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死后，我成了他高攀不起的人柳思思顾明远免费小说在线看_完本小说阅读儿子死后，我成了他高攀不起的人(柳思思顾明远)

大院里都在传，首长顾明远是大公无私的楷模。身为他的妻子，

我深知这“大公无私”四个字，是用我和儿子的血泪换来的。那年厂里唯一的正式工招录，

儿子成绩第一，面试表现优异。可顾明远大笔一挥，将儿子的名字划去，

填上了保姆女儿的名字。“她是烈士子女，比我们更需要这份工作。你是男孩子，

去农村锻炼几年，更有利于成长！”面对儿子的质问，他义正辞严。

后来儿子在乡下为了救大队被困的羊群，被洪水卷走，尸骨无存。接到电报那天，

顾明远只沉默了一根烟的功夫，就又要赶去开会。“为人民牺牲，是他的光荣。”那一刻，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断了。后来我自学考上了政法大学，成了那一届年纪最大的新生。

毕业分配时，我主动申请去了最偏远的边疆司法所。顾明远不仅不阻拦，

还在欢送会上带头鼓掌，说要支持我的决定，为大家舍小家。可这一次，

当我在边疆办的大案要案震惊全国，成为人人敬仰的“铁娘子”时。那个退休在家的顾首长，

却连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1、1979年春，纺织厂的红榜贴出来时，

整个军区大院都炸了锅。我的名字沈华年，作为“顾家媳妇”，

再次成为了大院里茶余饭后的谈资。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我是顾明远的妻子，

而是因为我是榜上唯一一个超过三十岁的高考考生。“华年啊，你这不是瞎折腾吗？

”隔壁张婶挎着菜篮子，倚在我家院门口，眼神里满是打量，“明远现在可是军区首长，

你不在家好好伺候着，考什么大学？传出去让人家笑话，说顾首长连媳妇都管不住。

”我正在院子里晒被子，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张婶，

法律没规定军嫂不能考大学。”我拍了拍被子上的灰，语气平静，“再说，建国走了，

我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提到顾建国，张婶的脸色变了变，讪讪地走了。建国，

我的儿子，上个月刚满十九岁，现在躺在乡下冰冷的黄土里，连尸骨都没找全。

而我那个“大公无私”的丈夫顾明远，昨天还在军区礼堂做报告，

主题是《党员干部如何正确处理家庭与革命工作的关系》。我转身进屋，

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建国从小到大的奖状，

还有一张被揉皱了的招工报名表。表格上“顾建国”三个字被红笔狠狠地划掉，

旁边写着“柳思思”我们家保姆柳姨的女儿。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了。建国兴奋地跑回家，

说自己在厂里招工考试得了第一，面试也过了，很快就能回城上班，

再也不用去那个该死的农村插队了。可那天晚上，顾明远拿着那张报名表回来，

当着建国的面，把他的名字划掉了。“思思是烈士遗孤，她父亲为了救战友牺牲，

母亲改嫁后不管她，她比我们更需要这份工作。”顾明远的声音在大院里回荡，

他特意站在院子里说的，好让所有人都听见他的高风亮节，“建国是男孩子，

去农村锻炼几年，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建国当时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爸！

我在那个鬼地方已经待了三年了！我受够了每天吃咸菜住土坯房！我受够了那些牛粪和虱子！

”“放肆！”顾明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得跳起来，“你这是什么思想？贪图享受，

害怕艰苦！你这种觉悟，就算进了工厂也是祸害！”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

心像被刀剜一样疼。我想说什么，顾明远却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警告：“华年，

你是党员家属，要支持组织的决定。思思这孩子可怜，从小没了爹，咱们能帮就帮。

”柳思思就站在他身后，穿着我去年给建国买的新棉袄，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是在哭。可我分明看见，她嘴角翘了起来。那是胜利者的微笑。2、建国走那天，

是个大雪天。我送他到火车站，把自己攒了半年的布票粮票全塞给他。他穿着单薄的棉衣，

嘴唇冻得发紫，却还笑着安慰我：“妈，你别难过，我再熬两年就回来了。等我赚了钱，

给你买件呢子大衣，比柳思思身上那件还好看。”我扭过头去，眼泪掉在雪地里，

砸出一个个小坑。“妈，爸是不是不喜欢我？”建国突然问，声音轻得像雪花，

“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孩子？”我心头一震，赶紧抱住他：“胡说什么呢？

你是妈的命根子，你爸...你爸他就是那样的人，对谁都严厉。”火车鸣笛，建国跳上车，

从窗口探出头来喊：“妈！你等着我！我一定给你争口气！”那是建国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公社发来的电报：“顾建国为抢救集体财产不幸牺牲，望节哀。

”那天下着暴雨，我正在给顾明远熨衬衫。听到消息，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熨斗砸在脚背上，烫出一道焦黑的印子，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顾明远回来得很快，

军装笔挺，皮鞋锃亮，身上还带着会议室里的烟味。他接过电报，沉默地抽了一根烟，

然后对我说：“为人民牺牲，是他的光荣。华年，你要坚强，不要给组织添麻烦。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英俊而冷漠的脸，突然发现我从来不认识这个男人。“顾明远，

”我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那是你儿子，是你唯一的儿子！他就这么没了，

你就抽根烟的功夫？”他皱了皱眉，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我还有会要开。

思思那孩子听说后哭了半天，我得去看看她。她身体弱，受不了刺激。”他转身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雨地里，抱着那件没熨完的衬衫，哭得肝肠寸断。那天晚上，

我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柳思思在客厅里嘤嘤地哭：“明远叔，都怪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占了建国的名额，他就不会回农村，就不会遇到洪水...”“不怪你，

”顾明远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建国的命。思思，别哭了，叔叔给你煮红糖水。

”那语气，那宠溺，是我二十年婚姻里从未得到过的。我和顾明远是组织介绍认识的。

那时他是连长，我是纺织厂的会计。他救过我父亲的命，父亲临终前把我托付给他。

我们结婚那天，他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会给我一个家。可这个家，

从来就只有我和建国两个人。顾明远的心，早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给了别人。

3、建国死后第三个月，我开始在夜校上课。起初想去打发时间，

免得在家里看到柳思思那张脸就想吐。她现在已经正式住进了顾家，

以“照顾烈士遗孤”的名义，睡在建国的房间里，穿着我的衣服，用我的雪花膏。顾明远说，

她心情不好，需要人陪。于是他陪着她看电影，陪她逛公园，甚至陪她去百货大楼买布拉吉。

而我，这个正牌妻子，每天下班后还要给她们做饭洗衣服。“华年，思思想吃红烧肉，

你明天去买点五花肉。”顾明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也不抬地吩咐，“记得要肥一点的，

她太瘦了。”我正在擦桌子，闻言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顾明远，

建国生前最喜欢吃红烧肉，你说过厂里食堂的肉票紧张，三年没让他吃过一顿。

现在柳思思想吃，你就让我去买五花肉？”他放下报纸，眼神不悦：“你这是什么态度？

思思是烈士子女，身体又不好，我们应该多照顾她。建国...建国已经不在了，

你总提他做什么？”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这就是我的丈夫，

一个把别人的女儿捧在手心里，把自己的儿子踩在泥地里的“楷模”。那天晚上，

我翻出了高中课本。建国死后，我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他藏在床底下的日记。

最后一页写着：“妈，我看到爸抱着柳思思在公园里，爸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心爱的人。妈，

我好心疼你。等我回城了，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眼泪滴在泛黄的纸页上，

我咬着牙发誓：建国，妈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活着。妈要替你，也替我自己，活出个样子来。

我开始疯狂地学习。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去夜校，深夜回家还要应付顾明远的冷嘲热讽。

“华年，你是不是疯了？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想考大学？传出去像什么话？

”顾明远在饭桌上把筷子一摔，“你走了，谁照顾家里？谁照顾思思？

”柳思思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顾明远碗里：“明远叔，别生气，

阿姨可能是太想念建国哥了，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不过阿姨，

夜校里那么多男老师男学生，你天天往那儿跑，对明远叔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她这话里藏刀，暗示我不检点。顾明远的脸果然沉了下来：“沈华年，我警告你，

注意你的作风问题。要是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别怪我不顾夫妻情分！”我放下碗，

平静地看着他们：“顾明远，我们之间有夫妻情分吗？如果有，

你把建国的名额给柳思思的时候，情分在哪儿？建国死的时候，情分在哪儿？

你陪柳思思逛公园的时候，情分在哪儿？”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反击。

“我要考大学，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是通知你。”我站起身，“还有，柳思思，

你睡在建国的房间里，晚上不会做噩梦吗？梦见他来问你，为什么抢了他的命？

”柳思思的脸瞬间惨白，顾明远猛地站起来，扬手就要打我。我仰起脸，

直视他的眼睛：“打啊。顾首长，让街坊邻居都看看，

你是怎么为了一个保姆的女儿打自己妻子的。”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没有落下。那一刻，

我知道，我赢了一局。4、1980年夏，我收到了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那天顾明远不在家，他带柳思思去省城看病了说是柳思思心脏不好，需要去大医院检查。

可笑的是，建国从小就有哮喘，求了他无数次想去省城医院看看，他都说工作忙，没时间。

我把通知书看了又看，手指颤抖着抚摸上面“沈华年”三个字。这是我二十年来，

第一次为自己做成功一件事。邻居们都来道贺，张婶羡慕地说：“华年，你可真有本事，

这么大年纪还能考上大学。明远回来肯定高兴坏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啊！”我笑了笑，

没说话。我知道顾明远不会高兴的。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应该待在家里，

伺候他衣食住行的附属品。果然，顾明远回来后，看到通知书，

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胡闹！我不同意！你走了，这个家怎么办？思思怎么办？

”“柳思思有手有脚，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不需要我照顾。”我收拾着行李，“再说，

她是烈士子女，组织上不是应该照顾她吗？怎么，你这个首长连这点都办不到？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转而打起了感情牌：“华年，我知道建国的事你怪我，

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赌气。你一个女人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咱们好好过日子，

等思思嫁了人，咱们再生一个...”“顾明远！”我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再生一个？建国才死了多久？你把他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替换的零件吗？

”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讪讪地闭嘴。柳思思这时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一兜苹果，

看到我在收拾行李，眼圈红了：“阿姨，你是不是因为我要走？如果是这样，

我搬出去住好了。明远叔，你别为了我跟阿姨吵架，

我不想做破坏你们家庭的罪人...”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顾明远心疼地搂住她的肩：“思思，你说什么呢？这就是你的家，谁也别想赶你走。

”他转头对我怒目而视：“沈华年，你看看你，把思思逼成什么样了！你要走就走，

走了就别回来！我看你在外面能撑几天！”我提起行李，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墙上挂着我和顾明远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年轻羞涩，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而现在，那个沈华年已经死了，

和建国一起死在了那场洪水里。“顾明远，”我站在门口，轻声说，“你记得吗？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你说会保护我一辈子，会让我过上好日子。现在，我自己给自己好日子，

不需要你了。”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传来柳思思的哭声和顾明远的安慰声，

那声音曾经让我痛苦万分，现在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再也激不起我心中的涟漪。

5、大学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艰苦，却也充实快乐。我是班里年纪最大的学生，

同学们都叫我“沈大姐”。我住八人间的宿舍，吃食堂最便宜的饭菜，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我学的是法律，因为我永远忘不了建国被划掉名字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