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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他收了我十块钱,护了我十年》是知名作者“全龙”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小北陈刃展开。全文精彩片段: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刃,小北的男生生活,养崽文,救赎,励志小说《他收了我十块钱,护了我十年》,由新晋小说家“全龙”所著,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间,本站无弹窗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25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8 21:38:1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他收了我十块钱,护了我十年
主角:小北,陈刃 更新:2026-02-18 22:2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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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走投无路巷子很深。从路口数进去,一共要经过七个垃圾桶、两棵歪脖子树,
和一盏坏了半年没人修的路灯。白天这里勉强能走人,到了晚上,连野猫都绕着走。
但十三岁的小北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他把那十块钱攥在手心里,攥得都出汗了。
钱是从存钱罐里翻出来的,存钱罐是他妈还在的时候买的,一只陶瓷小猪,
肚子上的投币口贴着张褪色的贴纸,写着“小北的梦想”。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可能是别再挨打吧。身后的巷口传来脚步声,小北后背一僵,下意识往墙根缩了缩。
几个声音飘过来,是他最熟悉的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还有骂骂咧咧的脏话。
“那个怂包今天没来上学?”“听说被他爹揍得下不来床,哈哈哈……”笑声越来越近。
小北贴着墙,屏住呼吸。黑暗里他看见几个影子从巷口经过,校服敞着穿,书包歪歪斜斜,
有人手里还夹着烟。等那些声音彻底消失了,他才敢喘气。纹身店在巷子最深处。
门口挂着块木头招牌,上面的字被风雨吹得斑驳,隐约能认出“刺青”两个字。
玻璃门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图案,龙、虎、骷髅头,还有一张写着“纹身五十起”。
小北在门口站了很久。他听人说过这家店的老板。巷口的王奶奶说那是个小混混,
以前蹲过监狱;修车铺的老李说他打架又凶又狠,
周围没人敢惹;学校里的同学提到他都压低了声音,说那人胳膊上纹满了,看一眼都害怕。
小北需要的就是这种人。那种谁都害怕的人,也许能保护他。他推开门。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小北下意识后退半步,
又硬着头皮站住了。店里很暗。只有角落亮着一盏灯,灯下坐着个人,
正低着头往什么东西上描。烟雾缭绕的,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药水,又像是烟草。
那人抬起头来。小北先看见的是一双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手背上纹着些他看不懂的图案。然后是胳膊,袖子卷到手肘,
露出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纹身,深的浅的,大的小的,像一张画满故事的画布。再往上看,
是张年轻的脸。眉眼很淡,嘴角叼着根烟,烟雾往上飘,熏得他半眯着眼。“谁家的小孩儿?
”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店里,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小北耳朵里。他没动,也没说话。
那人打量了他两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小北今天穿了件旧校服,洗得发白,
左边袖子裂了道口子,是昨天晚上他爸扯的。脸上有伤,嘴角结着血痂,眼角的淤青还没消。
那人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找谁?”小北攥紧了手心里那十块钱,往前走了一步。
“我找你。”那人靠在椅背上,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小北走到他跟前。灯光近了,
他才看清那人脸上的表情——不是凶,也不是不耐烦,就只是看着,
像在看一只迷路闯进来的野猫。他把那十块钱掏出来,放在桌上。钱皱巴巴的,
边角都卷起来了。他妈在的时候说过,钱要叠平整,叠平整了人家才愿意收。可他攥了一路,
手心都出汗了,怎么叠都叠不平。“听说你收保护费。”小北说。那人挑了挑眉。
“我不是来抢生意的。”小北又说,“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保护我?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但店里太安静了,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那人耳朵里。那人看着桌上那十块钱。十块钱。
能买两包最便宜的烟,能吃一碗不带肉的拉面,能在巷口老李那儿补一次车胎。
可这孩子拿它来买保护。他又看了一眼小北。瘦。太瘦了。校服空荡荡挂在身上,
像挂在衣架上。脸上有伤,眼角淤青还没消,嘴角结着血痂。站姿有点奇怪,右腿微微蜷着,
像是受过伤不敢用力。那孩子被他看得低下头去,又忍不住偷偷抬起来看他一眼。
眼神里有点怕,有点倔,还有一点……他也说不清是什么。
大概是他妈当年看他爸的那种眼神吧。绝望里带着一点希望,明知道不可能,还是想试一试。
“谁让你来的?”他问。“没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北点头:“巷口王奶奶说你以前蹲过监狱。老李叔说你打架很厉害。学校的人都说你坏,
让我离远点。”那人听着,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知道他们都说我坏,
你还来?”小北抬起头,看着他。“他们说你是坏人,”小北说,“可我爸是好人。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句话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好人打他,坏人也许不会。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十块钱,对着灯光看了看。钱很旧了,
上面印着几个人在劳动,边角毛了,中间有道折痕。他把钱叠了叠,塞进裤兜里。“叫什么?
”“小北。”“姓什么?”小北没答。那人也没追问。他站起来,
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走吧。”小北愣了一下:“去哪儿?
”“送你回家。”小北的脸一下子白了。“我不回去——”“十块钱,”那人打断他,
“收了我的钱,就得听我的。走吧。”他说着已经往门口走。小北站在原地,
两条腿像灌了铅。那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愣着干什么?跟上。
”小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门的。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垃圾桶还是那些垃圾桶,
路灯还是坏的。可他走在那人身后,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人走得不快,
但他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看不见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他的后背,
还有后颈上露出来的一小块纹身。是一只蝴蝶。小北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看起来这么凶的人,
会在后颈纹一只蝴蝶。巷子走了一半,那人突然停下来。小北差点撞上去,急忙刹住脚。
前面就是他家那栋楼了。五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皮掉了好几块,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
三楼左边那扇窗户亮着灯,是他家。他爸在家。小北攥紧了拳头。“几楼?”那人问。
“三……三楼。”那人点点头,没再往前走,而是靠在巷口的墙根上,
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上去吧。”小北看着他,不明白。“上去。
”那人又说一遍,吐出一口烟,“我在这儿看着。”小北还是没动。
他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两条腿像钉在地上。“他喝了酒会打我。”他说,声音很小。
那人没说话,只是抽着烟。“我妈在的时候还好一点,”小北又说,“后来她走了,
他就天天喝。喝了就打我。”那人还是没说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我。
”小北的声音有点抖,“我考试考好了他也打,考不好也打。我躲着他,他说我不孝顺。
我在他面前,他说看着我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不下去了。那人把手里的烟弹掉,
火星子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灭了。“知道为什么我在这儿吗?”他问。
小北摇头。“因为你付了钱。”那人说,“十块钱,够我在这儿站一晚上的。上去吧,
有事就喊。”小北看着他。巷口很暗,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他轮廓的剪影。靠着墙,
两只手插在兜里,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在等什么人。他没见过有人这样等他。“你叫什么?
”小北问。那人侧过脸来,像是在黑暗里笑了一下。“陈刃。”小北上楼的时候,
脚步比平时轻了一点。楼道里还是黑的,他摸黑上了三楼,在家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里传出来电视机的声音,很响,是新闻联播,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着什么。他掏出钥匙,
打开门。他爸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半瓶白酒,花生米壳扔了一地。听见门响,
他爸扭过头来,眯着眼睛看他。“又死哪儿去了?”小北没说话,低着头往自己房间走。
“我他妈问你话呢!”酒瓶子砸过来的时候,小北已经习惯了。他侧了侧身,
瓶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碎了一地。他爸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
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他妈还敢躲?”巴掌扇过来,小北的脸被打偏到一边。
旧伤上面添新伤,嘴角又破了,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他爸还要再打,突然停下来,
盯着他的校服领子。“这哪儿来的?”小北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领子上粘着一小块黑,
是颜料,陈刃让他帮忙调色的时候蹭上去的。“说话!”又一巴掌扇过来。
“我问你这哪儿来的?你他妈出去干什么了?偷东西了?”小北被扇得跌在地上,
他爸还要抬脚踹,他下意识缩成一团,两只手抱住头。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有事就喊。
可他喊不出来。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喊过。喊给谁听呢?楼上楼下都知道他们家的事,
谁管过?居委会的大妈来过,走了之后他被打得更狠。学校老师问过,他说自己摔的,
老师也就不问了。没人能管。也没人想管。外面的电视还在响,新闻联播换成天气预报,
说今晚有雨。他爸踹了几脚,累了,骂骂咧咧地坐回沙发上,又去倒酒。小北躺在地上,
蜷着身子,一动不动。他不想动。他就想这么躺着,躺着躺着,也许就睡着了,
睡着了就不疼了。窗外的天很暗,乌云压得很低。真的要下雨了。陈刃靠在巷口的墙上,
又点了一根烟。三楼那扇窗户里传出来些动静,闷闷的,隔得远听不真切。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他太熟悉那种声音了。他小时候也听过。烟抽到一半,
三楼突然安静了。他把烟弹掉,抬头看着那扇窗户。灯还亮着,电视机的声音还在响,
但那种闷闷的动静停了。他没动,继续靠着墙。雨点落下来的时候,他没躲。先是几滴,
然后越来越多,很快把他淋透了。烟抽完了,他又点一根,烟丝被雨打湿,抽起来有点苦。
他一直站到后半夜。三楼那盏灯灭了。整栋楼都黑了。他才转身往回走。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脖子里,凉丝丝的。他摸了摸裤兜,那十块钱还在,
被雨水洇湿了,软塌塌贴在兜里。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十块钱,
他就在雨里站了半宿。大概是因为那小孩的眼神吧。那种眼神他见过。在镜子里见过,
在很久以前,在他还叫陈小刀的那个年代。第二章 十块钱的规矩小北第二次来纹身店,
是三天后。放学的时候他没回家,背着书包在巷子里转了好几圈,一直转到天黑透,
才磨磨蹭蹭走到那扇玻璃门前。他站在门口,从玻璃往里看。店里还是那样,很暗,
只有角落亮着灯。陈刃坐在灯下,低着头在描什么。烟雾从他手边升起来,慢悠悠往上飘。
小北在门口站了很久,门都不敢推。他不知道陈刃还记不记得他。三天前那个晚上,
他不知道陈刃后来有没有真的在巷口站着。他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巷口已经没人了,
地上有几根烟头,被踩扁了,泡在雨水里。也许是他自己记错了。也许那个人根本没来过。
他正想转身走,门突然开了。陈刃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打火机,看见他,挑了挑眉。
“站这儿干什么?”小北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就是路过……”陈刃没接话,
转身回了店里。门开着,没关。小北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站了一会儿,
他听见里面飘出来一句话。“进来把门带上。”小北进去了。店里还是那个味道,有点闷,
但比外面暖和。陈刃已经坐回灯下,面前摊着几张纸,上面画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
“吃饭了没?”小北愣了一下,摇头。陈刃指了指旁边一张小桌子。那上面放着一个保温桶,
还冒着热气。“自己盛。”小北看着那个保温桶,没动。“聋了?”小北赶紧走过去,
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米饭和菜,一个红烧肉,一个炒青菜,肉比菜多。他咽了咽口水,
又扭头看陈刃。陈刃头都没抬,只顾着描他的图。小北盛了一碗饭,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
埋头吃起来。他好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了。他妈在的时候,家里还开火,她走了以后,
他爸就不做饭了,天天喝酒,饿了就出去买包泡面,或者啃两个冷馒头。他跟着吃,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这顿饭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陈刃一直没抬头。等他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扒拉干净,陈刃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吃完了?”小北点头。“那说说,你来干什么?”小北低下头,攥着校服的下摆,不说话。
“不说就走吧。”“我……”小北抬起头,“我就是想来……看看。”陈刃看着他,没说话。
“我想谢谢你。”小北又说,“那天晚上,你是不是……”他没说完,但陈刃明白他的意思。
“我收了钱的。”小北愣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东西,放在桌上。是钱。几张一块的,
几张五毛的,还有几个硬币。皱巴巴的,脏兮兮的,一看就是从各种地方翻出来的。
“这是……”小北说,“我今天的。”陈刃看着那堆钱,又看着小北。那孩子站在灯影里,
瘦小的身子微微绷着,眼神里有点紧张,有点期待,还有一点怕。
好像他递过来的不是几块钱,而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你知道那十块钱能管多久吗?
”陈刃问。小北摇头。“一次。”陈刃说,“就那天晚上一次。”小北的脸色变了变,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所以你现在给我这些,”陈刃指着桌上的零钱,
“是想再买一次?”小北点头,又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想买什么。陈刃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伸手,把桌上的零钱推了回去。“钱我收过了。”他说,“规矩是我定的。十块钱,
买什么我说了算。”小北看着他,不明白。陈刃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以后放学过来,帮我收拾收拾店,跑跑腿。管饭。”他顿了顿,“遇到事,找我。
”小北愣住了。他站在那儿,看着陈刃的背影。那人肩膀宽宽的,
后颈上那只蝴蝶露出来一半,被灯光照着,像是会发光。“你……你说什么?”“聋了?
”陈刃转过身来,“我说,以后放学过来,帮我干活。管饭。有事找我。听明白没有?
”小北听明白了。可他不敢相信。“那……那钱呢?”“什么钱?
”“就是……我给你的那十块钱……”陈刃摸了摸裤兜,把那十块钱掏出来。钱已经干了,
皱巴巴的,上面的折痕更深了。“这钱,”他说,“够你使一辈子了。
”小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站在那儿,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他告诉自己不能哭,
哭了就太没出息了。陈刃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走回灯下坐下,又拿起笔描他的图。
小北站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描。那是一个很大很复杂的图案,
一朵花缠着一条龙,龙的眼睛还没画完。陈刃的笔很稳,一笔一笔,线条流畅得像是有生命。
“这是要纹到人身上的?”小北问。“嗯。”“疼吗?”“你说呢?”小北想了想,
又问:“那你给人纹过最疼的是哪儿?”陈刃抬起头,看他一眼。“你问题挺多。
”小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但他没走。他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陈刃描图。
灯不太亮,阴影落在陈刃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衬得更深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刃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几点了?”小北看了看墙上的钟:“快九点了。
”陈刃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他站起来,从架子上拿下外套,披在身上。
小北看着他的动作,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他说。陈刃没理他,
已经往门口走了。小北跟上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店里。
“明天……明天我还能来吗?”陈刃站在门外,背对着他。“随你。”小北追出去,
跟在他身后。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黑漆漆的,但他今天走起来,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走到巷口,陈刃停下来。“往哪边走?”小北指了指左边。陈刃点点头,没再往前走,
而是靠在墙上,摸出根烟。“去吧。”小北看着他,又看看巷口那边。
“你今天不用送我到楼下吗?”陈刃吐出一口烟,嘴角动了动,像笑又像没笑。“今天不用。
”小北不太明白,但他没问。他跟陈刃说了声“明天见”,就往家的方向跑。跑了几步,
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刃还站在那儿,靠着墙,叼着烟,一只手插在兜里。
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也不太亮,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小北突然想起一件事。“陈刃!”他喊。陈刃抬头看他。“明天你想吃什么菜?
”陈刃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随便。”小北笑了一下,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
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就是觉得今天晚上,
风好像没那么冷了。陈刃站在巷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烟抽完了,
他又点一根。明天吃什么菜?他想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这小子。
第三章 巷口的对峙小北开始每天都去纹身店。放学以后他不回家,
背着书包穿过那条长长的巷子,推开那扇玻璃门,钻进那个烟雾缭绕的小店里。
陈刃给他派了很多活。扫地,擦桌子,倒垃圾,整理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小北干得很认真,
每一样都干得仔仔细细,生怕陈刃觉得他没用,不让他来了。干完活,
陈刃就让他坐在旁边看自己画图。有时候看他无聊,就扔给他一支笔,几张纸,
让他自己画着玩。小北画的第一张画,是陈刃。他趁陈刃低头描图的时候偷偷画的,画了擦,
擦了画,画了一个多小时才画完。画得不太好,陈刃的脸有点歪,肩膀一边高一边低,
但他把那只蝴蝶画上了,就画在后颈的位置。陈刃看见那张画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画的什么?”“你。”小北有点紧张,“画得不好……”陈刃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还行。”他说。小北的眼睛亮了。“真的?”“耳朵画歪了。”小北低头看,确实画歪了。
但他还是很高兴,把那张画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那天晚上回去以后,
他把画拿出来,压在枕头底下。他爸喝多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打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小北脸上的伤慢慢好了,嘴角结了痂又掉了,眼角的淤青从紫变黄,
最后也看不见了。他走路的时候不再缩着肩膀,看人的时候也不再躲躲闪闪。
学校里的同学觉得他变了。“那个怂包最近怎么回事?”“不知道,好像不那么怂了。
”霸凌他的那几个没放在心上。怂包就是怂包,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那天放学,
小北刚走出校门,就被几个人堵住了。领头的是个胖子,比小北高一个头,
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他带着两个跟班,把小北围在中间。“哟,这不是小北吗?
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找你玩都找不着。”小北低着头,不说话。“听说你天天往巷子里跑?
去干什么?找你爹?你爹不是在家吗?”几个人笑起来。小北攥紧了书包带子,
想从旁边绕过去。胖子伸手一拦,把他推了回去。“急什么?聊会儿天不行?”“我要回家。
”“回什么家?跟我们玩会儿。”胖子伸手去揪他的领子,“听说你最近挺横,
见人都敢抬头了?谁给你的胆子?”小北被他揪得踮起脚尖,脸憋得通红。他想反抗,
但对方三个人,他打不过。“放开我。”“不放怎么着?”胖子凑近他,
压低声音:“那个纹身店的混混是你什么人?以为有人罩着你了?告诉你,那种人我见多了,
装得凶,真遇事跑得比谁都快。”小北突然抬起头,瞪着他。“他不是混混。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不是混混是什么?好人?
好人能在身上纹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旁边两个跟班也跟着笑。小北的脸涨得更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他就是听不得别人这么说陈刃。“他比你好。
”胖子笑不出来了。“你说什么?”“我说,”小北一字一顿,“他比你好。
”胖子脸上的肉抖了抖,一拳挥过来。小北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拳头擦着他的嘴角过去,
嘴唇又破了。“给我打!”胖子一声令下,三个人围上来,拳打脚踢。小北抱着头缩成一团,
咬着牙不吭声。他想起陈刃教他的。“遇到事,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护住头。别硬扛,
扛不过的。”他护住了头。可他还是疼。不知道打了多久,那三个人突然停了。
小北缩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抬起头。他看见胖子三个人都愣住了,
眼睛看着同一个方向。他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巷口站着一个人。陈刃。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那儿,靠着墙,一只手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胖子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你……你谁啊?”陈刃没理他,只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小北。
“起来。”小北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他身边。陈刃低头看了一眼他嘴角的血,
又抬头看着那三个人。“哪个学校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答。陈刃往前走了一步。
三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陈刃走到胖子跟前,蹲下来。他蹲得很慢,像是不着急似的,
蹲好了以后,仰着头看着胖子。胖子比他高一个头,可胖子两条腿在抖。“刚才,”陈刃说,
“你说我什么?”胖子的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陈刃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
慢慢吸了一口。烟雾飘起来,熏得胖子眼睛都眯起来了,但他不敢动。“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陈刃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胖子耳朵里,
“以后我看见你们碰他一次——”他把烟叼在嘴里,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个小东西。
是一根纹身针。新的,还没拆封,针尖在路灯下闪着光。陈刃把针举起来,
在胖子脸前晃了晃。“我就在你们脸上纹个王八,”他说,“保证对称。”胖子的脸白了。
陈刃站起来,把针收回去,拍拍胖子的肩膀。“走吧。”三个人像被鬼撵一样,一溜烟跑了。
小北站在旁边,看着那三个人消失在巷子尽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陈刃转过身来,看着他。“嘴疼不疼?”小北摸了摸嘴角,沾了一手的血。“还行。
”陈刃没说话,转身往巷子里走。小北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小北问。“不知道。”“那你……”“路过。”小北不信。陈刃的店在巷子最里面,
校门在巷子外面,怎么路过也路不过去。但他没再问。他走在陈刃旁边,低着头,
看着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并排靠在一起。“谢谢你。”他说。陈刃没理他。
“刚才那几个人,”小北又说,“他们说你……”“我知道。”小北抬头看他。
陈刃的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他们说我是混混。”陈刃说,“说得没错。
”小北愣了一下,急忙说:“不是的——”“我以前是。”陈刃打断他,“蹲过两年。
出来以后没地方去,开了这家店。”小北不说话了。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那现在呢?
”小北问。陈刃侧过脸来看他一眼。“现在?”“现在还是吗?”陈刃没回答。
他走到店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小北站在门口,等着他回答。陈刃进了店,
开了灯,烟雾缭绕的店里一下子亮起来。他走到那张工作台前,拿起还没画完的图,
低头看起来。小北站在门口,没进去。陈刃看了一会儿图,抬起头,看见他还站在那儿。
“愣着干什么?进来关门。”小北进去了。他把门关上,走到陈刃旁边,看他画图。
图上还是一朵花缠着一条龙,快画完了,龙的眼睛已经描好,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这图是谁的?”小北问。“一个客人。”“他要纹这个?”“嗯。”“疼吗?
”陈刃抬起头看他。“你上次问过了。”小北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陈刃看着他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血迹,皱了皱眉。“去洗把脸。”小北跑去后面的小洗手间,
对着镜子把脸上的血洗干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破了点皮,但没什么大事。
他冲镜子笑了一下,露出一颗缺了口的门牙。这牙是去年被他爸打掉的,到现在还没长出来。
他洗了脸出来,陈刃已经放下图,在煮面了。店里有个小电炉,
陈刃平时就在上面煮点简单的东西。这会儿锅里水开了,他把挂面放进去,又打了个鸡蛋。
小北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他煮面。“陈刃,”他说,“你以前在里面的两年,
是什么感觉?”陈刃的手顿了顿。“问这个干什么?”“就是好奇。”陈刃沉默了一会儿,
把鸡蛋搅散。“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人不能走错路。”小北看着他。
“那你后来为什么开了纹身店?”陈刃把面捞出来,盛进碗里,递给小北。
“因为想干点正事。”小北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暖烘烘的。他用筷子挑起一筷子面,
吹了吹,送进嘴里。好吃。比他自己煮的泡面好吃一百倍。“陈刃,”他嘴里含着面,
含糊不清地说,“我以后也想干正事。”陈刃靠在椅子上,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小北想了想。“不知道。反正不是坏人就行。”陈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孩子埋头吃面,吃得满头大汗,嘴角那点伤口沾了热气有点疼,他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又继续吃。陈刃突然想起自己十三岁的时候。那会儿他也挨打。他爸是个酒鬼,
喝多了就打他,他妈早跑了,没人管他。后来他学聪明了,他爸一抬手他就跑,
跑出去就不回来,在街上晃荡到半夜。再后来,他认识了几个朋友,也是没人管的那种。
他们教他抽烟,教他打架,教他怎么从别人兜里掏钱。他以为那是朋友。直到有一天,
他们偷东西被抓了,他被推出去顶罪,那几个人跑得一个比一个快。两年。
他在里面待了两年,出来以后什么都没了。家没了,朋友没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想再叫。
他改了名,叫陈刃。刃,是刀锋,也是伤人伤己的东西。他把自己当成一把刀,
谁惹他就扎谁。后来他发现,扎别人也疼,自己更疼。他就开了这家店。给人纹身,
听人讲故事,把别人的故事画在身上。这样他就不用想自己的事了。可他没想到,
有一天会有一个小孩,揣着十块钱走进他的店,问他能不能保护他。他看着那十块钱。
那小孩不知道,他递过来的不止是十块钱。他递过来的,是一个机会。
让陈刃重新做人的机会。“陈刃,”小北把碗底舔干净,抬起头,“面真好吃。
”陈刃收回思绪,看着他。“明天还想吃?”小北使劲点头。陈刃站起来,把碗收了。
“明天早点来,帮我调色。”小北的眼睛亮了。“行!
”第四章 破碎的家日子本来可以就这么过下去。小北每天放学去纹身店,帮忙干活,
学调色,看陈刃给人纹身,吃陈刃煮的面。晚上陈刃会送他到巷口,他看着小北跑进楼里,
才转身回去。小北脸上的伤彻底好了,身上也有了点肉,不再瘦得像根竹竿。
他走路的时候背挺直了,见人也会笑,不像以前那样总低着头。学校里的同学觉得他变了,
但不敢再欺负他。胖子那几个人见了他绕着走,偶尔碰上,胖子还冲他点头。
小北知道那是因为陈刃。陈刃就像一把伞,撑在他头顶上,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可他忘了,有些风雨,是伞挡不住的。那天是个周六,小北不用上学,一大早就跑去纹身店。
陈刃正在给一个客人纹身,是个中年男人,膀大腰圆,要在胳膊上纹一条龙。
小北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陈刃的手很稳,纹身机嗡嗡响着,
针尖在皮肤上一寸一寸游走。客人皱着眉头,额头上一层汗,但一声不吭。纹了三个小时,
那条龙的轮廓出来了。客人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走了。陈刃收拾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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