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厅里的规矩。,手心全是砖头硌出来的红印子,我怕我妈一眼看出来我惹了事。,五点多钟天就擦黑了,我拉着大鹏拐进了火车站旁边的老游戏厅。,整个安达最火的地方就俩:旱冰场和游戏厅。,烟味、汗味、硬币哗啦哗啦的声音扑面而来,昏黄的灯泡吊在头顶,机器响得震耳朵。拳皇97、合金弹头、魂斗罗,全是我们那时候最迷的玩意儿。,大家都叫他强哥,不爱说话,眼睛却毒,谁是来玩的,谁是来惹事的,扫一眼就知道。“阳子,大鹏,过来。”
我刚站定,强哥就朝我抬了抬下巴。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要赶我们走——我们俩兜里加起来都没一块钱,根本买不起币。
没想到他从柜台里抓了四个游戏币,“啪”地拍在我面前。
“刚才巷口的事,我看见了。”
我猛地抬头。
游戏厅门口,正好能看见那条小巷的入口。原来他一直在窗户边看着。
“大伟那几个小子,天天堵小孩要钱,不是一回两回了。”强哥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飘在灯光里,“你今天没砸人,做得对。”
我攥着那四个冰凉的游戏币,没敢吭声。
“在安达这地界,混可以,得有规矩。”
强哥看着我,眼神很沉,“第一,不欺负比你小的;第二,不抢小孩的饭钱;第三,不动真家伙伤人。”
“守得住规矩,别人才敬你。守不住,早晚栽大跟头。”
那时候我十一岁,似懂非懂。
只觉得强哥说的话,比老师讲的道理,听得进心里。
大鹏在旁边戳了戳我,小声说:“阳子,强哥这是认你了。”
我没说话,把两个币塞给大鹏,自已留了两个,走到拳皇机器跟前投了进去。
屏幕一亮,草薙京跳出来的时候,我心里那股怕、那股慌,好像暂时被压下去了。
可我没忘。
巷子里那半截砖头,大伟撂下的那句“你等着”,还有强哥嘴里那两个字——规矩。
那天我们在游戏厅待到七点多,直到我妈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在门口喊我名字。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币塞回兜里,跟着大鹏往外跑。
路灯把我妈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骂我,只是把我拽到后座上,风一吹,她的声音飘在夜里:
“以后早点回家,外面乱。”
我趴在妈妈后背,闻着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小声“嗯”了一声。
自行车轱辘碾过安达的老马路,咯噔咯噔响。
我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游戏厅灯光,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以前我只想安安稳稳读书,放学回家吃饭。
可从今天起,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大伟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条街,也不会就这么平静。
2001年的安达,五年级的我,还不懂什么叫身不由已。
我只知道,从拿起砖头那一刻起,
我再也不能做那个,躲在别人身后的软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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