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嬷嬷所说,清寂如水。:卯时起身,于佛前诵经半个时辰;辰时用早膳,一碗清粥,两样素菜;之后或读书,或抄经,偶有客至,亦是三两句话便打发;午间小憩片刻,午后常在院中竹林旁静坐;酉时晚膳,戌时便歇息。,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一般。对于苏晚卿这个近在咫尺之人,他更是如同陌生人般冷漠相待、视而不见。然而,尽管如此,苏晚卿却依然日复一日地坚持着自已的工作——每天清晨进入茶室精心烹制香茗,并亲自将泡好后的第一杯送到他面前。而面对这一切,他竟然连头都懒得抬起一下,仅仅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简单的“嗯”字作为回应罢了!不仅如此,当她在庭院内忙碌于清扫和修整那些花花草草时,如果碰巧遇到他正在院子里安静地坐着,那么她会小心翼翼地避开他所在之处,但即便这样做,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或表示。。她在江南家中时,也常帮母亲打理家务,烹茶绣花都是做惯了的。静心苑虽冷清,却干净,活计也不重。她渐渐摸索出王爷的喜好:茶要雨前龙井,水温须七分烫,不可过浓;书房擦拭须用软布,书籍摆放须按他原先的顺序,不可错乱;庭院那株老梅,他不许人折枝,只让雪落花开,自然凋零。,雪又纷纷扬扬下起来。,照亮了那一本翻开的经书和一支毛笔。萧寂渊静静地端坐在窗前,身着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挺拔如松。他微微垂首,目光专注地落在眼前的书页上,右手握着笔杆,轻轻地挥动着,每一笔都显得那么沉稳而有力。,隔壁的茶室里正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苏晚卿站在茶台前,手法娴熟地煮着一壶新茶。她身穿淡蓝色的衣裙,长发挽起,几缕发丝随风飘动,更衬得她面容清丽婉约。茶室与书房之间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但透过这层朦胧的帘子,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萧寂渊那挺直的背影。,吹起了纱帘的一角,也带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墨香。苏晚卿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仿佛可以听到那极轻微的笔尖与纸面摩挲时所发出的沙沙声响。这种声音虽然细微,却又如此真实地存在于空气之中,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水将沸时,她忽然想起从江南带来的一小罐桂花蜜。父亲案子突发,仓促离家,她只来得及带几件贴身衣物和这罐蜜——是去年秋天她亲手采了桂花腌的,母亲说,她制的桂花蜜最香甜。
鬼使神差地,她取了一小勺,调入茶盏中。
清亮的茶汤里,蜜色化开,几点金黄桂子浮沉,香气悄然溢出。
她端着茶盏走到书房外,轻声:“王爷,茶好了。”
“进来。”
她掀帘而入,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案角。他依旧未抬头,笔尖不停。苏晚卿正要退下,却见他笔锋微微一滞。
那缕极淡却不容忽视的桂花甜香,混着茶气,丝丝缕缕钻进鼻尖。
萧寂渊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茶盏上。
“这是什么?”
苏晚卿心下一紧,忙垂首:“奴婢……见今日天寒,便斗胆在茶中添了一小勺桂花蜜,暖身驱寒。王爷若不喜欢,奴婢这就去重沏。”
她等着斥责,或者那冷淡的“不必,下去”。
却听他说:“你制的?”
“……是,去年秋日在江南家中制的。”
萧寂渊沉默片刻,竟伸手端起了茶盏。素白的手指托着青瓷盏,指尖与盏壁一般莹白。他凑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口。
苏晚卿屏住呼吸。
他喉结微动,咽下茶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将茶盏放回案上,淡淡道:“太甜。”
顿了顿,又补一句:“下次少放半勺。”
苏晚卿愣住,随即心头一松,唇角不自觉弯了弯:“是。”
她端着空盏退出来时,脚步比往日轻快了些。回到茶室,看着那罐桂花蜜,她忽然觉得,这满院冰雪,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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