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小说城 > > 血月当空百鬼行,我有一符不渡人李无疾展颜免费小说_完本免费小说血月当空百鬼行,我有一符不渡人李无疾展颜
悬疑惊悚连载
《血月当空百鬼行,我有一符不渡人》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展颜消宿怨11”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李无疾展颜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血月当空百鬼行,我有一符不渡人》内容介绍:《血月当空百鬼行,我有一符不渡人》是大家非常喜欢的悬疑惊悚,末日求生小说,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展颜消宿怨11,主角是李无疾,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前励志后苏爽,非常的精彩。内容主要讲述了血月当空百鬼行,我有一符不渡人
主角:李无疾,展颜 更新:2026-02-12 02:07:10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第一章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李无疾脸上,蓝白交错,像是某种病态的光谱。
直播间在线人数:8473,还在缓慢增长。“各位老铁,今晚咱们探的是城南废弃纺织厂,
传说这里十年前有个女工因为工伤赔偿问题,从楼顶跳下来——”李无疾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故意的停顿,而是某种东西掐断了他的声音。弹幕飘过一片“???”和“主播卡了?
”他没卡。只是看见了。在纺织厂五楼那个破碎的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影。不是站,
是飘——脚尖离地三寸,红衣在无风的夜里轻轻摆动。李无疾的手机是改装过的,
镜头加了一层特制镜片,能捕捉到普通人看不见的光谱。那红衣女人没有脸。或者说,
她的脸是一团不断旋转的黑雾,只有偶尔雾气散开的瞬间,才能看见底下扭曲的五官。
“主播快看五楼!”“我操我操我操那是什么?”“特效吧?现在直播都这么卷了?
”“不像特效,我鸡皮疙瘩起来了”李无疾调整呼吸,右手悄无声息地摸进背包,
指尖触到黄纸的粗糙表面。他的动作很小,小到直播镜头几乎捕捉不到。“老铁们,
”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刻意营造的恐怖氛围,“看来今晚咱们撞上真东西了。
”话音刚落,红衣女鬼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秒,直播画面里,
李无疾身后的厂区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弹幕炸了。“后面!!!”“主播快跑啊!
”“绝对是剧本,门是自己开的”“不像,那锈成那样,得有人推才开得了”李无疾没回头。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倒映出的画面——大门内,漆黑的厂房深处,
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正一步一步往外走。鞋是空的,但每一步都踩出清晰的脚步声。哒。哒。
哒。“各位,”李无疾突然笑了,笑容在屏幕光里显得有些诡异,“你们相信鬼会选人吗?
”他慢慢转身,镜头对准大门。绣花鞋停在门槛内,不再前进。但门槛外的地面上,
开始渗出血迹——不是一滩,是字迹,
一个一个血字从地底冒出来:“都 要 死”直播间人数突破一万二。打赏特效开始刷屏,
不少人开通了舰长。恐惧是最好的流量密码,李无疾比谁都清楚。“主播快报警!
”“报什么警,应该说快请道士”“已经录屏了,明天上热搜预定”李无疾没理会弹幕。
他盯着那三个血字,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这不是普通的怨灵。普通怨灵害人需要契机,
需要怨恨的对象,需要特定的条件。但这种直接宣判“都要死”的,要么是极凶的厉鬼,
要么——“老铁们,今天的直播可能要提前结束了。”李无疾边说边往后退,
“这东西有点超出业务范围,咱们改天再来——”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刺破夜空。
不是他的手机。是厂房深处传来的,老式电话机的铃声。叮铃铃,叮铃铃,一声接一声,
在寂静的废弃厂区回荡得格外瘆人。李无疾停住脚步。他知道这个铃声。三十年前,
城南纺织厂女工自杀案卷宗里写过:死者跳楼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厂长的。
电话内容无人知晓,只知道挂断后三分钟,她从五楼纵身跃下。铃声还在响。“主播别接!
”“接了会不会被诅咒啊?”“不接更可怕吧,
感觉不接走不掉”李无疾看了眼在线人数:一万八。还在涨。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大门。
“既然老铁们这么想看,”他说,“咱们就看看这通三十年前没接到的电话,到底要说什么。
”弹幕疯狂滚动,打赏金额不断攀升。李无疾的表情在屏幕光里显得异常平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右手已经捏住了三张镇魂符。厂房内部比想象中干净——不是卫生的干净,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清理”过的干净。没有蜘蛛网,没有灰尘,
连散落在地上的纺织机械都整齐得诡异。铃声从二楼传来。李无疾踩着锈蚀的铁楼梯往上走,
每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直播镜头随着他的步伐晃动,
画面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手机电筒的光束切开一小片视野。二楼的走廊尽头,
一扇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我有点不敢看了”“主播要不还是撤吧,
真不对劲”“剧本而已,你们还真信”李无疾在门前站定。他闻到了味道——不是腐臭,
是浓郁的香水味,掺着淡淡的血腥。三十年前的卷宗提过:死者跳楼那天,
喷了整整半瓶香水,那是她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进口货,打算第二天相亲时用。
她没等到第二天。“来了就进来吧。”门内传来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
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李无疾推开门。办公室保持三十年前的模样:木质办公桌,
绿色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已经褪色的生产标兵锦旗。办公桌前,
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在对着一面小圆镜梳头。她的头发很长,乌黑如瀑。
“坐。”女人说,梳头的动作没停。李无疾没坐。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弹幕已经疯了,
因为镜头里,他能看见女人,但女人在镜子里没有倒影。梳妆镜空荡荡,
只有背景的墙壁和窗户。“你不怕我?”女人问。“怕。”李无疾老实说,“但怕也得来,
一万多老铁看着呢。”女人笑了,笑声清脆如银铃:“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为了点流量,
命都不要了。”她终于转过身。李无疾屏住呼吸。那是一张很美艳的脸,皮肤白皙,
眉眼精致,唇上涂着正红色的口红。如果不是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
她看起来就像个活生生的民国美人。“我不是上吊死的。”女人似乎看出他的视线,
摸了摸脖子,“这是后来那些男人弄的。他们觉得我死了还要勾引人,就用绳子勒我的脖子,
烧我的尸体。可是啊——”她站起身,一步步走近。“鬼是勒不死的。”李无疾后退半步,
右手背在身后,指间夹着的符纸开始微微发烫。这是厉鬼的征兆——执念深重,怨气化形,
已经能影响现实物理。“你想要什么?”他问。“我想要什么?”女人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本应很可爱,但她做出来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我想要公道啊。
可是给我公道的人死了,害我的人都死了,连这个厂子都要拆了。”她突然伸手,
冰凉的指尖几乎碰到李无疾的脸。“所以我现在啊,只想要热闹。”话音刚落,
办公室的窗户“哗啦”全部碎裂。不是风吹的,
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撞碎了玻璃——十几个模糊的人影翻进室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全都穿着三十年前的工装。他们的脸都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团团蠕动的黑影。
“这些是我的工友。”红衣女人温柔地说,“他们也没等到公道。所以我们商量好了,
既然活着的时候没人听我们说话,死了总要闹出点动静。”直播间人数突破三万。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密密麻麻全是在尖叫和质疑特效真实性。李无疾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抽出右手,三张镇魂符同时抛出:“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定!”符纸在空中自燃,
化作三道金光射向红衣女人。女人尖叫一声,身形瞬间模糊,金光穿过了她,
打在后面的墙上,留下三个焦黑的印记。没打中。或者说,打中了,但没用。“小道士,
”女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师父没教过你吗?执念不消,怨魂不散。
我们这些人的执念,可不是几张黄纸就能镇住的。”空白脸的人影围了上来。
李无疾额角渗出冷汗。他低估了这只鬼——不,是这群鬼。纺织厂的怨念积攒三十年,
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怨气场,在这里面,常规道术的效果要大打折扣。“老铁们,
”他对着手机说,“情况有点不妙,今天的直播可能真要——”话没说完,手机突然黑屏。
不是没电,是被强制掐断了信号。紧接着,
整个厂区的灯光——那些早就应该报废的灯泡——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把二楼办公室照得如同白昼。红衣女人重新现形,站在窗前。她不再美艳,
而是恢复了死时的模样:脖颈扭曲,眼球凸出,身上红色的连衣裙其实是浸透鲜血的白裙。
“陪我玩个游戏吧,小道士。”她咧开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我们当年玩过的游戏。
”办公室的墙壁开始渗血。血不是液体,而是组成一个个文字,
刚才门外的三个字连成一句话:“都 要 死 一 个 也 跑 不 了”李无疾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保持清醒。他快速从背包里掏出八卦镜和红线,一边布下简易的防御阵,
一边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拼不过。超度没时间。谈判对方不听。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什么游戏?”他问。“捉迷藏。”女人说,“你是鬼,我们是人。
天亮之前找到我们所有人,你就能活。找不到……”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无疾看了眼窗外。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范围?”“整个厂区。
”女人笑了,“包括地下仓库。”“赌注呢?”“你赢,我放你走,
还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为什么最近城里闹鬼的越来越多。”女人舔了舔嘴唇,“你输,
就留下来陪我们。永远。”李无疾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点头:“成交。
”红衣女人满意地笑了,她挥了挥手,那些空白脸的人影开始一个个消失,
化作黑烟融入墙壁、地板、天花板。最后只剩下她一个。“游戏开始。”她也消失了。
办公室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墙上的血字还在,窗外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李无疾第一时间尝试打开手机——能开机,但没信号,直播软件自动关闭,
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他被困在这个怨气场里了。“行吧,”他喃喃自语,“那就玩玩。
”他没有立刻开始寻找,而是盘腿坐下,从背包里取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根本停不下来——怨气太浓,干扰了磁场。那就换一种方法。李无疾闭上眼睛,默念静心咒。
三分钟后,当他重新睁眼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光。天眼,茅山秘术之一,
能直接看见“气”的流动。在他眼中,整个办公室变成了一张由黑白灰三色线条构成的网。
黑色的怨气从墙壁渗出,汇聚在地板中央,然后分成十几股,流向不同的方向。
其中一股最粗的,通往楼下。李无疾起身,跟着那股怨气走。他没有轻举妄动,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左手捏着镇魂符,右手握着桃木短剑——这剑是他师父传下来的,
剑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楼车间比二楼更压抑。巨大的纺织机械如同沉默的怪兽,
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扭曲的影子。空气里有棉絮和机油的味道,
但还掺杂着别的——腐烂的甜香。那股怨气流向车间深处的一台老式纺纱机。李无疾走近,
看见机器上坐着一个“人”。是个年轻女工,穿着蓝色工装,背对着他,正在操作纺纱机。
机器在转,发出“嗡嗡”的声响,但上面没有线,只有一缕缕黑色的头发在缠绕。
“找到你了。”李无疾说。女工停下动作,缓缓转身。她的脸是空白的,
但李无疾能感觉到她在“看”他。“为什么留下来?”李无疾问,“你的执念是什么?
”女工抬起手,指了指纺纱机。机器上的黑发突然绷紧,
组成一行字:“我的头发被卷进去了,他们没停机”李无疾明白了。工伤,事故,
厂方冷漠——典型的怨魂诞生模板。“我可以帮你解脱。”他说,“但你要告诉我,
其他人在哪。”女工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几秒钟后,她举起双手,
十个手指开始扭曲变形,最后摆出一个复杂的手势。李无疾瞳孔一缩。
那是茅山派的求救手印,而且是只有内门弟子才会的密印。“你是……茅山的人?
”女工点头,手指继续变化,
拼出更多信息:“师姐 下山 调查 被杀 魂魄困于此”李无疾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怨气场这么强了——有一个懂道术的魂魄作为核心,
怨气会被无限放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闹鬼,而是有人故意布下的局。“谁杀的你们?
”女工的手指僵住了。她开始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车间的灯光忽明忽暗,
纺纱机转得越来越快,上面的黑发崩断,四处飞溅。
但 他 还 在 杀 人”“城 里 还 有 很 多 这 样 的 地 方”信息量太大,
李无疾的大脑飞速处理。红衣女人说的“秘密”,
恐怕就是指这个——有人在系统性地制造怨气场,用枉死者的魂魄作为养料,喂养什么东西。
“其他人在哪?”他再次问道。女工指了指地下。地下仓库。李无疾点头,
从包里取出一张往生符:“尘归尘,土归土,我送你一程。”符纸贴在女工额头,
她身体开始发光,从脚到头一点点消散。最后时刻,她抬起手,
对李无疾行了一个标准的茅山礼。“谢 谢 师 弟”李无疾还礼:“师姐走好。”第一个。
还剩下十三个。他看向通往地下仓库的楼梯口,那里的黑暗浓稠得像是实体。深吸一口气,
李无疾迈步向下走去。阶梯很长,仿佛没有尽头。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呼吸时能看见白气。
墙壁上开始出现抓痕,一道一道,深深嵌进水泥里,像是有人被拖下去时拼命挣扎留下的。
还有血迹。新鲜的血迹。李无疾停住脚步。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黏的,
还没完全干透。有人来过这里。就在今晚。而且很可能还活着。他加快脚步,
几乎是小跑着冲下最后几级台阶。地下仓库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还有……呻吟声。李无疾推开门。仓库很大,堆满了废弃的纺织原料。中央空地上,
一个中年男人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正拼命挣扎。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如果那还能称作人的话。那东西穿着保安制服,
但制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底下腐烂的身体。它的脸一半是白骨,一半还挂着腐肉,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的火。“找到了第二个。”红衣女人的声音从仓库角落传来。
她坐在一堆棉包上,晃着双腿,像个看戏的孩子。“保安老王,值班的时候心脏病发作,
死了三天才被发现。”她轻描淡写地说,“现在他只想找人陪他。”保安的鬼魂转过头,
幽绿的眼眶“盯”住了李无疾。然后它动了。速度奇快,完全不像一具腐烂的尸体。
李无疾侧身躲过第一抓,桃木剑反手刺出,正中保安胸口。剑身没入三寸,
再也刺不进去——这鬼的怨气太深,已经凝结成实体。保安嘶吼一声,抓住桃木剑往外拔。
剑上的符文开始发光,灼烧着它的手掌,发出“滋滋”的声响,但鬼魂感觉不到疼痛,
或者说疼痛只会让它更愤怒。李无疾果断弃剑,后退的同时从包里掏出墨斗。
他单手拉出墨线,另一只手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线上。“天罗地网,束!”墨线飞出,
如同有生命般缠上保安的四肢。鬼魂挣扎,墨线越收越紧,血珠渗进它的身体,冒起青烟。
保安发出凄厉的嚎叫,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无数人惨叫的混合体。
李无疾没有犹豫,又抽出三张雷符。“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敕!
”符纸燃烧,仓库顶凭空响起三道惊雷。蓝白色的电光劈下,正中保安天灵盖。
鬼魂的动作僵住了,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红衣女人。
“为……什么……”它发出模糊的声音,
“你……骗……我……”红衣女人笑了:“因为游戏需要啊。”保安鬼魂彻底消散,
化作一缕黑烟,被仓库深处的黑暗吸收。李无疾看向那团黑暗——那里有东西。很大,
很安静,正在“吃”这些消散的魂魄。“那是什么?”他问。“秘密的一部分。
”红衣女人从棉包上跳下来,“你还剩十二个,时间……”她看了看不存在的表,
“还有三小时十七分钟。”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发出“呜呜”的声音。李无疾走过去,
撕掉他嘴上的胶带。“救命!救命啊!”男人大口喘气,“我是路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来这?”“我、我女儿生病了,需要钱。”男人语无伦次,
“网上有人说这厂子里有废弃的铜线,能卖钱,我就……”“什么时候来的?”“晚上九点!
我被困在这四个小时了!”李无疾看了眼红衣女人,后者耸耸肩:“他是意外,
不在游戏名单里。但既然进来了,就得遵守规则——要么找到所有鬼,要么死。
”男人脸色惨白。李无疾解开他的绳子:“跟着我,别乱跑。”“好好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李无疾在巨大的厂区里穿梭。他找到了锅炉房烧死的工人,
找到了在原料仓窒息的女工,找到了在宿舍上吊的会计……每一个都有冤屈,
每一个都有执念。他用道术送走了七个,说服了三个,还有两个不愿意走,
被他用阵法暂时封印。凌晨四点三十八分。还剩下最后一个。“她在哪?
”李无疾问红衣女人。后者指了指天上。五楼。跳楼的地方。
李无疾带着中年男人回到主厂房,爬上五楼。这一层的怨气最重,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
走廊尽头,那扇破碎的窗户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个小女孩,最多七八岁,
穿着碎花裙,背对着他们。“玲玲,纺织厂长的女儿。”红衣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
“三十年前,她父亲害死我们,她什么都不知道。有一天她在厂里玩,
不小心从这扇窗户掉下去了。”小女孩转过身。她的脸是完整的,很可爱,但眼睛里没有光。
“姐姐说,只要我在这里等,爸爸就会来接我。”小女孩的声音很轻,“我等了好久好久,
爸爸一直没来。”李无疾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你爸爸不会来了。
”红衣女人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身,“他早就死了。”小女孩眨眨眼:“死了?”“嗯,
死了很多年了。”“那……我为什么还在等?”“因为有人不想让你走。”李无疾开口了,
“有人在用你的执念喂养那个东西,对吗?”他指向仓库的方向。红衣女人沉默了。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李无疾继续说,“普通的怨气场不会这么强,
也不会把这么多魂魄困住三十年。除非有人布了阵,把这里变成了养鬼地。”“而你,
”他盯着红衣女人,“你就是阵眼。”女人笑了,笑容苦涩:“小道士,你真的很聪明。
”“谁布的阵?”“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面具。”女人说,
“三十年前他找到我,说可以帮我复仇,但代价是我要永远留在这里,维持这个阵法。
”“你同意了?”“我当时恨透了,恨厂长,恨那些冷眼旁观的人,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女人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所以我同意了。他布下阵法,
把厂里所有枉死的人都困在这里,用我们的怨气喂养地下的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很饿,永远吃不饱。”女人看向窗外,“但最近,
它开始躁动了。城里出现了更多像这样的地方,更多被困的魂魄。
那个黑袍人似乎在准备什么大事。”李无疾想起女工师姐的话——城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地方。
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酝酿。“我可以毁了这里。”他说,“阵法一破,你们都能解脱。
”“包括玲玲?”“包括玲玲。”红衣女人低头看着小女孩,眼神复杂。三十年的恨意,
三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如果阵法破了,那个黑袍人会知道。”她说。
“那就让他知道。”李无疾拿出最后一张符——金色的,
上面用朱砂混合他的血画着复杂的符文,“这是我师父留给我保命用的‘破界符’,
能强行破除一切阵法结界。”“用了之后呢?”“之后我就得跑路了。”李无疾苦笑,
“布这种大阵的人,我暂时惹不起。”红衣女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她说:“好。
”凌晨四点五十五分。李无疾让中年男人抱着小女孩退到楼梯口,自己站在五楼走廊中央。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破界符上,符纸顿时金光大盛。“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我神通——破!”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厂房屋顶,直入夜空。
整个厂区开始震动,墙壁上的血字迅速消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鬼魂一个接一个现形,
身体逐渐透明。红衣女人站在窗前,回头看了李无疾一眼。“谢谢。”她说。
然后她纵身一跃,从五楼跳下——但这次不是坠落,而是化作点点星光,
消散在黎明前的黑暗里。阵法破了。所有魂魄都得到了解脱。厂房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
温度开始回升,那种压抑的气息消失了。地下仓库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但很快就减弱、消失,仿佛有什么东西逃走了。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
抱着已经昏迷的小女孩——她的魂魄离体太久,身体还活着,但需要时间恢复。
李无疾收起桃木剑,擦了擦嘴角的血。“走吧。”他说,“天快亮了。
”他们走出纺织厂大门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照在废墟上,
驱散了最后的黑暗。李无疾的手机突然响了。有信号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接通,对面是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李无疾,茅山第三十七代单传。
你师父死前有没有告诉你,有些事不该管?”李无疾握紧手机:“你是谁?”“你会知道的。
”男人说,“毕竟,你刚刚毁了我三十年的心血。作为回报,我送你一份礼物。”电话挂断。
下一秒,李无疾的直播软件自动弹开,无数条推送消息涌了进来:“突发!
市中心有人要跳楼!”“直播!年轻男子站在明珠大厦楼顶!”“疑似精神失常,
警方已到场”李无疾点开其中一个直播链接。画面里,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明珠大厦顶楼边缘,摇摇晃晃。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看起来像个普通上班族。但李无疾能看见——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
一团黑气正缠绕着男人的脖子,像牵线木偶一样操控着他的动作。黑气的另一端,
消失在虚空之中。直播弹幕疯狂滚动:“快救人啊!”“警察在干什么?
”“已经僵持半小时了”“听说他女朋友跟老板跑了,想不开”李无疾关掉手机。“小兄弟,
你怎么了?”中年男人问,“脸色这么难看。”“没事。”李无疾说,“你带孩子去医院,
我得去个地方。”“去哪?”李无疾望向市中心的方向。明珠大厦在晨光中耸立,
楼顶那个小小的黑点依然站在边缘。黑袍人的“礼物”送到了。这是一场测试,
也是一次宣战。李无疾拦了辆出租车:“师傅,明珠大厦,最快速度。”车子发动,
驶向黎明中的城市。李无疾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放着红衣女人的话:“城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地方。
”“那个黑袍人似乎在准备什么大事。”还有最后电话里的那句:“有些事不该管。
”他睁开眼,从背包里掏出那面八卦镜。镜面上,除了他自己的倒影,
还映出了别的东西——城市上空,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一缕缕黑气正在汇聚,
如同倒悬的黑色漩涡。血月虽未升起,但鬼门已经松动。末世,要来了。而他的选择,
从接下那通三十年前的电话时,就已经注定。出租车停在明珠大厦附近。
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消防在楼下铺好了气垫,谈判专家拿着喇叭在喊话。
围观群众举起手机,直播的、录视频的、看热闹的,密密麻麻。李无疾挤过人群,
来到警戒线边缘。一个警察拦住他:“退后!这里危险!”“我能救他。”李无疾说。
警察打量着他——二十出头,背着个破包,穿着普通的运动服,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
“别添乱,退后!”李无疾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道士证——是真的,
国家宗教局备案的那种。警察愣了愣,但还是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上去。
”“那他就会死。”李无疾指向楼顶,“而且不是自杀,是他杀。”警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突然脸色一变。楼顶上,那个男人的动作变得很奇怪——他的四肢开始不自然地扭曲,
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着,一步一步走向楼顶边缘的最外侧。再往前半步,就是百米高空。
谈判专家的喇叭掉在地上。围观人群发出惊呼。李无疾不再废话,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单手撑过警戒线,冲向大厦入口。警察在身后大喊,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电梯停在顶楼需要时间,他等不起。李无疾冲进安全通道,一步三级台阶往上狂奔。
肺部在燃烧,双腿在发酸,但他不能停——每一秒,那个男人都离死亡更近一步。五楼。
十楼。十五楼。背包里的法器叮当作响,桃木剑硌得背生疼。但他不能丢下这些东西,
那是他唯一的依仗。二十五楼。三十楼。三十五楼。终于,顶楼的门出现在眼前。
李无疾一脚踹开门。楼顶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那个男人站在边缘,背对着他,
身体还在不自主地抽搐。离他五米远的地方,一团人形的黑气悬浮在半空,
无数条细丝从黑气中伸出,连接着男人的四肢和脖颈。黑气感应到李无疾的到来,
缓缓“转”过身。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一道缝,像是在笑。“又见面了,小道士。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和电话里的一模一样,“这份礼物,喜欢吗?
”李无疾抽出桃木剑:“放了他。”“凭什么?”“就凭我能让你三十年的心血白费。
”黑气沉默了几秒。然后它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你毁掉的只是一个试验场。
这样的地方,城里还有十二个。你管得过来吗?”“管一个是一个。”“天真。”黑气说,
“不过我喜欢天真的人。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你救他,我不拦你。但救完他之后,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加入我们。”李无疾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很有天赋。”黑气的声音充满诱惑,“茅山单传,天眼已开,
年纪轻轻就能破我的养鬼阵。这样的人,杀了太可惜。不如加入我们,等血月升起,
鬼门大开,新世界来临之时,你将是人上人。”血月。鬼门。新世界。这些词串联起来,
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李无疾一字一句地问。黑气没有回答,
而是突然收紧丝线。楼顶边缘的男人惨叫一声,一只脚已经踏空!李无疾来不及多想,
他咬破指尖,在桃木剑上画出血符,然后全力掷出!剑化作一道红光,
斩断了连接男人脖颈的丝线。黑气发出一声怒吼,更多的丝线从身体里冒出,抓向李无疾。
但李无疾已经冲到男人身边,一把将他扑倒在地,同时从包里抓出一把朱砂,向空中撒去。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邪!”朱砂碰到黑气,爆出一团团火花。黑气尖叫着后退,
丝线纷纷断裂。男人恢复自由,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走!”李无疾拽起他,往楼梯口拖。
黑气没有追来,它悬浮在空中,看着李无疾的背影。“我们还会见面的,小道士。
”声音再次在脑海响起,“等到血月当空,百鬼夜行之时,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李无疾没有回头。他带着男人冲下楼梯,在二十楼遇到赶来的警察和消防。
把男人交给他们后,他独自离开大厦,混入清晨的上班人流中。手机震动,
推送新闻:“奇迹!跳楼男子被神秘人救下,
救人者身份不明”下面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他拉着男人冲向楼梯口的背影。
李无疾关掉手机,走进路边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窗边。窗外,城市开始苏醒。
上班族行色匆匆,学生背着书包,老人遛着狗。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李无疾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打开背包,清点法器:桃木剑一把,
符纸还剩十七张,朱砂半瓶,墨斗一个,八卦镜一面,罗盘一个。这点东西,
要面对十二个养鬼阵,还有一个神秘的黑袍组织。不够。远远不够。他需要帮手,需要信息,
需要更多准备。但首先,他需要活着。便利店电视上开始播放早间新闻,
女主播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昨晚,我市多处发生不明原因的停电和异常现象,
专家初步判断可能与太阳活动有关……”李无疾喝完最后一口水,起身离开。走出便利店时,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升起,光芒万丈。但在天眼的视野里,
太阳周围缠绕着一圈不祥的暗红色光晕。像血。李无疾收回目光,紧了紧背包带,
迈步走入人群。末世要来了。而他这个末世里唯一的道士,没时间害怕,没时间犹豫,
更没时间当圣母。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活下去。第二件事,是查清黑袍人的目的。
第三件事——斩尽该斩之鬼,杀尽该杀之人。道法自然,生死有命。
这是师父教他的最后一课,也是他在这个即将崩坏的世界里,唯一能坚守的准则。
第二章血月升起来的时候,李无疾正坐在出租屋里画符。最后一笔朱砂落下,
黄纸上的符文微微发亮,随即隐去光芒。这是今晚画的第十七张镇魂符,
也是最难的一张——要用舌尖血调和朱砂,以灵力引导,一笔不断。他放下毛笔,
揉了揉眉心。舌尖还在疼,灵力消耗过半,但值。从纺织厂回来这三天,
城里发生了二十七起“意外死亡”,警方定义为集体癔症或新型毒品泛滥,
只有李无疾知道那是什么。养鬼阵的反噬。那个黑袍人在清理痕迹,
把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都变成尸体。新闻里轻描淡写,说死者都有精神病史或吸毒史,
但李无疾查过其中三个——都是普通上班族,体检记录干干净净。手机震动,
推送跳出:“天文奇观!今晚将出现百年一遇的血月,
最佳观测时间23:47-00:13”李无疾看了眼时间:23:36。他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夜空中,月亮刚开始边缘泛红,像被滴入清水的血珠,缓慢晕染开。
普通人看见的是奇观,他看见的是——天地间的阳气正在急速衰退,
阴气如同涨潮般从地底涌出。手机又震,这次是房东发来的语音:“小李啊,
这个月房租该交了,你一直没转,看到回我啊。”李无疾没回。
他转身开始收拾背包:符纸、法器、罗盘、压缩饼干、两瓶水、急救包。动作熟练,
有条不紊,仿佛演练过无数遍。最后,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箱子很旧,红漆斑驳,
锁是铜制的八卦锁。李无疾咬破拇指,将血滴在锁眼上,铜锁“咔哒”一声弹开。
箱子里只有三样东西:一件褪色的道袍,一把铜钱剑,一本手抄的《茅山秘录》。
道袍是师父的遗物,铜钱剑是镇派之宝,
秘录里记载着所有禁术——包括以寿命为代价的绝命咒。李无疾拿起铜钱剑。
剑由一百零八枚古铜钱以红线串联而成,每一枚都刻着不同的符文,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泛着岁月磨砺后的温润光泽。师父临终前说:“此剑出鞘,必饮邪血。无疾,你要记住,
道术是刀,能斩鬼也能杀人。用错了,祖师爷不会原谅你。”李无疾将剑背在身后,
穿上道袍,外面套了件黑色冲锋衣。23:44。血月已经红了一半。小区里还很安静,
有几个年轻人拿着相机和三脚架下楼,说要拍月亮。一对情侣在花园长椅上拥吻,
完全没注意天空的变化。保安室里,老张头打着哈欠刷短视频。李无疾下了楼,没走大门,
从侧面的消防通道绕到小区深处。他选的位置很好——儿童游乐区旁边的小树林,
既能观察整个小区,又有树木遮挡。更重要的是,这里地势略高,地下没有排水管道或电缆,
不容易被从地底钻出来的东西偷袭。23:47。血月彻底变成暗红色,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凝视人间。月亮表面,那些原本是陨石坑的阴影,
此刻在李无疾的天眼视野里,变成了扭曲的符文——古老的、不属于人类的符文,
正随着月光洒向大地。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狗。小区里所有的狗同时开始狂吠,不是普通的叫,
是那种夹着尾巴、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近乎哭泣的哀嚎。然后是猫,野猫从草丛里窜出来,
炸着毛,不顾一切地往楼里冲。保安老张头走出保安室,抬头看天:“嚯,真红了嘿。
”他举起手机拍照。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李无疾看见老张头身后的影子里,
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那不是老张头的影子。
影子突然立了起来——二维的平面变成三维的实体,从地面剥离,像一张黑色的纸人,
悄无声息地贴上了老张头的后背。老张头打了个寒颤,
搓搓手臂:“怎么突然这么冷……”他没说完。影子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刺进他的后心。没有血,没有声音,老张头的身体像被抽空的麻袋一样软倒下去。
影子钻进他的七窍,几秒钟后,“老张头”重新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动作有些僵硬,然后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继续拍照。只是这一次,
他拍照的对象不再是月亮,而是那些陆续从楼里出来的、想看血月的居民。
李无疾握紧了桃木剑。他知道那是什么——影魅,最低等的鬼物之一,能附身影子控制活人。
但影魅通常只出现在极阴之地,需要数年怨气滋养才能成形。
像这样凭空出现、直接附身的……只有一种可能:血月强行打开了阴间与人间的屏障,
所有鬼物的能力都被放大了。惨叫从三号楼传来。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从楼道里滚出来,
身后追着一团黑影。黑影没有固定形状,像粘稠的石油,所过之处留下黑色的腐蚀痕迹。
女人尖叫着拍打单元门,但门从里面锁死了——她的邻居怕她引来什么东西。黑影扑了上去。
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黑影包裹住她,蠕动了几秒,然后散开。
地上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睡衣,和一副完整的、干干净净的骨架。血肉被吞了。
李无疾数了数:从血月全红到现在,不过三分钟,小区里已经出现了七只鬼物。
影魅、食血肉鬼、还有刚才从下水道钻出来的溺死鬼——浑身湿漉漉,
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滩水渍,正在挨家挨户敲门。
“有人在吗……好冷啊……让我进去暖暖……”声音凄楚可怜,但李无疾看见,
那溺死鬼每敲一次门,门板上就多一道黑色的手印。那是怨气标记,标记过的门,
活人从里面打不开。必须动手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树林里走出来。第一个目标是溺死鬼。
这东西正在敲七号楼一单元的门,里面传来小孩的哭声和女人压抑的抽泣。
李无疾没有正面冲上去。他绕到侧面,咬破指尖,在墙上快速画了一道镇水符,
然后掏出一小包盐——不是食用盐,是炒制过的粗盐,混合了雄黄粉。
溺死鬼感应到活人气息,转过头。它的脸泡得肿胀发白,眼珠突出,嘴唇外翻,
头发上缠着水草。“你也冷吗……”它伸出手,朝李无疾走来。李无疾不退反进,
在距离三步时猛地撒出盐粉。盐粒沾到溺死鬼身上,立刻冒出青烟,鬼物发出尖锐的嘶叫。
趁它痛苦挣扎,李无疾箭步上前,桃木剑直刺心口。剑尖刺入的瞬间,
李无疾念咒:“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以我精血,破尔怨形——散!”溺死鬼炸成一团黑气,
消散前不甘地哀嚎:“为什么……我只是冷……”“冷就回该去的地方。”李无疾收剑,
转身。第二个目标是“老张头”。影魅控制的保安正朝儿童游乐区走去,
那里有两个孩子——父母都在楼上看月亮,孩子偷偷溜下来玩滑梯。“老张头”走得很慢,
一步一顿,像是还不适应这具身体。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红光,
死死盯着那两个毫无察觉的孩子。李无疾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镜面是铜制的,
背面刻着八卦图。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镜面上,然后调整角度,
将月光反射到“老张头”脚下。月光经过铜镜和血的加持,变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光束。
影魅最怕两样东西:镜子和纯阳之物。这血月月光本是极阴,但经过他的精血和法器转化,
暂时逆转了属性。光束照到影子的瞬间,“老张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的影子开始剧烈扭曲,像是要挣脱身体的束缚。李无疾趁机冲过去,铜钱剑出鞘,
一剑斩在影子和身体的连接处。没有声音,但有什么东西断了。影子从老张头身上剥离,
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试图重新钻回地下。李无疾不给他机会,一张雷符贴上去。“五雷猛将,
听我号令——诛邪!”蓝白色的电光劈下,影子灰飞烟灭。老张头的身体软倒下去,
李无疾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影魅附身时间短,应该能救回来。
他拖着老张头到游乐区的角落,在他周围用朱砂画了个圈,又贴了三张镇魂符。“待着别动,
天亮就安全了。”老张头昏迷中抽搐了一下。那两个玩滑梯的孩子终于发现不对劲,
一个胆子大点的男孩跑过来:“叔叔,张爷爷怎么了?”“他生病了。”李无疾说,
“你们爸妈呢?”“在楼上……”男孩指向四楼的一扇窗户。窗户开着,但里面黑漆漆的,
没有人影。李无疾心里一沉。血月降临才十分钟,
整栋楼已经安静得可怕——刚才还有几户亮着灯,现在全灭了。不是停电,是主动关灯。
人们在恐惧中本能地躲藏起来,却不知道有些东西,越躲越容易招来。“听我说,
”他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现在回家,不管谁敲门都别开,躲在衣柜里,用被子蒙住头,
天亮之前不要出来。能做到吗?”两个孩子点头,小脸煞白。“快走。”他们跑向单元门,
但门关着,需要刷卡。男孩踮起脚刷了卡,门开了一条缝——一只青灰色的手从里面伸出来,
抓住了男孩的胳膊。“妈妈?”男孩愣了一下。门完全打开。那不是妈妈。
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但她的脖子转了180度,脸朝后,背朝前,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她的眼睛是全白的,没有瞳孔,嘴角咧到耳根,
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咯咯……孩子……我的孩子……”她发出骨头摩擦般的声音。
男孩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李无疾冲过去,但距离太远。
眼看女人就要把男孩拖进门里——“放开我哥哥!”小女孩突然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
扔向女人。沙子没什么杀伤力,但让女人动作顿了一下。就这一下,足够了。李无疾赶到,
铜钱剑横扫,斩断女人的手臂。断臂落地,化作一滩黑水,而女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整个身体开始膨胀。“退后!”李无疾推开两个孩子,同时从包里抓出一把糯米撒出去。
糯米碰到女人身体,像烧红的铁珠烙在雪上,冒起阵阵白烟。女人惨叫后退,
李无疾乘胜追击,桃木剑刺入她心口,另一只手将一张镇尸符拍在她额头。女人的动作僵住,
身体开始溃散,从四肢末端一点点化作飞灰。但她的眼睛还盯着李无疾,
白色的瞳仁里映出他的倒影,还有他身后——李无疾猛地低头。一道黑影擦着他头皮飞过,
钉在单元门上。那是一截脊椎骨,末端还连着血肉,像标枪一样插进门板,嗡嗡震动。
他转身。小区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十几“人”。有穿着睡衣的居民,有保安制服,
有遛狗时遇害的年轻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睛全白,嘴角咧到耳根,
身体或多或少有扭曲变形的部分。全部被附身了。或者说,
被转化成了更低等的尸鬼——没有理智,只有食欲和杀欲的行尸走肉。
“叔叔……”男孩的声音在发抖。“进门,锁好,按我刚才说的做。”李无疾头也不回,
“快!”男孩拉着妹妹冲进单元门,门关上,从里面传来反锁的声音。李无疾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那十几只尸鬼,又抬头看了看血月。月亮更红了,红得发黑,
表面那些符文纹路清晰可见。在李无疾的天眼视野里,整个小区已经被黑气笼罩,
像一个倒扣的碗。碗外,整座城市的上空,同样的黑气正在汇聚,
连接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这不是意外。这是仪式。黑袍人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尸鬼们动了。它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散开,呈半圆形包围过来。动作虽然僵硬,
但配合默契,像是被同一个意识操控着。李无疾后退半步,背靠单元门。这个位置不好,
没有退路,但至少不用腹背受敌。第一只尸鬼扑上来,是个年轻男人,
生前可能是个健身爱好者,肌肉发达,即使变成尸鬼也保留了部分力量。李无疾侧身躲过,
桃木剑斩在它脖颈上,剑刃卡进一半,没能斩断。尸鬼感觉不到疼痛,反手抓住剑身,
另一只手抓向李无疾的面门。李无疾果断弃剑,右手从腰间抽出铜钱剑,
左手捏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斩!”铜钱剑发出嗡鸣,
一百零八枚铜钱同时亮起金光。这一剑斩下,尸鬼从肩膀到腰被斜劈成两半,切口整齐,
黑血喷溅。但尸体倒下时,伤口处涌出无数黑色的丝线,像活物一样蠕动,
试图把两半身体重新缝合。李无疾脸色一变。这不是普通尸鬼,
是被“缝”出来的复合体——用多个尸块拼接,以怨气为线缝合而成的怪物。
杀一个等于杀多个,消耗的灵力也是数倍。他看向其他尸鬼,天眼全开。果然,
每一只体内都至少纠缠着两到三个魂魄,强行糅合在一起,痛苦、怨恨、疯狂相互叠加,
让它们比普通尸鬼更凶、更悍不畏死。
“咯咯……道士……好吃……”一个老婆婆模样的尸鬼开口了,声音是男女混音,
“你的魂魄……一定很滋补……”李无疾不说话。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液体——不是水,
是高度白酒浸泡三年的黑狗血,混合了公鸡冠血和童子尿。师父称之为“破秽水”,
专破邪术缝合。他拧开瓶盖,将液体倒在铜钱剑上。剑身立刻腾起白烟,不是腐蚀,是净化。
那些原本依附在铜钱缝隙里的细微怨气被逼出来,剑光更盛。“来。”李无疾说。
尸鬼们同时扑上。这一次李无疾没有硬拼。他脚踩七星步,身形在尸鬼之间穿梭,
每一次擦身而过,铜钱剑都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伤口不深,但破秽水渗进去,
立刻引发内部崩溃。一只尸鬼的手臂掉下来,切口处没有血,
只有涌出的黑气和断裂的怨气丝线。另一只的腿突然不听使唤,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但尸鬼太多,而且不知疼痛,不知畏惧。李无疾的背上挨了一爪,冲锋衣被撕开三道口子,
下面的皮肉火辣辣地疼。他反手一剑斩断那只爪子,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躲过抓向眼睛的手,却被另一只尸鬼从侧面撞上,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李无疾闷哼一声,借力翻滚,同时撒出最后一把糯米。白烟四起,尸鬼们暂时后退。
李无疾单膝跪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滴下,视野有些模糊。灵力消耗太大,
身上的伤在恶化,而尸鬼还有八只。不,九只。单元门开了。刚才那个男孩探出头,
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对他而言太大太沉,双手握着都在抖。“叔叔,
我给你送刀……”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李无疾瞳孔一缩:“回去!”太晚了。
一只尸鬼扑向男孩,速度极快。李无疾来不及起身,他全力掷出铜钱剑。剑化作金光,
穿透尸鬼的胸膛,将它钉在墙上。但另一只尸鬼抓住了男孩。“哥哥!
”小女孩的尖叫从门内传来。李无疾拔出插在地上的桃木剑,冲过去。
他的左腿刚才被撞伤了,一瘸一拐,但速度依然不慢。尸鬼正要咬向男孩的脖子,
李无疾的剑到了。这一剑斩断了尸鬼的脖子。头颅滚落,身体倒下。男孩瘫坐在地,
菜刀掉在身边,裤裆湿了一片。李无疾拉起他,塞回门里:“锁门!别再开!”他转身,
面对剩下的七只尸鬼。铜钱剑还在墙上,桃木剑威力不够,符纸只剩三张,破秽水用完了,
糯米也没了。身上带伤,灵力见底。绝境。但李无疾反而笑了。他撕开冲锋衣,
露出里面的道袍。道袍心口位置绣着一个太极图,此刻正微微发光。“本来不想用这招的。
”他喃喃自语,咬破双手拇指,将血抹在太极图上,“师父说得对,我还是太嫩,
第一晚就要拼命。”太极图光芒大盛,黑白两色鱼开始旋转。随着旋转,
道袍上的其他符文——袖口的云纹,下摆的八卦,背面的二十八星宿——逐一亮起。
这是茅山保命秘术:道袍封灵。师父临终前,将毕生修为的三分之一封入这件道袍,
留给李无疾三次保命机会。用一次少一次,三次用完,道袍就会变回普通衣物。这是第一次。
光芒笼罩李无疾全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的灵力瞬间回满,
甚至比之前更充盈。他感觉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
五感敏锐到能听见十米外尸鬼体内怨气流动的声音。他伸手,铜钱剑从墙上飞回手中。
“现在,”李无疾说,“该我了。”接下来的战斗没有悬念。道袍加持下的李无疾,
速度快到尸鬼根本反应不过来。铜钱剑每一剑都会彻底摧毁一只尸鬼,剑光所过之处,
黑气溃散,怨线断裂,那些被强行缝合的魂魄得以解脱,化作点点微光升空。三十秒。
七只尸鬼全灭。李无疾站在尸块和黑血之中,道袍的光芒逐渐黯淡。太极图停止旋转,
恢复平静,但颜色明显淡了一些——这次消耗了大概四分之一的力量。他收起铜钱剑,
弯腰捡起桃木剑,插回背包。小区暂时安静了。但只是暂时的。血月还在头顶,
黑气还在弥漫,这座城市里还有无数个这样的角落,正在发生同样甚至更惨烈的事情。
李无疾走到老张头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活着。他输入一丝灵力护住心脉,然后起身,
准备离开。他得去找黑袍人,或者至少找到下一个养鬼阵。被动防御只会被逐个击破,
必须主动出击。但一个声音叫住了他。“救命!救救我们!
”五号楼二单元三楼的一扇窗户打开,一个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拼命挥手。她身后,
一个小女孩抱着玩偶,哭得满脸是泪。李无疾抬头。天眼之下,那户人家的阳台围栏上,
趴着三只婴灵——都是未足月流产或夭折的孩子所化,怨气不大,但数量多,
而且专吸活人生气。它们进不去屋,因为门上贴着春联和福字,那是最简单的辟邪物。
但它们也不走,就趴在阳台上,一点点消耗里面的人。女人已经面色发青,印堂发黑,
再拖下去,就算婴灵不进去,她也会阳气耗尽而死。李无疾叹了口气。他走进单元门,
上到三楼。门虚掩着,大概是刚才太慌张没关严。他推门进去,女人立刻扑上来:“道长!
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被吓到了,一直哭,我抱她她也不停……”女人三十多岁,
穿着家居服,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她怀里的女孩大约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
抱着一个兔子玩偶,把脸埋在玩偶里抽泣。“她一直说阳台外面有小孩……”女人语无伦次,
“可我什么都看不见……”“你当然看不见。”李无疾说,“但她说的是真的。
”他走到阳台门前。透过玻璃,能看见三只婴灵正贴在门上,
小小的手在玻璃上留下湿漉漉的印记。它们没有眼睛,眼眶是空洞的,
嘴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宝宝……冷……妈妈抱……”李无疾咬破指尖,
在玻璃上画了一道驱灵符。符文亮起的瞬间,婴灵发出尖叫,从阳台跌落下去,
消失在夜色中。“好了。”他说。女人千恩万谢,非要给他倒水。
李无疾摆手拒绝:“门窗关好,不管谁敲门都别开。如果再有异常,
用这个——”他从包里掏出一张镇宅符:“贴在门上。”女人接过符纸,突然问:“道长,
我老公还没回来……他晚上加班,打电话也不接,会不会……”李无疾沉默。
血月降临已经快一个小时,还在外面的人,凶多吉少。“等他回来,别急着开门。
”他最终说,“先确认是他本人。”女人脸色一白,懂了。李无疾转身要走,
小女孩突然开口:“叔叔。”他回头。小女孩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
但眼神很清澈:“谢谢叔叔。”李无疾点点头。就在他迈步的瞬间,
天眼被动触发——不是他主动开启,是身体感知到极度危险时的本能反应。在他的视野里,
小女孩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气。那不是阴气,也不是怨气。
是死气。只有将死之人,或者已经死了但自己还不知道的人,身上才会有这种气。
李无疾停住脚步。“你女儿,”他缓缓开口,“今天晚上一直和你在一起?
”女人愣了一下:“是啊,一直在家,没出过门。”“她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突然不说话,
或者行为古怪?”“没有啊……就是被吓到了,一直哭。”女人抱紧女儿,“道长,怎么了?
”李无疾没回答。他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媛媛。”小女孩小声说。“几岁了?”“五岁半。”“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妈妈做的面条。”对答如流,表情自然,眼神清澈。但李无疾看见了。
在小女孩的瞳孔深处,极深处,有一丝极细的红线。那不是血丝,
是咒纹——画皮鬼特有的标记。画皮鬼,能完美模仿活人,连记忆都能复制。
唯一的破绽是瞳孔深处的咒纹,和身上散发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死气。“道长?
”女人不安地问。李无疾站起身,退后两步。“你女儿已经死了。”他说。女人呆住了,
几秒钟后,她爆发出一声尖叫:“你胡说!媛媛明明好好的!你看,她有体温,会说话,
怎么会死!”“那是画皮鬼。”李无疾的手按在铜钱剑上,“它披着你女儿的皮,
模仿她的记忆和行为,但里面的魂魄已经不是她了。”“不!不可能!”女人死死抱住女儿,
“你才是鬼!你想害我们!”小女孩也哭了:“妈妈,我怕……”母女相拥而泣的场景,
任谁看了都会心软。但李无疾没动。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场面。鬼物最擅长利用人性,
用亲情、爱情、同情作为武器,让活人自己放下防备。“我给你看证据。”他说。
他从包里掏出一面小圆镜——不是法器,就是普通的化妆镜。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镜面上,
然后举到小女孩面前。“看着镜子。”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过去。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可爱,
稚嫩,眼睛红肿。但下一秒,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化:皮肤像蜡烛一样融化,
露出底下腐烂的肌肉和骨骼。眼眶空洞,鼻子塌陷,嘴唇消失,只剩两排尖利的牙齿。
“啊——!”女人尖叫着扔掉镜子。小女孩——或者说画皮鬼——叹了口气。
“还是被看穿了啊。”它的声音变了,从童音变成一种沙哑的、男女莫辨的腔调,
“我以为至少能骗到天亮的。”女人的身体僵住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媛媛”抬起头,对她咧嘴一笑。那张可爱的小脸像面具一样从中间裂开,
底下是另一张脸——成年女性,惨白,七窍流血,眼睛只有眼白。“你女儿在阳台外面。
”画皮鬼说,“我进来的时候,她正好在阳台看月亮。我就……借了她的皮。
”女人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像是魂魄被抽走了。李无疾拔剑。
画皮鬼从“皮”里钻出来——它真正的身体像一滩软泥,没有固定形状,表面不断蠕动,
变化出各种人脸: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小道士,
”它用几十个声音混合说,“你确定要打?这具皮囊还没坏,我钻回去,
她妈妈还是会把我当女儿。你非要戳破真相,让她痛苦?”“鬼会骗人。”李无疾说,
“尸体不会。”他出剑。画皮鬼尖叫着扑上来,身体拉长,
像一张巨大的布要将李无疾包裹进去。李无疾不退反进,铜钱剑化作金光,
一剑刺入它身体正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邪真炎,燃!”剑身燃起金色火焰,
从内而外焚烧画皮鬼。鬼物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身体在火焰中扭曲、融化,
最后化作一滩黑水,蒸发殆尽。战斗结束。李无疾收剑,看向女人。她还瘫在地上,
呆呆地看着那堆小女孩的衣服——画皮鬼钻出来后,皮囊就塌陷下去,变成一张完整的人皮,
里面空荡荡的。“媛媛……”女人喃喃道。李无疾走到阳台,推开窗。楼下花坛里,
一个小小的身体躺在那里,脖子扭曲,显然是从三楼摔下去的。她手里还抱着那个兔子玩偶。
死了至少两个小时。李无疾回到客厅,女人还是没动。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安神符,
贴在女人额头。符纸自燃,灰烬落下时,女人闭上眼睛,昏睡过去。至少,
她不用亲眼去收尸。李无疾离开那户人家,下楼,走出单元门。血月已经升到中天,
最红的时刻过去了,颜色开始变淡。但李无疾知道,这只是开始——血月会持续七天,
一夜比一夜红,一夜比一夜凶。七天之后,鬼门将彻底洞开。到那时,
这些零散的鬼物会汇聚成潮,城市将沦为鬼域。他走到花坛边,看着小女孩的尸体。蹲下身,
合上她的眼睛,从包里掏出一张往生符,贴在她额头。“尘归尘,土归土,一路走好。
”符纸燃烧,微光亮起,一个透明的小小身影从尸体里坐起来,对李无疾鞠了一躬,
然后消散在空气中。李无疾站起身,望向城市远方。夜色中,无数地方亮起火光,
传来警笛、惨叫、爆炸声。人类的社会秩序正在崩塌,而鬼物的秩序正在建立。
他从背包里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怨气最浓,
很可能是下一个养鬼阵的位置。也是黑袍人可能所在的方向。李无疾紧了紧背包带,
迈步走进深沉的夜色。身后,小区里零星响起更多惨叫,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活着的人开始学会沉默,就像死了一样。而死人,开始学会发声。末世的第一夜,
才刚刚过半。第三章超市卷帘门落下时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得格外刺耳。
李无疾背靠货架,检查着铜钱剑上的裂痕——刚才砍第七只食尸鬼时留下的。
剑身中央那枚“开元通宝”已经开裂,灵气外泄,威力至少减了三成。“道长,喝点水吧。
”一瓶矿泉水递到面前。递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穿着皱巴巴的西装,
自我介绍叫陈伯明,退休前是中学物理老师。
他是这个临时避难所里少数还保持理智的人之一。李无疾接过水,没喝,
先看了眼瓶盖——密封完好。“放心,没开封。”陈伯明苦笑,“我都检查过了。这种时候,
小心点好。”李无疾这才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水是温的,超市停电后,冰柜早就化冻了。
“多少人?”他问。“算上你,二十三个。”陈伯明压低声音,“但情况不太好。
有人开始发烧,说是被吓的,但我看像是感染——王老板手上有个伤口,说是逃跑时划的,
但边缘发黑。”王老板,王振国,这间超市的主人。李无疾进来时他正挥舞着消防斧,
声称要保护自己的财产,实际上是把所有罐头和瓶装水都锁进了办公室。“还有呢?
”“李姐的女儿不见了。”陈伯明的声音更低了,“她说女儿去上厕所,就没回来。
但我去看了,女厕所里没人,窗户也没开。而且……”他停顿了一下。“而且什么?
”“而且我听见货架后面有小孩的笑声。”陈伯明脸色发白,“很轻,但确实是笑声。
可我们这里唯一的孩子就是李姐的女儿,才四岁。”李无疾站起身,背起背包:“带我去看。
”超市不大,三百多平米,分成食品区、日用品区和生鲜区——现在生鲜区已经臭气熏天,
没人靠近。货架之间的过道被清理出来,二十几个人分散坐着,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
有的警惕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李无疾路过时,听见窃窃私语:“就是他,
那个道士……”“听说他刚才在外面杀了人……”“不是人,是鬼!”“谁知道是不是鬼,
也许就是他引来……”李无疾没理会。末世第三天,谣言和恐惧比鬼怪传播得更快。
女厕所在超市最深处,紧挨着仓库。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黑洞洞的。“就是这儿。
”陈伯明站在门外,不敢进去。李无疾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隔间、洗手池、镜子。一切正常,除了——镜子。镜面上布满水雾,有人在上面写了字,
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手笔:“妈妈 我在这里”李无疾走近,手电光照向镜子深处。
在镜面反射的影像里,他看见自己身后,最里面的隔间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缝里有一只眼睛。血红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咯咯……”笑声从隔间里传出来,轻飘飘的,
在瓷砖墙壁间回荡。不是一个小女孩的笑声,是很多个孩子的声音叠在一起,
稚嫩中透着毛骨悚然的诡异。李无疾没动。他盯着镜子,看见那只眼睛在移动——不,
网友评论
资讯推荐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