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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狼破晓(王秀英李红兵)完本小说大全_完本热门小说银狼破晓王秀英李红兵

云之泪水之痕 著

都市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银狼破晓》是是小小伊呀的小说。内容精选:李红兵,王秀英是著名作者是小小伊呀成名小说作品《银狼破晓》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那么李红兵,王秀英的结局如何呢,我们继续往下看“银狼破晓”

主角:秦锐,高志远   更新:2026-02-13 00:2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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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爱管闲事、抢篮球场的倔老头。直到外宾车队遇袭,他单臂勒死暴徒,

对着卫星电话沉声报出番号。第一章 红绸之下清晨六点零三分,盛世华庭社区广场。

老式收音机旋钮“咔嗒”一响,电流杂音过后,前奏鼓点从七成新的外放喇叭里喷出来。

李红兵没急着动。他先把玫红色的绸衫套上,左袖口有点卷边,低头抻平。

腰间的扩音器系了三道,确保跳**时不会晃。

最后从布兜里掏出双星牌白球鞋——刷得太勤,商标早洗秃了——坐在花坛沿上,

不紧不慢换鞋。没人催他。四十七名大妈已在各自站位上活动手脚,有人压腿,有人转手腕,

目光时不时往这边扫。不是监督,是等。等那个穿得最艳、动作最慢的老头站起来。

李红兵系好最后一根鞋带,站起身,左脚跟轻轻跺地。二十年旧习惯,

上任何地形前先确认抓地力。“都到齐了?”“齐了李队!”王秀英嗓门最亮,

“就等你发令!”他没应声,走到队列最前方,背对广场,面朝四十七张熟悉的脸。

《最炫民族风》前奏正好走完。第一句出口时,他右臂斜举四十五度,

红绸在空中甩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不是舞蹈动作。是二十一年前,西北边境线,

那个用手势下达突击指令的夜晚。“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四十七人同时起脚。

七点零五分,篮球场来人。李红兵正领着第三遍副歌。余光里,

五个穿荧光运动衫的年轻人从社区东门晃进来,为首那个腋下夹着斯伯丁篮球,

锃亮的头层牛皮。小区篮球教练,姓周,三十出头,据说体院毕业。“又来了。

”站在后排的刘阿姨低声嘀咕,脚下步子没停。李红兵没回头。

只是把音量旋钮往左拧了半圈。周教练没走近。他把篮球往地上一拍,靠在健身器材区边缘,

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四个跟班有样学样。王秀英开始冒汗。不是热的。

三年前周教练刚来时动过手,被李红兵单手卸了肩膀,叫了救护车。之后消停一年。

第二年春天故态复萌,改文斗:早上七点零一分准时带人站在篮球场边上,

不骂人、不抢场子,就那么站着。街道办来过三次,

调解结果是“七点前广场舞优先使用权”。七点后没明确规定。周教练卡的就是这一分钟。

李红兵把最后一个八拍跳完,收音机切到舒缓曲目。他回身,摘下扩音器,

折叠好放在花坛上。“李队。”周教练终于开口,把篮球从右手抛到左手,“今天怎么说?

”“昨天街道办来电话。”李红兵声音不高,“老年活动中心下周验收,我们搬过去。

”周教练愣了一下。预期里的拉扯没出现,像一拳打进棉花。“……那今天呢?

”“今天还是七点前。”李红兵看了眼腕上那块表盘发黄的老上海,“你还有三分钟。

”周教练把篮球往地上一砸,球弹起半人高,被身后跟班接住。“李师傅,

”他把“师傅”两个字咬得很重,“我不是来抢场子的。我就是想问问,

去年你说今年三月搬,现在六月了。前年你说等老年大学装修完,

现在老年大学都装完半年了。您这‘搬’,到底搬不搬?”王秀英上前半步,

被李红兵抬臂拦住。他看着周教练。五十八岁的眼,不浑浊,也没有攻击性,

就像看一个总做错题的学生。“你打过篮球赛?”李红兵问。“……废话。”“校队?

”“区亚军。”“打过几号位?”周教练皱眉。“你问这干嘛?”李红兵没答。

他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被砸在地上的篮球,在手里掂了掂。“斯伯丁,TF系列,

室内外两用。胎面磨损均匀,你运球重心偏高,左手弱侧突破容易掉球。”周教练瞳孔微缩。

“区亚军那年决赛输在哪?”李红兵把球托在掌心,平举至胸前。“……最后一攻被包夹,

传球失误。”周教练不自觉地接了话。“包夹上线还是下线?”“上线。”“你传的?

”“我传的。”“队友接住了吗?”周教练沉默。李红兵把篮球轻轻放回他怀里,力道精准,

正好是他持球最舒服的位置。“输给上线包夹,说明你破包夹训练不够。输在最后一攻,

说明关键球心理素质不过关。”他顿了顿,语调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教练问题。

”周教练抱着球,喉结滚动,没出声。

身后一个染黄毛的跟班忍不住了:“老头你装什么装——”李红兵侧身。不是躲避。是侧切。

黄毛的手推了个空,重心前倾,膝盖窝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

整个人已趴在地上,手掌擦破油皮。没人看清李红兵怎么动的。周教练脸色变了。

三年前那个早晨,他也是这么倒下去的。“六月三十号。”李红兵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老年活动中心交工,我们搬。剩下二十三天,每天还是七点前。有意见找街道办。

”他转身往回走,背影被玫红色绸衫裹着,阳光下刺眼得过分。黄毛爬起来想追,

被周教练一把拽住。“……走。”篮球被攥得发出细微声响。上午十点,社区警务室。

李红兵坐在塑料椅上,面前一次性纸杯里的菊花茶还没动。

对面年轻民警对着电脑敲了五分钟记录,抬头看他,眼神复杂。“李师傅,这个月第三回了。

”“嗯。”“上回是帮菜农抢三轮车,上上回是举报奇牌室聚赌。”民警叹气,“这回倒好,

人家没报案,是巡逻民警路过看见有人趴地上。你自己说,怎么回事?”“他摔了一跤。

”李红兵语气平稳,“我扶他起来。”民警盯着他。李红兵迎视,目光坦荡得近乎无赖。

“王队那儿有监控。”“监控坏了。”“……真坏了?”“上周下雨进的潮气。

”李红兵端起纸杯,终于喝了一口,“社区该拨经费修了。”民警合上笔记本,揉眉心。

他入职三年,李红兵的出警记录摞起来一寸厚。没有一件是这老头主动惹事,

全是“看见不平管一管”。管完了还留名,留的是真名,就住盛世华庭7号楼302,

老伴病故,独子因公殉职,户籍页上只剩他一个人。档案里还有一行小字,被加密过。

民警级别不够,点不开。“行吧,”他站起来,“下次再有肢体冲突,得正式调解了。

”李红兵也站起来,把纸杯扔进垃圾桶,投篮姿势,空心入网。“下次他们别先动手。

”民警张了张嘴,没接住这句话。傍晚六点,7号楼302室。李红兵把红绸衫挂进阳台,

用衣架撑好,确保明早不皱。白球鞋塞进鞋柜第二格,和另外三双同款排成一列。

晚餐是一碗清汤面,卧个荷包蛋。他吃得慢,筷子轻拿轻放。四十平米的房子很安静,

只有挂钟滴答响。七点十五分,天色将暗未暗。李红兵起身,走进卧室,反手带上门。

窗帘常年拉着。他没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两秒,然后蹲下,从床底拉出一只帆布储物箱。

密码锁,六位。他的手指悬在按键上方零点五厘米,没有犹豫。810210。儿子生日。

箱盖弹开。最上面是转业安置通知书,纸张泛黄,公章褪色。下面是几本荣誉证书,红绒面,

没有翻开过。再往下——银灰色金属盒,二十厘米见方,无标识。李红兵把盒子捧出来,

搁在膝头。开启时发出轻微泄压声,密封条老化了一半。盒内六枚军功章,三枚一等功,

两枚二等功,一枚特等。他没用绒布垫,直接用手拿起来。指腹蹭过奖章背面的编号,

磨损的纹路和记忆吻合。第四枚。1998年抗洪,九江堵口,他在水中泡了十六小时,

背出三十七名群众。第五枚。2003年反恐,西北边境,独自潜入敌营引导空中打击,

毙敌十四人。第六枚。2005年缉毒,境外追捕,身中三弹仍完成斩首行动。

那一战他失去了三名队员,最小的十九岁。特等功。追授。李红兵把第六枚放回去,

指关节在盒边停留片刻,关上。箱底还有一件东西。他抽出来,

是一把95式突击步枪——模型。一比一全尺寸,军工级ABS材质,配重精确到克。

二十年前他从部队带走,审批手续齐全,做射击教学用。后来儿子考上警校,

这模型传给了儿子。儿子牺牲后,社区派出所上门整理遗物,

把它和几件旧衣服一起送了回来。李红兵端起步枪,双手持握,抵肩。准星对准墙壁,

那边是社区广场的方向。他的呼吸慢下来。每分钟六次,深度换气,心跳同步降低。

全枪分解,三十七秒。组合复装,四十三秒。比巅峰期慢了十一秒。他把步枪靠墙放好,

没有装回箱子。窗外最后一缕光沉下去。客厅挂钟敲了八下。李红兵坐在地板上,背靠床沿,

目光落在箱内那些从未对人提起过的金属块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深夜值班哨兵,

知道下一班换岗在三小时后。他不需要闹钟。四点半自然会醒。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楼下隐约传来争执声。李红兵合上储物箱,推回床底,动作行云流水。起身,走出卧室,

带上门。他推开客厅窗户,探身往下看。7号楼单元门口,

一个穿外卖骑手服的年轻人和保安在拉拉扯扯。年轻人情绪激动,方言很重,

隐约听到“我妈”“住院”“预支工资”。李红兵没下楼。他拿起座机,

拨了社区王主任家的号码。三声接起。“老王,7号楼门口,有个送外卖的孩子遇上急事。

你下来认认是不是租户。”他顿了顿,“先别叫110。”八分钟后,

王主任把年轻人带进了物业办公室。李红兵关窗,去厨房洗碗。碗筷归位,灶台擦净,

抹布拧干搭回毛巾架。他看了眼挂钟,九点四十五。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他站到阳台,

透过晾晒的红绸衫,看对面住宅楼一格格亮起的灯火。十四楼,年轻母亲在给孩子辅导作业,

隔着玻璃也能隐约看见她拍桌子的手势。六楼,独居老人对着电视打瞌睡,屏幕光影闪烁。

三楼,新婚夫妇在搬新买的绿植,男人搬花盆,女人扶叶子。李红兵看了很久。

红绸衫被夜风轻轻吹动,玫红褪成了暗红。夜里十一点,他躺下。闭上眼睛前,

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计划:五点半起床,六点广场集合,

新排练的扇子舞有八个八拍需要磨合。王秀英右膝半月板老伤,不能做深蹲旋转,

得给她单独改个走位。刘阿姨记动作慢,但节奏感好,站第二排靠边,跟着领舞比划就行。

周教练那边还剩二十三天,不会再生事。那孩子不坏,就是年轻气盛,欠一堂输球课。

还有7号楼的外卖小哥,明天要跟物业提一句,年轻人刚入行押金没攒够,能通融的先通融。

他想完这些,又想起傍晚那只金属箱。但只想了三秒。三秒后,意识准时滑入睡眠。窗外,

盛世华庭社区沉在六月的夜色里。二十年前他守卫边境线,二十年后他守卫这一平方公里。

没有界碑,但有花坛、篮球架、晾着红绸衫的阳台。凌晨四点三十七分,李红兵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他躺了两分钟,听楼上早起的老教师咳嗽,听远处环卫车倒车的提示音。

然后起身,叠被,洗漱。五点半,他准时出现在社区广场。红绸衫套上了,白球鞋换好了,

扩音器系了三道。大妈们陆续到齐。王秀英把老式收音机放到花坛上,旋钮“咔嗒”一响,

电流杂音过后,《最炫民族风》前奏鼓点喷出来。李红兵背对广场,面朝四十七人。

右臂斜举四十五度。——没有命令。只有清晨第一缕光,落在他褪色的袖口上。

第二章 赤红番号上午九点四十七分,盛世华庭社区广场。李红兵正在纠正第七遍扇子舞。

“刘阿姨,您这是挥苍蝇拍,不是舞扇。手腕,手腕要转。

”刘阿姨不服:“我跳了二十年秧歌都这么转!”“那您秧歌队去年为啥解散?

”刘阿姨闭嘴了。王秀英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手里扇子差点甩出去。李红兵面无表情,

走过去把她扇面角度往上抬了三分。“笑别人之前,自己八拍先踩准。

”王秀英的笑声噎回喉咙。四十七人重新站定。《好运来》前奏响起,玫红扇面齐刷刷展开,

像突然炸开一片火烧云。李红兵站在队首,没跳。他抱着胳膊观察走位,眉头微拧,

活像阅兵的。远处,社区保安老郑嗑着瓜子点评:“李队这气场,搁古代那就是监军。

”“监军是太监。”保洁张姨头也不抬。“……那也像。”十一点二十分,

第一辆车驶过社区东侧干道。是三辆黑色别克商务车,车身锃亮,没挂牌照。

前后各有一辆白色引导车,闪着低调的黄灯。李红兵正在收录音机的电源线。

他抬头看了一眼。车窗贴深色膜,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注意到轮胎胎压偏低——重载。

车队时速控制在四十公里,编队间距精确到米级。引导车驾驶员打转向灯的节奏,

和普通司机不一样。他没多看。手上继续缠线。“李队,中午包饺子,来不来?

”王秀英收拾道具,顺嘴问。“不来。”“那我给你送一盒?”“不用。”“芹菜猪肉馅的。

”李红兵缠线的动作顿了顿。“……放着吧。”王秀英笑着应了,

和几个老姐妹拎着布袋往菜市场走。走出十几米,刘阿姨小声嘀咕:“王姐,

你咋知道李队爱吃芹菜猪肉?”王秀英也小声回:“他老伴以前在食堂上班,最拿手就这馅。

二十年前的事了。”刘阿姨沉默片刻:“那你还提?”“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

”王秀英把布袋换了个肩膀,“不提不代表忘。提了,也不代表伤心。他没那么脆。

”十一点二十三分,第一声枪响。李红兵的右手停在半空。

三辆别克商务车呈紧急制动姿态斜插在路中央,轮胎摩擦地面拖出三道黑印。

两辆白色引导车一前一后刹停,车门弹开,四名便衣警卫刚刚落地——第二轮枪响。

李红兵听出来了。国产JS7型微声冲锋枪,改装过,射速比制式快15%。九毫米弹头,

五发短点射。警卫组三人当场倒地,两人滚进车底掩护。这不是抢劫。是猎杀。

路边的早点摊主抱着豆浆桶往屋里跑。骑电动车的小伙子扔下车钻进便利店。

尖叫声从各个方向升起,有人趴倒,有人愣在原地。李红兵站着。录音机提在左手,

电源线拖在地上,插头还没拔。他离车队六十七米。中间隔着一条四车道马路,

一道绿化隔离带,一个正在尖叫着往反方向跑的穿旱冰鞋的小孩。小孩滑得太快,重心失衡,

仰面朝后栽倒。李红兵扔下录音机。他跨出第一步时,录音机还没落地。第二步,

左手扯掉红绸衫——纽扣崩飞一颗,不知道崩哪了。第三步至第七步,横穿非机动车道,

避让一名跌倒的外卖骑手,顺手拽起他的电瓶车挡了一下飞来的流弹。第八步至第十二步,

跃过绿化隔离带。冬青被踩断三棵,泥土翻起。第十三步,接住那个穿旱冰鞋的小孩。

他把孩子塞进停在路边的环卫三轮车底下,没说话。孩子瞪着眼,还没哭。

第十四步至第十八步,切入车队侧翼。一名暴徒正在更换弹匣。他戴黑色头套,只露眼睛,

微冲斜挎,战术背心左侧挂了四枚备用弹。他看见一团玫红色东西高速接近,瞳孔收缩,

右手摸向快拔套——没摸到。李红兵的左手已经按在他前臂内侧。不是擒拿,

是量血压那种姿势。拇指、食指、中指呈品字形扣住桡骨与尺骨间隙,向内旋转四十五度,

向下发力。腕关节脱臼。暴徒的惨叫声被掐死在喉咙里,因为同一瞬间,

李红兵的右肘击中了他的甲状软骨。一秒,两个动作。微冲落地。李红兵脚尖一勾,

把武器挑进车底。左手抄起地上警卫遗落的甩棍,振臂展开。他侧身。三名暴徒已调转枪口。

李红兵没看他们。他看的是三十米外环卫车底那两双小孩的鞋——浅粉色,带亮片,

鞋带散了一只。然后他动了。不是直线。是折线,变向,变速。

每一步落点都在对方瞄准基线切换的间隙。他今年五十八岁,右膝半月板切除三分之二,

腰椎有陈旧性压缩骨折。但他的脚知道往哪踩。第一名暴徒被甩棍击中锁骨。不是横劈,

是竖切。棍端精确卡在胸锁乳突肌边缘,向下三寸就是肺尖。他倒下去时呼吸还在,

但双臂再也抬不起来。第二名暴徒扣下扳机。子弹擦过李红兵左肋,玫红绸衫碎片飘在半空。

他没停,侧滚,起身,甩棍自下而上挑飞对方枪管,顺势戳进腋窝神经丛。

第三名暴徒转身跑。李红兵追了三步。第三步落地时,左手已经搭上对方后颈,五指合拢。

颈动脉窦压迫。四秒,昏厥。他把失去意识的人从后颈拎起来,像拎一只死鸡,

然后侧移半步,利用这具人体挡住第四名暴徒的射击线路。对方犹豫了零点三秒。

足够李红兵把手里的人体横甩出去,砸中枪口。他跨过倒地的两人,欺身而进。

第四名暴徒打出最后三发子弹,全部落空。他换弹,卡壳。他拔匕首。李红兵没收匕首。

他任由刀锋划过左上臂——皮肉绽开三厘米,不深——同时右臂从外侧绕过对方脖颈,

小臂横压喉结,手掌握住自己另一侧肱二头肌。裸绞。封闭、锁死、收紧。动脉供血中断。

暴徒双腿蹬地,指甲抠进那条勒住他喉咙的手臂。那条手臂穿着褪色的玫红绸衫,

袖口还绣着一朵小小的牡丹花。七秒,挣扎停止。李红兵没松手。他维持这个姿势,

单膝跪地,膝盖压着对方脊柱。呼吸平稳。眼睛盯着前方三十米处——环卫车底下,

浅粉色鞋带散了的那只小脚缩进去了,另一只脚伸出来,鞋没掉。还活着。远处,

警笛声终于响起。“松手。”一把手枪顶住李红兵后脑。他听出膛线磨损的杂音。九二改,

警用型号。握枪的手指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过载。“我说松手!

”李红兵缓缓松开右臂。暴徒的身体滑落在地,脸已憋成绛紫色。他回头。

用枪顶着他的是警卫队长,三十出头,眉心有道旧疤。战术背心上没名牌,

但领口绣着只有熟人才认得出的暗纹——某内卫部队的痕迹。队长看清眼前的人。一个老头。

穿玫红色绸衫,胸口绣牡丹,袖口脱了线。左肋衣服开了道口子,

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左上臂在渗血,他把手按上去,像按一个蚊子包。

队长认出了他。不是脸。是每天早上在社区广场带操的背影,

是他巡逻路过时听见的《最炫民族风》,

是上个月队里发的内部通报——警惕盛世华庭社区一李姓退休人员,多次“协助警方”,

有不明背景。通报后面还有一行加密小字,队长级别不够,看不到。“你是什么人?

”队长的枪口没降。李红兵看着他。这年轻人的握枪姿势,据枪高度,

手指搭在扳机护圈而非扳机上——受过严格训练,但实战不足。眉心的疤是新伤,

愈合不到三个月。“枪拿稳。”李红兵说,“手再抖,五米靶上不了八环。

”队长的瞳孔收缩。地上的卫星电话响了。加密频道,特殊振铃,三长两短——紧急呼叫。

队长没动。李红兵从他身侧弯腰,捡起那台沾血的黑色终端。按下接听键时,

他的拇指在按键上方停了半秒。他拨了十一位号码。没存进过通讯录,也没忘记过。三声。

接通。“雪豹B组。”李红兵说。对面沉默。他顿了顿,

补上那个二十一年没对人提起过的数字:“——”三百公里外,战区作战局大楼。

十七层的保温杯碎了。不是掉地上碎的。是局长自己没拿稳。茶水漫过刚批完的文件,

浸透“绝密”两个字。他没擦。“你再报一遍。”电话那头声音平静。“雪豹B组,李红兵。

1987年入伍,2005年转业。原特战大队中队长,代号——”“行了。”局长打断。

他听出来了。这声音他听了十八年,在西北边防哨所的电台里,在反恐联合指挥部的沙盘边,

在北京总部的表彰大会台下。后来这声音消失了,档案里只剩一行“因战伤转业,

安置地不详”。是他亲手签的字。局长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子擦。“银狼。”他说。

不是疑问句。电话那头没有否认。局长看着窗外。六月的阳光明晃晃,楼下哨兵站得笔直。

他把报废的保温杯推进废纸篓,从抽屉里翻出个旧的——杯身掉漆,

印着“2003年·雪豹大队集训留念”。“伤重不重?”“擦破皮。”“你现在在哪儿?

”“盛世华庭社区广场。七号楼边上。”李红兵顿了一下,“刚拖完地,录音机忘收了。

”局长没接这句。他按着太阳穴,指节泛白。“二十年了。你第一次打这个号。

”电话那头沉默。“……面凉了坨了,回家热热还能吃。”李红兵说。局长闭上眼。

这是二十年前,边境线的某个深夜,电台里传来最后一句暗语。第二天李红兵被抬下阵地,

身中七弹,输血四千毫升。他们再没通过话。“外宾车队遇袭,内卫部队伤了七个人。

”局长睁开眼,“八名暴徒,你处理了几个?”“四个。三个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一个还在喘。”“剩下四个呢?”“被警卫击毙两个,另两个在逃。特征已确认,

东南方向逃窜。”局长站起身,走到窗边。“对方为什么选这条路?”李红兵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地上的暴徒,看着车队碾出的黑印,看着环卫车底下那两双一动不动的浅粉色童鞋。

“这条路线三天前才公布,属于临时变更。”他说,“袭击时机精确到秒,

卡在警卫换防的窗口。对方知道车队编成、火力配置、成员人数。”局长没说话。

“这不是冲着外宾来的。”李红兵说,“是冲着我来的。”远处,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他把卫星电话换到左手,右手按住左上臂的伤口,不紧不慢。“二十年前漏了一条鱼。

”他说,“现在游回来了。”十二点零五分,现场封锁完毕。

警车、特警装甲车、国安公务车把社区东侧干道围成铁桶。穿各色制服的人跑来跑去,

没人敢靠近花坛边上坐着的那个老头。李红兵坐在自己的录音机上。

红绸衫脱下来搭在膝盖上,左肋破洞,崩飞的纽扣找不回来了。左上臂缠了一圈急救绷带,

是王秀英从社区医务室拿的,还系了个蝴蝶结。他看了那蝴蝶结一眼,没拆。

“李队……”王秀英站在三米外,手里端着饭盒。芹菜猪肉馅饺子,还冒着热气。

李红兵接过来。他吃了一个。“咸了。”王秀英眼眶突然红了。她别过脸去,

骂了一句:“老东西,给你送饺子还挑嘴。”李红兵没回嘴。他又吃了一个。

下午一点二十分,国安人员完成初步问询。问询室是临时征用的社区物业办公室。

李红兵坐在塑料椅上,对面两个年轻探员。其中一个额头冒汗,手里的笔握了半小时,

一个问题都没记全。因为老头的回答全是这样的:问:“您当时是怎么判断出袭击者位置的?

”答:“他们站的位置挡着我收录音机。”问:“您用的那种制敌技术,是在哪里学的?

”答:“社区老年大学。报班还送鸡蛋。”问:“您拨打的那个电话号码,是什么关系?

”答:“老同事。退休二十年没联系了。”年轻探员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单向玻璃。

玻璃后,一名鬓角斑白的中年人叹了口气。他推门进来。“都出去。”两个探员如蒙大赦。

中年人坐到李红兵对面。他穿着便装,没带证件,但领口扣到第一颗纽扣,坐姿笔直。

“银狼。”李红兵抬眼看他。“十七年没见,”中年人说,“你怎么穿成这样?

”李红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玫红绸衫搭在椅背,跨栏背心有一圈洗不掉的汗渍,

运动裤膝盖鼓包。“社区广场舞大赛一等奖。”他说,“奖状在家挂着。”中年人沉默。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李红兵开口:“小孙现在应该当处长了吧。”“……副局。

”“哦。那得叫孙局了。”孙副局长没接话。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平板电脑,

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推到李红兵面前。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中年男性,约五十岁,

络腮胡,眉骨有道旧疤。拍摄角度是远距离抓拍,模糊,但眼神很清楚。“认识吗?

”李红兵看了三秒。“2003年,西北边境,帕米尔高原。”他说,

“‘黑旗’武装的二号头目。代号‘胡狼’。”“他没死。”孙副局长说,

“当年你击毙的是替身。”李红兵没有表情变化。“三个月前,国安截获一段通讯。

他在找你。”孙副局长收起平板,“今天的袭击,是投名状。他要告诉你——他来了。

”窗外,社区广场上《最炫民族风》的旋律隐约飘来。是新一批下午场的大妈们在调试音响。

李红兵听着那前奏,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找了我二十年。”他说。

孙副局长等着。李红兵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红绸衫,抖了抖,叠好。“那就让他找着吧。

”他把红绸衫搭在小臂上,走向门口。推门前,他停了一步。“孙局。”“……嗯。

”“老年活动中心下周验收。你妈跳广场舞那批人,以后不用跟年轻人抢篮球场了。

”孙副局长怔住。门已关上。傍晚六点,7号楼302室。

李红兵把那颗崩飞的纽扣放在茶几上。他从针线盒里找出同色线团,穿针,打结。三分钟后,

纽扣缝回原处。他把红绸衫挂进阳台。晾衣杆摇下去,摇上来,

夕阳正落在袖口那朵牡丹花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卧室,从床底拉出那只帆布储物箱。

密码锁,六位。810210。儿子生日。箱盖弹开。

他把那枚2003年的二等功勋章拿出来,用红绸衫袖口蹭了蹭——是新的那件,

刚缝好纽扣的。蹭完又放回去。关上箱子。他在地板上坐了很久。楼下,

王秀英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李队!明天还排新舞吗?”他把储物箱推回床底。站起来,

走到窗边,推开窗。“排。”“几点?”“五点半。”“那我给你带豆浆!”李红兵没答。

他看着窗外亮起的万家灯火。二十年前,他在边境线上守国门。二十年后,

他守着这个能看到万家灯火的阳台。胡狼来了。来就来吧。他关上窗,挂钟敲了七下。

第三章 雪豹蛰眠晚上七点四十分,盛世华庭7号楼302室。李红兵站在阳台上,

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楼下,跳完晚场的大妈们正在收摊。王秀英把音响搬进物业值班室,

刘阿姨清点扇子数量,

扎马尾的年轻姑娘——社区新来的网格员——举着个夹板挨个登记明天要领的绸衫尺码。

他看了三分钟。然后拉上窗帘。客厅没开灯。他坐在沙发上,黑暗里摸出那只老式打火机,

掌心握了一会儿,搁在茶几上。儿子留下的遗物。Zippo,1941复刻版,

底刻磨损得只剩几道划痕。没气儿了,加满也只能打出五下火星。李红兵没修过。

他就让它这样。他也没开灯。八点十五分,有人敲门。不是门铃。是敲门。三长两短,

三长两短——敲得极轻,像怕惊动邻居。李红兵没起身。“门没锁。

”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件灰扑扑的冲锋衣,领口磨白了,

背一个塌了形的帆布军挎。头发花白,眼角褶子能夹死苍蝇。他站在玄关,

看着黑暗里李红兵的轮廓,没往里走。“也不怕进贼。”“贼不走大门。”李红兵说。

来人沉默两秒,叹了口气,在门口弯腰脱鞋。“脱什么鞋。”李红兵起身,摁亮落地灯,

“踩吧,又不是没踩过。”灯光照亮来人的脸。是战区作战局那位摔碎保温杯的局长。

他姓秦,名卫东,今年五十六,肩章上一颗金星。十七年前,

他坐在边境作战指挥部的帐篷里,用沾满泥点子的地图垫着饭盒吃泡面,

对面蹲着刚从火线撤下来的李红兵。那时候他还不叫局长。叫秦参谋。秦卫东没脱鞋,

踩进来。他在沙发上找了个角落坐下,左右看看,从军挎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王秀英让我捎上来的。芹菜猪肉,还热着。”李红兵接过饭盒。

“你什么时候跟她接上头了?”“下楼碰见,我说是你老战友。”秦卫东顿了一下,

“她问我你在部队表现怎么样。”“你怎么说?”“我说表现很差,天天被处分,

不然怎么四十不到就转业了。”李红兵打开饭盒。饺子还是热的,一共十二个,

码得整整齐齐。他拿起一个,咬一口。“咸了。”“你刚才在楼下怎么不说?”李红兵没答。

秦卫东也没追问。他看着茶几上那枚打火机,喉结滚动。“……小远的墓,我去年去看了。

”李红兵嚼饺子的动作没停。“碑前摆着一把糖。大白兔。”秦卫东说,“是你放的?

”“不是。”李红兵咽下饺子,“他小时候爱吃那个。应该是哪个同学。”秦卫东不说话了。

客厅安静下来。楼下隐约传来广场舞的收尾曲,《难忘今宵》。李红兵吃了六个饺子,

把饭盒盖上。“你来不光是为了送饺子。”秦卫东从军挎里掏出平板电脑,解锁,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战术态势图。红蓝标记交错,虚线箭头勾出一条行动路线。“黑旗残部,

境外重组。”他说,“情报显示,过去五年渗透入境至少三批。前两批被截在边境,

第三批……”他顿了顿。“第三批绕开了所有预设防线。”李红兵看着屏幕。“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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