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醒了吗?饿了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端着粗瓷碗走了进来,正是她的爹爹刘渊。,一股清润的米香随着热气散开,钻进季星月的鼻尖,让她原本发紧的肠胃舒缓了些。,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刚醒的女儿。,十岁的季星辰穿着件不合身的浅灰色短衫,领口磨得有些毛边,却依旧挺直了小腰板,手里还攥着个用布包着的野果,大概是他白天在山里拾的。“姐姐,你好些了吗?”,带着孩童特有的焦急,他踮着脚尖往床边凑,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季星月,生怕从她脸上看到一丝难受的神情。,粗粝的手掌刻意避开了碗沿发烫的地方,只托着碗底:
“粥熬得烂烂的,放了点你爱吃的红枣碎,快喝吧,垫垫肚子。”
米粥熬得极为软糯,米粒都煮得开花了,红枣的甜香混着米香,香气愈发浓郁。
季星月撑着胳膊坐起身,刘渊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还顺手将床边叠着的薄被拉过来,垫在她的后腰上,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接过粗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直达心底。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软糯的米粒滑过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甜,填补了腹中的空虚。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季星月将碗递还给爹爹,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声音还有些虚弱,却透着真切的感激:
“谢谢爹爹,粥真好喝。”
她转头看向季星辰,眼神柔和下来:
“辰儿,这两天有没有听爹爹的话?”
季星辰立刻用力点头,脸上带着邀功般的得意:
“我听话了的,姐姐!爹爹让我别吵你休息,我就坐在院子里编草绳,还帮爹爹劈了柴呢!”
他说着,献宝似的把手里的野果递过来,
“这个是山枣,我尝过了,很甜,姐姐你尝尝。”
刘渊看着两个孩子,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季星辰的头,又看向季星月:
“月儿,要不要再来一碗?锅里还温着不少呢。”
季星月缓缓摇头,她试着动了动胳膊,感觉身上的力气比前几日足了些,便撑着床垫慢慢从床上站了起来。
虽然腿还有些发软,但比起之前连起身都困难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不用了爹,我已经饱了。”
她站稳身子,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脸上露出笑容,
“而且我身体好多了,你看,我都能自已站起来了。”
刘渊看着女儿稳稳站立的身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些日子,他日夜守在女儿床边,看着她高烧不退、昏睡不醒的样子,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为了给季星月治病,他已经掏空了积蓄,还向族里借了些钱,请了郎中来看了好几次,却一直不见好转。
此刻见女儿能自已站起来,还能清晰地说话,他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发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伸手紧紧攥住了季星月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
“好,好,好啊!”
刘渊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我这就去请郎中再来看看!”
他生怕这是自已的错觉,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有些踉跄,走到门口时还差点撞到门框。
季星辰也高兴得跳了起来,围着季星月转了两圈,小脸上满是雀跃:
“太好了姐姐!你终于好起来了!”
没过多久,刘渊就领着村里的王郎中匆匆赶了回来。
王郎中背着个药箱,头发花白,是附近几个村子里有名的老郎中。
她走到季星月面前,仔细替她把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摸了摸她的额头,脸上渐渐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刘渊啊,大喜!”
王郎中收回手
“月儿的脉象平稳多了,烧也彻底退了,已经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了。只是大病初愈,身子还有些虚弱,得好好养着,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别劳累,过些日子就能完全恢复了。”
“真的?”
刘渊眼神里满是急切的确认,直到看到王郎中肯定地点头,他悬着多日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激动得眼眶再次泛红,连声道谢:
“谢谢王郎中,谢谢王郎中!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王郎中摆了摆手:
“医者仁心,这都是我该做的。后续的调养很重要,我再给你开个补气血的方子,按时煎了给月儿喝,再搭配些食补,恢复得会更快。”
刘渊连忙应下,忙着去给王郎中倒水拿点心。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呼喊声,带着几分熟稔:
“刘渊!刘渊在家吗?”
刘渊连忙走出屋去,只见村长的正夫张氏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个竹篮,竹篮上盖着块蓝布,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张氏穿着件青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见了刘渊便快步走了过来。
“张大哥,快进屋坐。”
刘渊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心里有些诧异,张氏平日里忙着家里和村里的琐事,很少来他家串门。
张氏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屋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季星月,脸上立刻露出关切的神色:
“月儿这是好多了?看着精神头不错啊。”
他说着,把手里的竹篮递到刘渊面前,掀开了上面的蓝布,里面赫然躺着五个圆滚滚的鸡蛋,蛋壳光洁,带着淡淡的土黄色,一看就是刚从鸡窝里捡出来的新鲜鸡蛋。
“我给月儿拿了几个鸡蛋,你给月儿煮来吃,补补身子。”
张氏笑着说道,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
“大病初愈,就得吃点好的补补气血,这鸡蛋是家里鸡刚下的,新鲜着呢。”
刘渊一看是鸡蛋,连忙摆手推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不行不行,张大哥,这鸡蛋太金贵了,你快拿回去给明儿吃。”
他知道,在村里,鸡蛋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都舍不得自已吃,要么留着给孩子补身体,要么拿到镇上换钱。
季明是张氏的儿子,年纪和季星辰差不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刘渊怎么好意思要他们家的鸡蛋。
“拿着!”
张氏把竹篮往刘渊怀里一塞,语气坚定,
“这是我特意给月儿拿来的,又不是给别人的,我们看着月儿也心疼,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道,
“这几年日子,你们家为了给月儿治病,已经够难的了,我们做邻居、做族人的,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刘渊还想再说些什么,张氏却已经转过身,对着季星月笑了笑:
“月儿,好好养病,想吃什么就跟你爹说,要是家里没有,就去我家拿。”
说完,他又跟刘渊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刘渊捧着手里沉甸甸的竹篮,看着张氏离去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月儿生病这几年,村里人也帮助了许多,时不时的送东西来。
季星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心里充满了感动。
她知道,这些日子,族里的人帮了他们家不少。
爹爹为了给她治病,不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些外债,族里的长辈得知后,主动出面帮她们协调,减免了一部分债务。
村里的乡亲们也时常过来探望,有时会带来一把青菜,有时会送来几个红薯,虽然都是些不起眼的东西,却饱含着浓浓的善意。
就像张氏送来的这几个鸡蛋,真的很珍贵,村里上礼也才上十几个鸡蛋。
这份情谊,季星月深深记在了心里。
她走到刘渊身边,看着篮里的鸡蛋,轻声说道:
“爹,既然张大叔一片好意,我们就收下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好好报答他们。”
刘渊点了点头,眼眶依旧有些发红,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嗯,收下。月儿,你放心,爹以后一定会好好干活,不仅要把欠的债还上,还要让你和辰儿过上好日子,也不辜负族里乡亲们的这份好意。”
月光依旧温柔地洒在小屋里,映着父女三人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余香和鸡蛋的淡淡气息,还有一股浓浓的暖意,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悄然流淌。
季星月看着身边的爹爹和弟弟,又想起族里乡亲们的善意,心里充满了力量。
她知道,虽然现在家里的日子还很艰难,但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再加上族里乡亲们的帮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身上的力气又多了几分。
窗外的月光愈发明亮,仿佛预示着未来的日子,也会像这月光一样,温柔而明亮。
刘渊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又转身给季星月倒了杯温水,看着女儿苍白却渐渐有了血色的脸庞,他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只要女儿能健健康康的,再苦再累,他都能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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