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端着盘子的手僵在半空，放下也不是，端走也不是。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索性把盘子重重往桌上一搁，恼羞成怒地喊道。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大过年的回来就找晦气是吧？我们怎么可能不疼你！”
她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拿过一个空碗，去电饭煲里盛了一碗白米饭。
压得实实的，没有一点菜。
然后，她当着我的面，把那盘石斑鱼端起来，直接递给了刚坐下的秦浩。
“浩子，去，拿到你房间吃去。别让你姐看着眼馋，她不爱吃鱼，嫌腥。”
秦浩心安理得地接过盘子，甚至还冲我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我质问道：“我不爱吃？”
“难道不是你们从小被告知家里买不起鱼，只能吃鱼刺，所以我才说我不爱吃的吗？”
全家人都傻了。
秦浩吓得往后一缩，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爸手里的茅台瓶子砸在桌上。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疯了一样冲进厨房。
那是我二十年来从未仔细翻看过的禁地。
我一把拉开双开门的大冰箱。
冷冻层里，塞得满满当当。
进口的原切牛排，整块的深海鳕鱼，还有我不认识包装的高级大虾。
保鲜层里，是一盒盒洗好的车厘子，还有那种几十块钱一颗的草莓。
这就是他们嘴里的“揭不开锅”？
这就是他们哭诉的“连米都买不起”？
我转身冲进爸妈的卧室。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想进来玩，被我妈狠狠打了一顿，说我不懂规矩。
现在我懂了。
我冲到床边，一把掀开那层厚厚的床垫。
床垫下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沓用红色塑料袋包好的东西。
我撕开袋子，粉红色的钞票露了出来。
一万，两万，五万……
至少有十几万现金！
我抓起那些钱，冲回客厅，狠狠地砸在他们面前。
我指着地上的钱，指着满桌的菜。
“这就是你们说的家里穷？！”
“因为穷，我大学四年不敢参加一次同学聚会，被人叫孤僻怪！”
“因为穷，系里唯一的出国交流名额哪怕全额奖学金我都不敢去，因为我付不起机票钱！”
“因为穷，我连喜欢的人都不敢去追，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捡来的吗？！”
我妈看着满地的钱，心疼得直哆嗦。
她见事情彻底败露，突然往地上一瘫，开始拍着大腿哭嚎。
那是她惯用的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这都是为你好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我骂。
“女孩子就是要穷养！富养了心就野了，以后嫁了人也不懂得持家过日子！”
“我们是想锻炼你的意志力啊！让你知道赚钱不容易，以后才能是个贤妻良母！”
我爸也阴沉着脸站起来，背着手走到我面前。
他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是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妈说得对。我们是在磨练你。你看你现在多懂事，多节俭，工作多努力，这不都是我们的功劳吗？”
他指了指秦浩。
“你弟弟不一样，他是男孩。以后要撑起一个家，要买房买车娶媳妇，压力大，当然要多补补。”
“你是姐姐，怎么这么不懂事，跟弟弟计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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