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幻想小说城!手机版

幻想小说城 > > 她说,别信房子林屿墨初完结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她说,别信房子(林屿墨初)

她说,别信房子林屿墨初完结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她说,别信房子(林屿墨初)

梦幻一念 著

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她说,别信房子》是大神“梦幻一念”的代表作,林屿墨初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主角分别是墨初,林屿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惊悚小说《她说,别信房子》,由知名作家“梦幻一念”倾力创作,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本站TXT全本,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1908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9 12:31:0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她说,别信房子

主角:林屿,墨初   更新:2026-02-19 13:56:26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第一章 无声的闯入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老宅的门廊前停住了。

墨初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面前这扇门上撞出微弱的回音——木质的,有些年头的橡木,

油漆剥落的地方形成细小的凹槽。她抬起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黄铜门环,上面锈迹斑斑,

像干涸的血渍。三个月了。姐姐失踪整整三个月,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栋老宅。

警方搜了三遍,结论是“自行离家,无犯罪痕迹”。可墨初不信。姐姐墨染是心理学家,

生活规律得像瑞士钟表,她的失踪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钥匙是林屿给的。

“她之前一直住这儿做研究,”林屿在电话里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和,像隔着一层绒布,

“你来住几天也好,也许能找到些线索……墨初,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她记得自己当时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他看不见,才说了一句:“我看得见的东西,

你们未必看得见。”盲杖抵开门缝,一股陈旧的空气涌出来。混杂着灰尘、樟脑,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是姐姐惯用的那款香水,檀木混着橙花。墨初的心跳漏了半拍,

随即又冷静下来。香水味可以残留很久,这不代表什么。她迈进门厅。脚下的触感先是地砖,

冰凉平滑,接缝处有细微的凹陷。走了七步,盲杖碰到一个向上的台阶——楼梯在正前方。

姐姐在电话里说过,老宅是民国时期的洋楼,一楼是客厅、书房和厨房,二楼是卧室。

那是姐姐最后一次通话。“墨初,我快找到办法了。”姐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带着罕见的兴奋,“你的眼睛,我有新的思路,等我回来详细跟你说——”然后就是忙音。

三天后,林屿打来电话,说姐姐失踪了。墨初站在门厅中央,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除了姐姐的香水味,还有别的什么——很淡,若有若无,像金属生锈后的腥甜。

她皱了皱眉,想仔细分辨,那味道却消失了。盲杖继续向前探。客厅比想象的大,

家具摆放规矩——沙发在中央靠墙,茶几在正前方,两侧各有一把扶手椅。

她用手摸过茶几边缘,光滑的木质,没有划痕。上面摆着一个玻璃杯,空的。林屿说,

这就是姐姐最后待过的地方。杯子是姐姐用的,里面没有毒物残留,周围没有打斗痕迹。

一切正常,就是人不见了。太正常了,反而最不正常。墨初没有上楼。盲杖探到楼梯口时,

她停住了。林屿叮嘱过,楼上地板朽了,有些地方踩空很危险,等她来了再一起上去。

她决定先熟悉一楼,用自己的方式——用脚步丈量每一寸空间,让身体记住这栋房子的骨骼。

从门厅到客厅,十二步。客厅左侧是窗户,三扇,玻璃完整,

风从缝隙挤进来时发出细弱的呜咽。窗户对面是壁炉,冰冷的铁栅栏,里面没有灰烬。

壁炉旁有一扇门,通往厨房。她推开厨房门,一股油腻的气息扑面而来。灶台冰冷,

水槽干燥,碗柜里整整齐齐码着盘子。盲杖扫过地面,

在角落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她蹲下摸了摸,是一只帆布袋,里面装着几个土豆,

已经发芽了,长长的白须缠绕在一起。姐姐买了菜,却没来得及吃。

墨初握着那些冰冷的芽须,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塌陷了一块。她继续丈量。

厨房尽头有一扇后门,锁着。厨房左侧是卫生间,很小,只有一个马桶和洗手池。

从厨房返回客厅,再丈量另一边——书房。书房的门虚掩着,

推开时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一面墙的书柜。墨初摸过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台灯底座。姐姐把东西都收走了,

还是林屿收的?他说过,他来整理过现场。书柜里的书排列整齐,她随手抽出一本,

是心理学专著,硬壳封面,上面有姐姐惯用的标注——用指甲在重点段落划出凹痕。

她把书放回去,手指沿着书脊一路滑过,突然停住了。有一本书,书脊的触感不对。

它比其他书更靠里,像是被匆忙塞回去,或者——故意藏起来的。墨初用力把它抽出来,

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光滑,像是相册。她打开,里面夹着的不是照片,

而是一张张便签纸,上面有盲文。盲文。姐姐会盲文,是为了和她交流。

但姐姐从不用盲文给她留便条,她们有电话,有语音消息。墨初的指尖颤抖着摸上去。

第一个点阵:“别——”第二个:“相——”第三个:“信——”别相信。什么?她往下摸,

第四张便签上只有两个字:“房子。”第五张是空白的,但纸面有被用力按压过的痕迹,

摸上去是一串杂乱的、没有意义的凸点,像是有人慌乱中想刻什么,却没能完成。

墨初捏着那本相册,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这不是姐姐留的。姐姐写盲文从来规整清晰,

不会留下这样混乱的痕迹。那是谁?谁会用盲文给她留言?她想起林屿说过,他整理过现场。

林屿不会盲文,这些便签他看见了也只当是废纸。所以它们留了下来,等她来发现。

“别相信房子。”什么意思?墨初把相册合上,贴身收好。她站在书房中央,

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刚才丈量过,书房的门在正前方,窗户在左侧,书柜在右侧。

可是现在,她感觉到的气流不对。有风从她右脸拂过,细微的,带着一丝凉意。

右侧应该是书柜,整面墙的实木书柜,不会有风。墨初转身,盲杖向右探去。

杖尖没有碰到预想中的书柜,而是——空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杖尖才碰到一个坚硬的平面,

木质,垂直的——是书柜。书柜还在原位。但她的感觉不会错。刚才那一瞬间,

风确实从右边来。墨初在原地站了很久,听着自己的心跳。老旧的洋房里,

每一根梁柱都在热胀冷缩,风从各种缝隙钻进来,气流本就混乱。可能是她的错觉,

可能是书柜和墙壁之间有她没摸到的缝隙。一定是这样。她把相册又按了按,

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走出书房,回到客厅。她需要重新丈量,让身体完全记住这个空间。

客厅到楼梯口,十二步。她来回走了三遍,确认无误。楼梯口到厨房门,八步。

厨房门到卫生间门,六步。她像一只蜘蛛,用脚步织出一张无形的网,

把这栋房子的每一寸都纳入网中。天色应该暗了,因为空气里的温度在下降,

那些白天隐藏的气味开始浮现——木头的陈腐,墙角可能的霉斑,

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甜,又出现了。墨初决定今晚就住在一楼的书房。

书房有一张躺椅,可以凑合一夜。她没有上楼,林屿说得对,一个人上去太危险。明天,

等林屿来,他们一起上去。她摸到厨房,从背包里取出带来的水和面包,简单吃了些。

卫生间里洗了把脸,水龙头拧开时,管道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呻吟。

她关掉水,那声音还在持续,细细的,若有若无——不是水管,是别的什么。墨初侧耳细听。

声音从楼上传来的可能性最大,是一种有节奏的敲击,或者说是刮擦,极轻,

像老鼠在墙板里爬行。她听了一会儿,声音消失了。老房子都这样,她想。她从小住的老楼,

晚上总有各种声响,木头的热胀冷缩,管道的共鸣,老鼠的窜动。没什么好怕的。

她回到书房,躺椅上铺着一条林屿留下的毛毯,有洗衣液的清香,

混合着一点点陌生的男性气息。墨初躺下去,闭上眼睛——她本就活在永恒的黑暗里,

睁眼闭眼没有区别。她把盲杖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把那本相册压在枕头下。夜很深了。

窗外没有车声,没有人的说话声,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这栋老房子自己发出的、细碎的呼吸。

墨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承她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像吞了砂纸,

她睡前不该吃那个面包,太咸了。墨初坐起来,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水杯——没有。

她睡前把水杯放在躺椅右侧的地面上,可此刻摸过去,只有空荡荡的地板。她愣了一下,

又往更远的地方摸去。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躺椅的腿。躺椅还在原位,那水杯呢?

可能被她睡前踢远了。墨初没有多想,撑着躺椅站起来。她记得书房门在正前方,

出门右转直走就是厨房,厨房里有水龙头,她可以就着水龙头喝。盲杖点地,向前。一步,

两步,三步——杖尖应该碰到门框了,但没有,还是空的。墨初停下来,重新定位。她转身,

用手触摸躺椅,确认自己面对的方向正确。躺椅的靠背在她左手边,说明她正对的方向,

确实是门。她继续走。第四步,第五步——杖尖碰到一个坚硬的平面。门框。墨初松了口气,

推门出去,右转,直走。去厨房的路她丈量过,从书房门到厨房门,应该是八步。一步,

两步,三步——第八步落下去,杖尖前方应该是厨房门,可触感告诉她,前面什么都没有,

依然是空的走廊。墨初握紧盲杖,手心渗出细密的汗。她继续往前探了一步。第九步。

杖尖碰到一个垂直的平面——不是门,是一堵完整的墙。没有门。厨房门消失了。

墨初站在那里,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拳头擂她的胸腔。

她强迫自己呼吸,然后沿着那堵墙向左摸——墙,墙,还是墙。向右摸——墙,墙,墙角。

这是一条死路。可下午她丈量的时候,这里分明是走廊,直通厨房,没有任何拐角,

没有任何死路。墨初的手掌贴着墙壁,那墙是实心的,老旧的墙纸有细微的纹路,

她下午摸过——不,她下午没有摸过这堵墙,因为下午这里根本没有墙。她沿着来路往回退,

一步,两步,三步——第八步应该回到书房门,可杖尖依然碰不到门框。她继续退,第九步,

第十步——盲杖碰到一个门框。墨初猛地把手按上去。是门,木质的,

门轴的位置和下午摸到的一样。她推开,里面是书房,躺椅还在原位,毛毯半垂在地上。

她跌坐进躺椅,浑身发抖。书房门没变,变的是厨房门。或者,变的是走廊的长度和走向。

或者,变的是——墨初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起身,摸到躺椅右侧的地面。她的水杯,

应该在这里。手摸过去,空无一物。她趴下去,整个人贴在地上,双手在地板上横扫,

从躺椅下方一直扫到墙角。什么都没有。水杯不见了。可她睡前明明放在这里,

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她从不乱放东西,

这是失明后养成的习惯——每样东西必须有固定的位置,否则就再也找不到。水杯不见了。

门也不见了。墨初蜷缩在躺椅和墙壁之间的角落,把毛毯紧紧裹在身上。

她想起姐姐电话里最后的声音,那么兴奋,说找到了办法,

说等回来详细说——然后就是忙音,是失踪,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一杯没有毒的玻璃杯和一栋什么都没有的老宅。“墨初,别信他……”谁?别信谁?

她伸手去摸枕头下的相册,手指触到那光滑的封皮,确认它还在,心跳才稍稍平复。

她把相册紧紧抱在怀里,像小时候抱着姐姐的手臂。可能是她记错了。

可能是下午丈量的时候数错了步数。可能是老房子结构复杂,她第一次来,方向感错乱了。

可能是——她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但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她就那么蜷缩着,

一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变化——她感觉不到光,但能感觉到温度,

黎明前最冷的那一阵过去了,空气里开始有细微的暖意。鸟叫了,远远的,一声两声。

墨初站起来,握着盲杖,再次走向书房门。一步,两步,三步——门框在第七步的时候出现,

和昨晚一样。她推门出去,右转,直走。这次她没有数步数,

而是用盲杖一路点着左侧的墙壁,感受每一寸墙纸的纹路。走了大约十几步,

盲杖触到一个门框。她摸过去,是厨房门。推开,熟悉的油腻气息扑面而来。

水槽就在正前方,她走过去,拧开水龙头,把嘴凑上去喝了个够。水是冰的,

激得她牙根发酸,但也让她彻底清醒。她关掉水,转身准备出去,

盲杖却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门口地上,躺着一只帆布袋。她弯腰摸了摸,

是昨天那个发芽的土豆。土豆在门口。昨晚它在厨房角落。墨初握着那只冰凉的土豆,

芽须像细小的手指缠在她指缝间。她慢慢蹲下去,把土豆放回原处,然后走出厨房。

走廊正常了。从厨房到书房,八步,准确无误。她站在书房门口,突然听见楼上有动静。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一下,一下,有节奏的。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吱——呀——楼上有人。墨初握紧盲杖,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林屿说楼上没人,地板朽了,

让她别上去。可是那声音如此清晰,不可能是老鼠,不可能是风声。是姐姐吗?

还是——她抬脚,向楼梯口走去。转楼梯口的空气和别处不一样。更冷,更沉,

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甜,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

墨初站在第一级台阶前,盲杖探上去,触到坚硬的木质,边缘有金属包条。楼上的声音停了。

仿佛在等她。墨初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木板在她脚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是那种承受重量后老旧的叹息。她停了一下,确认没有塌陷的迹象,然后踏上第二级。

第三级,第四级——她数着台阶,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姐姐教过她,

任何时候都要知道自己的位置,盲人的世界没有迷路这个选项,只有未知和已知的区别。

第十二级。第十三级。盲杖触到一个平台——楼梯拐角了。她转身,继续向上。第十四级,

第十五级——第十六级落地。盲杖探出去,前方是平坦的地面。她到了二楼。

空气在这里凝固了。那股铁锈腥甜猛地浓郁起来,几乎要呛进她的喉咙。

墨初用袖子掩住口鼻,站在原地,等待自己的听觉适应这个新的空间。她听见了呼吸声。

不是她的。那呼吸极轻,极浅,若有若无,在她左前方大约五六米的位置。有人在黑暗里,

在看着她。墨初的手紧紧攥着盲杖,指节发白。她想开口问,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

发不出声。呼吸声消失了。紧接着,是脚步声——极其轻微的,向远处移动,

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沉闷,遥远。墨初猛地向前冲去,盲杖疯狂地在身前扫动。

她撞到了什么,也许是沙发,也许是桌子,膝盖一阵剧痛,但她没有停,

循着关门声的方向追去。走廊,拐角,又是一条走廊。盲杖碰到一扇门,她用力推开,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灰尘的气息。下一扇,再下一扇,全是空的。她停在走廊中央,

大口喘气。那个人不见了。或者说,那个“东西”不见了。墨初靠着墙壁,

让自己慢慢滑坐到地上。膝盖疼得厉害,应该是磕破皮了,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流下来。

她把头埋在膝盖上,强迫自己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她闻到了。那股香水味。

檀木混着橙花,姐姐的味道,从她右手边的门缝里渗出来,很淡,但千真万确。

墨初猛地站起来,摸向那扇门。门把手是黄铜的,冰凉光滑,没有锁。她拧开,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间卧室。比楼下的房间大,空气中弥漫着姐姐的香水味,

还有那种熟悉的气息——姐姐独有的,混合了书卷气和淡淡的中药味。墨初几乎要哭出来,

她摸到一张床,床单是冷的,但有人睡过的痕迹,枕头凹陷。床头柜上有东西,

她摸过去——一个眼镜盒,打开,里面是一副墨镜。姐姐的墨镜。她紧紧攥着那副墨镜,

眼泪终于落下来。姐姐真的在这里住过。不是失踪前,

是更近的时候——因为香水味还没散尽,因为枕头还没恢复蓬松。也许就在昨天,

也许就在刚才——刚才那个呼吸声,是她吗?墨初转身想追出去,

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踉跄两步站稳,盲杖向下探去。地上有一个玻璃杯,

已经碎了,碎片散落一地。她小心地绕过碎片,蹲下去摸。玻璃杯是空的,

但杯口边缘有一圈干涸的痕迹。她凑近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有。墨初站起来,

继续在房间里摸索。书桌,椅子,衣柜——衣柜门虚掩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她摸过去,

是姐姐常穿的那件针织开衫,柔软的羊毛,袖口有她熟悉的那颗掉了一颗的纽扣。

她把开衫紧紧抱在怀里,姐姐的气息包裹着她,那么真实,那么近,却又那么遥不可及。

然后她摸到开衫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硬硬的,方形的,像是一张卡片。她掏出来,

是塑料质地的,边缘光滑——门禁卡?上面有凸起的数字,

她一个一个摸过去:2-0-1-7。2017。什么意思?房间号?密码?还是别的什么?

墨初把门禁卡贴身收好,和那本相册放在一起。她转身准备离开,

盲杖却扫到墙上一个突兀的凸起——不是墙纸的纹路,是一个方形的、像开关一样的东西。

她摸过去,不是电灯开关,更大,有翻盖。她翻开盖子,里面是一排按钮,圆形的,

上面有盲文。盲文。墨初的指尖颤抖着摸上去。

第一个按钮:“播——”第二个按钮:“停——”第三个按钮:“录——”这是录音设备。

墨初按下“播”。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后,一个声音响起。是姐姐。“……初,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墨初的心脏猛地收紧,她死死咬住嘴唇,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下面我要说的话,可能很难接受,但你一定要听下去。

”姐姐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她从未听过的疲惫,“三年前那场车祸,

你不是唯一的受害者。我也是。我的研究出了问题,我的记忆,我的认知,都在一点点崩塌。

这栋房子,是我最后的实验场。”电流声滋滋作响。

“我在研究一个课题——空间记忆能否被外部环境重塑。但我没有想到,实验会失控。

房子开始改变,不是物理上的,是我脑子里的改变。我不知道哪些记忆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墨初的呼吸急促起来。“你身边那个人,林屿,他……”刺耳的电流声突然炸开,

淹没了姐姐的声音。墨初疯狂地按着按钮,按了“停”,再按“播”,再按“停”,

再按“播”——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偶尔有破碎的词语,却再也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林屿他怎么了?!”她冲着墙壁喊,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没有人回答。

墨初跌坐在床边,浑身发冷。她摸出怀里的门禁卡,2017,2017——这不是房间号,

这是年份。三年前,车祸发生的那一年。姐姐在说什么?她的记忆也是假的?林屿怎么了?

还有——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姐姐录这段音的时候,用的是这栋房子里的设备。

那她现在在哪里?如果她已经“不在了”,为什么香水味还没散尽?

为什么枕头还没恢复蓬松?除非——她录这段音的时间,不是很久以前。也许是几天前。

也许是昨天。也许,就是今天。墨初猛地站起来。她要找到姐姐,她必须找到姐姐。

这栋房子有秘密,有太多秘密,而秘密的答案,就在——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由远及近,然后熄火,停在老宅门口。有人来了。墨初握紧盲杖,手心全是汗。这个时间,

谁会来?林屿说他上午才来,现在天刚亮不久,应该不是他。那是谁?

她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踩在碎石子上,一步一步,向老宅门口走来。

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大门开了。有人走进来。墨初站在二楼的卧室里,一动不动。

她听见那个人在门厅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上楼。一步。两步。三步。

木质楼梯在那个人脚下发出沉闷的呻吟。墨初慢慢后退,缩到墙角,把盲杖紧紧抱在怀里。

她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最轻。脚步声上了二楼,在走廊里停住了。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是林屿。“墨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像隔着一层绒布,“你在上面吗?

我提前过来了,给你带了早餐。”墨初张了张嘴,想回应,喉咙却像被掐住一样。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林屿怎么知道她在二楼?她从没告诉任何人她会上楼。

昨晚林屿打电话时,她还在楼下。而此刻,天刚亮,她在这栋没有灯的黑暗老宅里,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脚步声越来越近,向这间卧室走来。

墨初蜷缩在墙角,手按在怀里的录音笔上,姐姐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刺,

扎在她心里。“你身边那个人,林屿,他……”他怎么了?门被推开了。

第一章完第二章 寂静的变奏起门推开的一瞬间,墨初的手指按在录音笔上,

指尖几乎要嵌进塑料外壳。“墨初?”林屿的声音在门口停住了。他没动,也没再往前走,

就那么站在门框里,像一尊雕塑。墨初能听见他的呼吸——平稳,均匀,

没有任何奔跑后的急促。他从楼下走上来,推开这扇门,看见她蜷缩在墙角,

却一点也不惊讶。或者说,他太镇定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墨初开口,

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冷。林屿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

墨初听见他换了一次呼吸的节奏——人在说谎前,通常会这样。“我看见楼上的窗户开着,

”他说,“你住进来之前,我把所有窗都关严了。今早我开车过来,

远远就看见二楼有扇窗是开的。除了你,还有谁会开?”墨初没有说话。窗户。

她根本没碰过任何窗户。她看不见,开窗做什么?但林屿的解释听起来那么合理,

合理到她找不到任何破绽。“你还好吗?”林屿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声在地板上很轻,

“膝盖怎么了?你受伤了?”墨初低头,才想起刚才磕破的膝盖还在流血。

温热的液体已经顺着小腿流到袜子里,黏腻腻的。“撞到东西了。”她说。“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没看见。”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是她最讨厌的自嘲方式——我没看见。

她看不见,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意味。她不喜欢。林屿走过来,

在她面前蹲下。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带着清晨室外那种清冽的凉意,

还有一点点剃须水的薄荷味。“我看看。”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托住她的小腿。手指温热,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品。墨初下意识想缩回腿,却被他轻轻按住。“别动,

我给你包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撕开包装——是创可贴。他小心地贴在她膝盖上,

指尖在她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好了。”他站起来,“你还没吃早饭吧?

我带了三明治和豆浆,在楼下。”墨初握着录音笔的手慢慢松开。她站起来,把盲杖握好。

“林屿,”她说,“我昨晚听到楼上有声音。”林屿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声音?

”“脚步声。还有门开关的声音。”沉默。“可能是老鼠,”林屿说,“老房子都这样,

梁木里有老鼠,晚上出来活动,动静不小。”“不像老鼠。”墨初说,

“我听过老鼠走路的声音。那个不是。”“那像什么?”墨初没有回答。

她听见林屿又换了一次呼吸。“墨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知道你很想你姐姐,我也很想。但这栋房子真的没人,警方搜了三遍,

我后来又搜了两遍,每个角落都看了。你姐姐她……可能是自己走的。”“她为什么要走?

”“我不知道。”林屿说,“但她走之前,精神状态不太好。你知道的,她的研究压力很大,

长期失眠,有时候会跟我说一些……奇怪的话。”“什么奇怪的话?”林屿又沉默了。

“下楼吧,”他说,“三明治要凉了。”他转身走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下楼,

一级一级,数到第十六级时消失。墨初站在原地,把那支录音笔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心。

她没有告诉林屿录音笔的事。也没有告诉他那本相册的事。

也没有告诉他昨晚厨房门消失的事。她不知道为什么不说。

也许是林屿的呼吸声——每一次她问到关键处,他的呼吸都会变。那种变化太轻,

普通人根本听不出来,但她能。她听得见谎言在呼吸里留下的痕迹。墨初把录音笔收好,

跟着下楼。承客厅里,林屿已经把早餐摆好了。三明治的麦香味和豆浆的甜腻味混在一起,

让墨初空了一夜的胃猛地收缩。她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三明治。“豆浆要加糖吗?

”林屿问。“不用。”她咬了一口三明治,鸡蛋和火腿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她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只啃了一个干面包。林屿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墨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层薄薄的膜,黏腻又轻柔。

“林屿,”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我姐研究的是什么?”“认知心理学,”林屿说,

“主要是空间记忆和感官剥夺。”“感官剥夺?”“就是……”他顿了顿,

“人在失去某一种感官后,其他感官会变得格外敏锐,同时,对空间的认知也会发生变化。

你姐姐研究的就是这种变化背后的神经机制。”墨初的手指停在半空。“她研究这个,

和我有关吗?”林屿没有立刻回答。豆浆杯被轻轻放到桌面的声音。“有关。”他说,

“车祸后,你失明了。你姐姐一直在找办法帮你。但她不仅仅是帮你恢复视力,

她更想弄明白——当一个人看不见之后,脑子里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墨初咬三明治的动作慢下来。“所以她把我当实验品?”“不是实验品,

”林屿的声音有点急,“是……是她太想理解你了。她想走进你的世界,

想用你的方式感知这个世界。她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能完全理解盲人的空间认知,

她就能设计出一种辅助系统,让所有失明的人都——”“够了。”墨初放下三明治。

她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解释。理解?走进她的世界?姐姐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被理解,

从来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被走进。“她还研究了什么?”墨初问,“在这栋房子里研究的?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嗯。这栋房子是她租的,专门用来做实验。

她说这里的空间结构很特别,民国时期的洋楼,后期又有多次改建,

形成了很多不规则的角落和夹层,很适合做空间认知的研究。”夹层。墨初的手指微微收紧。

昨晚她爬上二楼,摸过那么多房间,从来没想过会有夹层。但林屿现在提到了——夹层。

“她带你来看过吗?”“来过几次,”林屿说,“帮她搬设备。但实验的内容我不太清楚,

我不是心理学专业的,我是学建筑的,帮她画过这栋房子的结构图。”建筑的。

墨初猛地想起那个录音设备上的盲文按钮。

那些按钮不可能是姐姐一个人完成的——按钮需要定制,盲文需要刻印,那需要专业设备,

需要有人帮忙。“你帮她装过什么东西吗?”林屿的呼吸又变了。“装过,”他说,

“帮她装过一些设备。测量仪器,录音设备什么的。”“录音设备?”“嗯。

她说要记录自己的实验过程,方便后续分析。”墨初的手慢慢摸向怀里的录音笔。

林屿知道录音设备的事。那他知不知道姐姐录下的那段话?知不知道姐姐说“林屿他……”?

“那些录音,你听过吗?”“没有,”林屿说,“那些是她私人的研究记录,我没权利听。

而且大多数是盲文标记的,我听也听不懂。”盲文标记。录音设备上的按钮确实是盲文。

如果按钮是林屿装的,那他至少知道那些凸点是盲文——但他看不懂。

墨初把录音笔又往里塞了塞。“林屿,”她突然问,“我姐失踪那天,你在哪儿?

”林屿的呼吸停了一瞬。“在家,”他说,“那天我感冒了,请了假没去上班,

一整天都在家。”“有人证明吗?”“没有,”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苦笑,“我一个人住。

墨初,你在怀疑我?”墨初没有回答。豆浆杯又被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桌面。

林屿的呼吸变得有点沉,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我理解,”他说,“你姐姐失踪,你着急,

怀疑所有人,包括我,这很正常。但墨初,我真的和你一样想知道她在哪儿。

我也找了她三个月,我比谁都希望她回来。”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薄纸。

墨初分辨不出那是不是演技。她的耳朵能听见谎言的呼吸,

但听不见谎言的哽咽——哽咽太容易被模仿了。“对不起,”她说,“我不该那样问。

”“没关系。”林屿站起来,“我上午要去趟工地,下午回来给你送饭。你自己在这儿小心,

别上楼了,楼上地板真的不结实。”“好。”脚步声向门口走去,门开了,又关上。

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墨初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她在等。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林屿不会折返,她才慢慢站起来,摸到楼梯口,开始上楼。

转这一次,她数了台阶。一楼到二楼,十六级。没错,和她昨晚数的一样。上了二楼,

她没有去昨晚那间卧室,而是先沿着走廊摸了一遍。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资讯推荐

冀ICP备2023010975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