,工坊里再无活人嘶吼,只剩下机械设备的低鸣,以及液体滴落地面的“嗒嗒”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但两人并未立刻收枪,而是背靠背快速扫视全场,枪口随着视线缓缓移动,但凡看到尚有微弱起伏的躯体,便毫不犹豫地补枪,绝不给任何装死的机会。“Clear.”女人的声音低沉响起,平稳得像一潭深冰,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杀戮不过是处理了一堆垃圾。
“呸,一帮上不了台面的渣滓,连件像样的家伙都没有。”壮汉踢开脚边一具还在冒烟的尸体,蹲下身快速翻查对方的口袋和脸上简陋的神经植入体,片刻后失望地啐了一口,“妈的,穷得叮当响。喂,V,去看看那堆‘存货’,有没有咱们要找的主儿?”
被称作V的女人早已走向那些金属手术台和透明储存罐,目光冷冽如刀,扫过罐中浸泡的残缺器官、手术台上扭曲的躯体。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仿佛眼前不是曾经鲜活的生命,只是一批不合格的货物。快速核对了几个还算完整的“素体”面部特征后,她缓缓摇头:“没有。不在这儿。线索又断了。”
就在这时,壮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储存罐后方——路野正缩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一片染血的金属碎片,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牙齿都在控制不住地打颤。“哟,这儿还藏着个漏网的?不对……看这模样,是件没来得及处理的‘原料’?”他挑了挑眉,迈开大步朝路野走了过来,厚重的皮靴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咯吱”声。
路野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四肢僵硬得像灌了铅,却又强迫自已压下本能的反抗欲——他太清楚,此刻的任何挣扎都只会招来致命一击。
V也转了过来,她的目光如同锋利的手术刀,一寸寸刮过路野的全身:年轻,未经任何义体改造,身上布满搏斗与束缚留下的淤青和勒伤,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恐惧,但深处又藏着一丝极力压制的警惕与求生欲。不是清道夫,只是个倒霉的受害者,或者说,一件侥幸留存的“货物”。
“运气不错,小子。”V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是讽刺还是陈述,“还能自已挣开束带爬下来。我叫V,他是杰克。”她的目光扫过路野手腕上松脱的尼龙束带和磨破的伤口,显然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
路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V没在意他的窘迫,直接切入正题,语速飞快:“见过一个女孩吗?十四五岁,棕色短发,左眉尾有道旧疤。她可能被带到过这里,或者类似的窝点。”
路野用力摇头,动作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脖颈处的肌肉传来阵阵酸痛。
V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谎言,直到确认他眼底只有纯粹的茫然与恐惧,才缓缓移开视线。“算了。”她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杰克交代,“白跑一趟。清理现场,别留下任何和我们有关的痕迹。”
“好嘞,包在我身上。”杰克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简易的等离子烧灼器,按下开关的瞬间,蓝白色的高温火焰“腾”地窜了起来。
路野看着那簇跳动的火焰,寒意更甚。他们会怎么处理自已这个目击者?又或者,会把他当成“剩余货物”,干脆一并清理掉?
就在杰克准备将火焰凑向第一具尸体时,V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看向路野,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你。能自已走出去吗?”
路野愣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猛地摇头——他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自已这副伤痕累累、身无分文的样子,能在危机四伏的夜之城里活过多久。
V啧了一声,显然嫌他麻烦。“你这模样,不出两条街,要么被别的清道夫捡走,要么被帮派分子当成靶子。”她扫过路野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语气依旧冰冷,“老维的诊所离这儿不远。能走到那里,你或许还能活。走不到,或者付不起诊费,那就是你的命。”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老维?”路野终于挤出两个嘶哑的字。
“一个义体医生,手艺还行。”杰克插嘴道,手中的火焰已经开始吞噬尸体和现场痕迹,“小子,V这已经是给你指了条活路了。别指望免费,老维那家伙,能把你的账单精确到每一片创可贴。”
V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头也不回地说:“杰克,弄完跟上。你……跟不跟随便,别碍事。”
路野看着V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看着杰克专注“清理”现场的侧影,再看看身后这片如同人间地狱的工坊——燃烧的火焰正在吞噬一切,血污与灰烬铺满地面。他没有选择。
忍着全身骨头缝里传来的剧痛,路野踉跄着站起身,捡起地上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片,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咬着牙跟上了V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受到脚下血泊的黏腻与灰烬的细碎,仿佛踩在无数破碎的生命之上。
杰克很快处理完现场,扛着动能步枪快步跟了上来,路过路野时,伸手拍了拍他完好的那侧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他一个趔趄:“跟紧点,小子,别死在半路上,浪费V难得的多嘴。”
三人沉默地穿过狭窄昏暗的小巷,身后燃烧的工坊渐渐被夜色吞没,夜之城的喧嚣与霓虹再次将他们包裹——车流的轰鸣、霓虹灯牌的闪烁、远处帮派的吆喝,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从未发生过,这座城市早已习惯了吞噬生命。
来到维克多诊所楼下,V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通向地下的楼梯入口:“下面,找维克多·维克托。提我名字没用,自已准备好钱。”说完,她冲杰克扬了扬下巴,两人便转身融入霓虹闪烁的街头,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与光影之中,仿佛只是顺手丢掉了一个麻烦。
路野独自站在楼梯口,下方隐约传来灯光的暖黄,混合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背后则是夜之城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危机。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压下心中的茫然与恐惧,一步步走下楼梯。
推开门的瞬间,诊所里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维克多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第一句话便是:“怎么搞的?钱怎么付?”
路野哑口无言,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明自已没钱,又断断续续地讲了自已的遭遇——被清道夫绑架,侥幸在混战中存活。
维克多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那就先记着。伤好了,自已想办法还。利息按规矩算。”说着,他手上已经熟练地准备好药剂和医疗器械,指了指旁边的诊疗床,“躺好,别乱动。可能会有点疼。”
路野刚躺好,便感觉脊背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一股眩晕感瞬间席卷而来。他来不及多想,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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