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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肉者》男女主角陆鸣陆鸣,是小说写手一只黑手所写。精彩内容:故事主线围绕陆鸣展开的悬疑惊悚小说《食肉者》,由知名作家“一只黑手”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02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6 13:52:5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食肉者
主角:抖音,热门 更新:2026-02-26 16:3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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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便宜肉一红桥市场的铁皮棚子下面,永远有一股洗不掉的腥味。
陆鸣把电动车停在门口,拎着外卖箱往里走。下午四点半,市场里没什么人,
卖菜的已经开始收摊,地上全是烂菜叶和踩烂的西红柿。灯光昏黄,
照得水汪汪的水泥地反光。他今天送了四十三单,手机里还有五单没取。午饭没吃,
早饭是两个包子,现在胃里空得发疼。他得买点菜。出租屋的冰箱里只剩一包过期的榨菜。
红桥市场他每天都路过,但从没进去买过东西。这里的菜比超市便宜,
但他总觉得那股腥味不对劲,像有什么东西烂在角落里没人管。今天他进去了。
走到肉摊那条通道时,陆鸣停了一下。左手边第三家,新开了一个肉摊。
他记得那里之前是个卖咸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人。摊位上挂着一盏特别亮的灯,
照得案板上的肉鲜红发亮,跟旁边几个肉摊暗沉沉的颜色完全不一样。
肉摊后面站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脏兮兮的白围裙,围裙上全是洗不掉的血迹和油污。
他看见陆鸣,没说话,也没像别的摊主那样招呼“买点肉吧”。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陆鸣。
陆鸣走过去。肉确实新鲜。全是瘦肉,没有一丝肥的,纹理细腻得像艺术品,切面整整齐齐,
像刚割下来的。陆鸣不怎么会买菜,但他知道这种成色的肉,超市里起码三十五一斤。
他看了一眼价格牌。十八。“这个……”陆鸣指了指那块看起来最好的,“多少钱?
”摊主没说话,伸出两根手指。“二十?”摇头。两根手指晃了晃。“十八?”点头。
陆鸣愣了一下。十八一斤,比别家便宜一半。他想起女儿下个月要交幼儿园的学费,
上个月工资还没发,手机里还欠着花呗。“给我来一斤。”摊主拿起刀,割肉。刀很快,
割下去的时候陆鸣看见那块肉轻轻动了一下——可能是案板不稳,他没在意。肉割下来,
摊主用塑料袋装了,递过来。陆鸣扫码付款,十八块。他拎着肉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
摊主还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睛特别亮。二出租屋在城中村最里面,月租五百,八平米。
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扇窗。窗户对面是三米外的另一栋楼,那栋楼的窗户永远拉着帘子,
陆鸣住了三年,不知道对面住的是谁。他把肉放在床头柜上,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厨房做饭。
厨房里有个女人在煮泡面,看见他进来,往旁边让了让。陆鸣不认识她,城中村的人都这样,
来来往往,谁也不认识谁。他把肉切成片。刀切下去的时候,手感很奇怪——太软了,
像切豆腐,但又有一点韧,说不上来。肉片在案板上码着,鲜红鲜红的,看着就新鲜。
锅里水开了,他下了一把挂面,然后把肉片倒进去。肉片一进开水就变了色,
不是平常那种灰白,是粉白,像煮熟的虾。香气一下子冒出来,香得陆鸣愣了一下。
那个煮泡面的女人转头看他:“你在煮什么?这么香。”“猪肉。”“什么猪肉?
我买的猪肉怎么没这么香?”陆鸣没接话。他把面捞出来,浇上肉汤,端回房间。
他坐在床沿上,吃第一口。那口面进嘴的时候,陆鸣整个人顿住了。不是好吃。是太好吃了。
好吃到不正常。肉片在嘴里化开,不需要嚼,像活的,自己往下滑。汤鲜得不像话,
鲜到他觉得舌头在发抖。他三十二岁了,
吃过最好的东西是女儿生日时带她去吃的那顿肯德基,但跟这碗面比,肯德基像屎。
他低着头,一口接一口,把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完了。然后他坐在那儿,
发了一会儿呆。三年了。三年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送外卖送到凌晨一两点,
早上七点又得爬起来抢早高峰的单。他累得像条狗,累得离婚那天都没力气哭。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累到死,然后烂在这个八平米的隔断房里。但此刻,他坐在床沿上,
忽然觉得——不累了。不是那种睡饱了的不累,是整个人被洗干净了的那种轻。肩膀不酸了,
膝盖不疼了,胃里暖烘烘的,像贴了个热水袋。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腿脚利索,
像年轻了十岁。陆鸣站在那扇窗前,看着对面那栋楼的墙,忽然想笑。
他不知道自己想笑什么,但就是高兴。没来由的高兴。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三年来第一次,他觉得今晚能睡个好觉。三他站在一片黑暗里。不是完全的黑,
是那种有东西但看不见的黑。像蒙着眼睛站在房间里,知道周围有人,但不知道是谁,在哪。
然后他开始听见声音。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都在往前走。陆鸣想动,
但动不了。他想喊,喊不出来。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一只脚从他身边跨过去。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他看不见他们,
但他知道他们经过他身边,往同一个方向走。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还有孩子。
他们不说话,不回头,只是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脚步声渐渐远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他耳朵里听见的,是从他身体里听见的。
那个声音说:“快了。”陆鸣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出租屋。凌晨三点,手机屏幕亮着,
有两条未读消息。他躺在床上,一身冷汗。他摸到手机,打开消息。
一条是平台催他明天早点上线,一条是前妻发的:“女儿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还没打。
”陆鸣坐起来,深呼吸。梦。就是个梦。他安慰自己。
但那个声音——“快了”——还在脑子里响,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想透口气。然后他看见窗户玻璃上,自己的脸。他在笑。嘴角弯着,眼睛眯着,笑得很高兴。
但陆鸣没笑。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没有笑。他刚从噩梦里醒过来,一身冷汗,
心跳还没平复,怎么可能笑?他往后退了一步,那张脸还在笑。他又退一步,撞到床沿,
坐倒在床上。再抬头看窗户时,那张脸恢复正常了。疲惫的,麻木的,三十四岁外卖员的脸。
陆鸣盯着窗户看了很久。四第二天,他送了五十二单。比平时多九单,完全不累。
中午没吃饭也不饿,晚上收工的时候精神得像刚睡醒。同事问他今天打了什么鸡血,
他说没打,就是睡得好。他没提那个梦,也没提窗户上那张笑的脸。收工后,
他把车停在红桥市场门口。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是想来。站在市场门口,
闻着那股腥味,他觉得安心。像有什么东西在这儿等他。老周的肉摊还亮着灯。陆鸣走进去。
市场里已经没人了,卖菜的都走了,只剩那个肉摊,和站在肉摊后面的老周。
肉案上还剩一小块肉,用塑料袋盖着。老周看着他,没说话。陆鸣站了一会儿,
说:“昨天的肉还有吗?”老周指了指那一小块。“我都要了。”老周拿起那块肉,
称了一下,一斤二两。他伸出两根手指,又晃了晃——还是十八。陆鸣扫码,二十一块六。
他接过肉,往外走。走到市场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周正在收摊,把灯关了,
把肉案上的东西收进一个泡沫箱里。动作很慢,很稳。然后老周转过头,看着他。
隔着一个市场的距离,陆鸣看见老周的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他看懂了那口型。“明天。
”五第二碗面,还是那么好吃。陆鸣这次细嚼慢咽,想尝出到底是什么味道。但他尝不出来。
就是好吃,好吃到他想哭。吃完后,他坐在床上,给女儿打视频。响了五声,接通了。
“爸爸!”女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扎着两个小辫,脸蛋红扑扑的,“爸爸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吃了,奶奶做的土豆丝。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下个月。
下个月不忙了就回去。”“你每次都下个月。”女儿撅着嘴,但没生气,她知道爸爸在赚钱。
陆鸣看着屏幕里的女儿,眼睛忽然有点酸。他想起离婚那天,他把女儿抱到前妻车上,
女儿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他说爸爸过两天就去看你。女儿说好。然后车开走了,
他站在原地,站了半个小时。“爸爸,”女儿忽然说,“你后面有人。”陆鸣回头。
什么都没有。出租屋八平米,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扇窗,藏不了任何人。他转回来:“没人啊。
”“有。”女儿盯着屏幕,盯着他身后的某个角落,“穿灰衣服的。他在看你。
”陆鸣又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宝宝,别吓爸爸。”“我没吓你。”女儿认真地说,
“他真的在看你。他站了很久了。”陆鸣的后背忽然有点凉。他站起来,把出租屋的灯打开,
又检查了一遍门锁。门锁得好好的,插着防盗链。他回到床边,拿起手机:“还在吗?
”女儿摇头:“走了。他走了。”“他是谁?”“不知道。他不说话,就看着你。
”女儿打了个哈欠,“爸爸我困了。”“那睡吧。爸爸爱你。”“爸爸我也爱你。
”视频挂断。陆鸣坐在床沿上,盯着对面那堵墙。他知道女儿从小就有点神神叨叨的,
有时候会突然说一些奇怪的话。前妻说这是小孩子瞎说的,别当真。
但刚才那个语气——她太认真了。认真得不像是瞎说。他站起来,又检查了一遍门。门锁着。
窗户关着。屋里只有他一个人。陆鸣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起那个梦。
那些往前走的人。那个“快了”的声音。他想起窗户上那张笑的脸。
他想起老周的口型——“明天”。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着之前,
他感觉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床,不是被子,
不是任何他能叫出名字的东西。就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动了一下。六凌晨三点。
陆鸣睁开眼睛。他不是被吵醒的,是突然醒的,像有人按了开关。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现在几点。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他知道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但他不想动。
他就那么躺着,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很稳,很慢,像睡了很久的人。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是从身体里。“陆鸣。”他认识那个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你吃了我。”陆鸣想说话,但嘴唇动不了。“现在,我是你了。
”陆鸣的右手忽然抬起来。不是他想抬的。是它自己抬起来的。那只手举在空中,
对着天花板,轻轻握了握拳,像在试探什么。然后它放下来,放回原处。陆鸣躺在黑暗中,
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第一章完---第二章:声音一天亮的时候,
陆鸣终于坐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者说,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允许”睡着的。右手放在身侧,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
他举起那只手,看了看。五根手指,掌心有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油污。自己的手。
他试着握拳。手听他的话。陆鸣下床,站在窗前。对面那栋楼的墙还是那堵墙,灰色的,
有几条裂缝,三楼窗户的帘子还是拉着。和昨天一样。但有什么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
就像你住在一个房间里三年,突然有一天早上醒来,觉得这个房间不是你的房间了。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位置还是那些位置,但感觉不对。有什么东西被换过了。
陆鸣看了一眼床头柜。那块肉的塑料袋还在,空的。他昨晚吃完了。
他走进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洗脸。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冰凉,打在脸上,他抬起头,看镜子。
镜子里是他。胡子两天没刮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皮肤发灰。普通的外卖员,
普通的三十四岁男人。镜子里的他也在看他。陆鸣盯着镜子看了很久。那个他没有笑,
没有动,就是正常地看着他。但陆鸣总觉得——不对。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不对。
他低下头,继续洗脸。回房间的时候,手机响了。平台的消息:早高峰补贴,
七点前上线奖励十五块。陆鸣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七。他换了衣服出门。
二上午送了十七单。不累。完全不累。早饭没吃也不饿,爬六楼气都不喘。
等红灯的时候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昨晚自己抬起来的手。现在它乖乖地握着车把,
什么也没干。但他总觉得它在等什么。中午,他把车停在路边,买了个煎饼果子。
咬第一口的时候,他顿住了。没味道。不是难吃,是没味道。像嚼纸。
煎饼、鸡蛋、薄脆、酱,全都没味道。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还是没味道。
他把煎饼果子放下,盯着它看。昨天那碗肉面,好吃到他发抖。今天的煎饼果子,像嚼锯末。
陆鸣把煎饼果子扔进垃圾桶,骑上车继续送单。下午三点,他送完一单,
发现自己在红桥市场门口。他不知道怎么会骑到这儿来。这条路线不对,他接的那单在城东,
应该往东走,但他骑着骑着就拐到西边来了。等他抬头,市场门口那个铁皮棚子就在眼前。
那股腥味飘过来。陆鸣站在门口,往里看。市场里没什么人,下午最空的时候。
老周的肉摊在里面,那个特别亮的灯关着,黑乎乎的,看不清有没有人。他走进去。
走到肉摊前面,他看见老周坐在摊位后面,在吃什么东西。一碗白饭。没有菜,就一碗白饭。
老周低着头,用筷子把饭扒进嘴里,嚼,咽。动作很慢,很稳。陆鸣站在那儿,老周没抬头。
“老板。”老周继续吃饭。“昨天那个肉,还有吗?”老周抬起头,看他。
那眼神让陆鸣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凶,不是恶,是——空。像看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像看一张照片。老周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陆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市场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周还在吃饭,没看他。三傍晚六点,天快黑了。
陆鸣送完最后一单,发现自己在一条没来过的街上。不知道是哪,导航显示离出租屋五公里。
他骑上车,想往回走,但骑着骑着又拐错了方向。等他停下来,面前是一家药店。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停在这儿。他没生病,不需要买药。但他就是停下来了。
药店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站在台阶上,没进去,也没走,就那么站着。
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她可能就是药店的店员,下班了,或者出来透口气。陆鸣看见她的脸,
愣了一下。白。不是那种化妆的白,是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白,像从来没见过太阳。嘴唇也白,
没什么血色。但眼睛特别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那个女人也在看他。
他们隔着几米的距离,互相看着。然后那个女人开口了。“你也是?”陆鸣没听懂:“什么?
”女人没回答,只是看着他,上下打量。然后她点了点头,像确认了什么。“第二天了吧。
”陆鸣的手忽然有点凉。“你说什么?”“第二天。”女人说,“今天晚上,
你会听见它说话。”陆鸣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你是谁?”女人没回答。她转身,
推开药店的门,进去了。玻璃门在陆鸣面前关上,他看见那个女人走进去,消失在货架后面。
他想追进去,但脚动不了。他就那么站在药店门口,站了很久。四天完全黑了。
陆鸣回到出租屋,坐在床上,没开灯。他在等。等那个声音,等那个女人说的“它”。八点,
九点,十点。手机响了几次,平台的推送,前妻的消息,他都看了,但没回。
他就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十一点,十二点。楼下有人回来了,开门关门,脚步声,
水声,然后安静。一点,两点。陆鸣没睡。他不敢睡。他怕那个声音再来,
怕那只手再自己抬起来。但他也怕它不来——不来,他就得一直等,等到什么时候?
两点三十七分。他听见了。不是从耳朵里,是从身体里。从胃那里,或者从心那里,
或者从骨头里。那个声音。他自己的声音。“陆鸣。”他没动。“你在等我。
”陆鸣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他不知道说什么。“你不用说话。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陆鸣忽然想起那个女人说的——今天晚上,你会听见它说话。“她说的对。她是吃过的人。
”陆鸣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它知道他在想那个女人。“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所有的事。
”沉默。陆鸣坐在黑暗里,感觉自己像一个打开的盒子,什么都被人看见了。“你三岁那年,
在你外婆家院子里,摔了一跤,额头磕在石头上,流了很多血。你外婆用烧酒给你洗伤口,
你哭得嗓子都哑了。疤现在还在,在发际线里面。”陆鸣的右手抬起来,摸额头。
那个疤很小,平时看不见,他自己都快忘了。但它知道。“你小学三年级,偷过同桌的橡皮。
一块白色的,带香味的那种。你喜欢那个味道,就趁她下课出去玩的时候拿走了。
后来她找了一下午,哭了一下午。你没还。”陆鸣闭上眼睛。“你离婚那天晚上,
你一个人坐在这个房间里,没开灯,哭了一夜。你前妻不知道,你女儿不知道,没人知道。
但我知道。”陆鸣的手攥紧了床单。“你爱她们。你爱你女儿,比爱你自己还爱。
但你太穷了,穷得留不住她们。你恨这个。你每天都恨,但你不说。”“够了。
”陆鸣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那个声音停了。然后它笑了。不是笑出声,
是那种——你感觉到它在笑。在你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高兴。“够了?这才刚开始。
”“你是谁?”“我告诉过你。我是你。”“你不是。”“我吃过你的饭,睡你的觉,
走你的路。你吃的每一口肉,都在变成我。再过两天,你就分不清我是你,还是你是我。
”陆鸣站起来,走到窗前。对面那堵墙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你想干什么?
”“我想活着。”“那你去找别人。别在我这儿。”“已经晚了。你吃了我。现在,
我在你里面。”陆鸣的手按在窗玻璃上。玻璃冰凉。“三天。”那个声音说,“三天之后,
你就不会想赶我走了。”“什么意思?”“你会明白的。现在,睡吧。你需要休息。
”陆鸣想说我不睡。但他忽然觉得累。不是那种普通的累,是整个身体被抽空了的累。
他站不住,蹲下来,靠着墙。“睡吧。”他闭上眼睛。五他站在那片黑暗里。和上次一样。
看不见,但听得见。脚步声。很多人往前走。这次他也能走了。他跟在那些人后面,
不知道往哪走,但脚知道。脚带着他走,一步一步,踩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软的,
像踩在肉上。走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看见光了。不是亮的光,是那种——有东西在前面。
那些往前走的人,一个一个走进那片光里,就不见了。不是消失,是走进去,
变成光的一部分。陆鸣想停下。但脚不停。他离那片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回头。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只手在。凉的,硬的,
像死人的手。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别过去。”不是他身体里那个声音。是另一个。
陌生的。男人的。陆鸣想看清那只手的主人,但眼前忽然一片白——他睁开眼睛。天花板。
出租屋。天亮。陆鸣躺在床上,浑身是汗。他低头看自己的肩膀——没有手,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触感还在。凉的,硬的。他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右膝盖不疼了。
那个膝盖是三年前送外卖摔的,下雨天就疼,骑久了就疼,疼了三年。现在不疼了。
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卷起裤腿,看那个膝盖。皮肤光洁,像从来没受过伤。他用手按了按。
不疼。再按。不疼。陆鸣盯着自己的膝盖,忽然想吐。不是恶心那种吐,
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他冲到走廊尽头的厕所,趴在洗手池上,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空空的,但那个感觉还在——有什么东西想出来,但出不来。
他抬起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他在看他。脸色比昨天还白,眼睛比昨天还亮。嘴唇干裂,
但眼睛亮得不正常,像点了灯。他低下头,用冷水洗脸。然后他听见厕所门口有声音。
他转头。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不是药店那个,是另一个。住在这层楼的,他不认识。
三十来岁,穿着睡衣,头发乱着,显然是刚起床。她站在那儿,看着陆鸣。
不是那种路过看见人的看,是那种——盯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陆鸣想说话,
但她先开口了。“你也在这儿?”和药店那个女人说的一样。陆鸣没回答。她点了点头,
像确认了什么。然后转身,回自己房间了。陆鸣站在厕所里,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
六下午,他又去了红桥市场。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就是想去。脚自己骑过去的。
老周的肉摊今天开着灯。那盏特别亮的灯,照得案板上的肉鲜红发亮。今天肉更多,一大块,
摆在那儿,像等着谁。老周站在摊位后面,还是那件脏围裙,还是那张不说话的脸。
陆鸣走过去。他看着那块肉。鲜红的,紧实的,没有肥肉。比昨天那块还好。他看着那块肉,
忽然发现自己在咽口水。不是那种“想吃”的咽口水,是那种——渴。
像三天没喝水的人看见水。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叫,在催他:买。买。买。
他往后退了一步。老周看着他。“那个……”陆鸣的声音有点哑,“今天不买。
我就是……路过。”老周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陆鸣,
眼神还是那样——像看一个已经不在的人。陆鸣转身要走。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女人。
药店那个女人。站在市场门口,看着他。她今天没穿工作服,穿着普通的衣服,牛仔裤,
灰外套。脸色还是那么白,眼睛还是那么亮。她就站在那儿,等着他。陆鸣走过去。
“你叫什么?”“苏敏。”她说。“你怎么知道……那个声音?”“因为我也听见了。
”陆鸣看着她。她看着很平静,不像害怕,不像慌张,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第几天了?”“第三天。”她说。陆鸣愣了一下。那个女人——苏敏——说第三天。
他想起那个声音说的“三天之后”。“三天之后……会怎么样?”苏敏看着他。
眼睛亮得让他想躲。“你会明白的。”“你告诉我。”苏敏没回答。她转头,
看了一眼老周的肉摊。老周还在那儿,站在灯下面,像一尊雕像。“那个肉,”她说,
“你还要买吗?”陆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买。他太想买了。从看见那块肉开始,
他就一直在想它。那个味道,那个口感,那个吃下去之后的舒服。但他也怕。怕那个声音,
怕那只自己抬起来的手,怕镜子里那张笑的脸。“我不知道。”苏敏点了点头,
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明天,”她说,“你会知道的。”她转身走了。陆鸣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不快,但很稳,一步一步,像知道要去哪。走到市场门口,
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他。那个眼神,陆鸣后来想了很久。不是同情,不是警告,不是告别。
是确认。像在看一个她早就认识的人。七晚上,陆鸣没吃饭。他不饿。一天没吃东西,
一点都不饿。这不对劲,他送外卖的,一天跑几十公里,平时饿得像狼一样。但今天,
他不饿。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那堵墙。手机响了。女儿的视频。他接起来。“爸爸!
”女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还是那两个小辫,还是那件粉红色的毛衣。背景是老家院子,
天黑了,但院子里的灯亮着。“宝宝,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想爸爸了。
”陆鸣的心软了一下。“爸爸也想你。”“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快了。
忙完这阵就回来。”“你上次也这么说。”陆鸣不知道说什么。女儿盯着屏幕,盯着他。
然后她忽然说:“爸爸,你身体里有东西。”陆鸣的手一抖。“什么?”“你身体里有东西。
”女儿认真地说,“它在动。”陆鸣低下头,看自己的身体。什么都没看见。“宝宝,
别瞎说。”“我没瞎说。”女儿有点委屈,“它在动,我看见的。”“你怎么看见的?
”“就是看见的。”女儿想了想,“它在你胃那里。它在看你。”陆鸣的后背忽然凉了。
“它长什么样?”女儿歪着头,想了很久。“肉。”她说,“像肉。”视频突然卡了一下,
然后断了。陆鸣再拨过去,没人接。他发消息:宝宝?怎么了?等了五分钟,
前妻发来一条消息:她困了,睡了。别老打视频,影响睡觉。陆鸣放下手机,坐在黑暗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胃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忽然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真的动,是那种——他知道它在。在他的身体里,在他吃的那些肉里面,有什么东西,
在看着他。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玻璃上,他的脸。这一次,他没笑。他也没哭。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三十四岁,外卖员,离婚,穷,累,三年没睡好。但那双眼睛,
亮得不正常。他看着玻璃上那双眼睛,忽然想起那个梦。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
那个声音说:别过去。那是谁?他不知道。但他忽然很想知道。八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陆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知道还有一分钟。三点了。他的右手抬起来。不是他想抬的。
它自己抬起来,举在空中,对着天花板。然后左手也抬起来。两只手举着,像在等什么。
他的腿动了。不是下床那种动,是——在床上,他的腿自己屈起来,又伸直,屈起来,
又伸直。像在走路。像已经在走路。陆鸣看着自己的身体自己动,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声音在他身体里说:“快了。明天这个时候,你就真的在走了。”“去哪?
”“去找我们。”“我们?”“你梦里那些人。他们都在等。等够了,就走。
”陆鸣的手放下来。腿也放下来。他躺在床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发生过。
他转头,看窗户。玻璃上,他的脸在看他。这次那张脸在笑。陆鸣没笑。但他忽然发现,
他分不清那张脸是不是他的了。
---第二章完---第三章:另一个食肉者一陆鸣在红桥市场门口站了一夜。
不是他想站的。是他走不了。从凌晨三点那只手自己抬起来之后,他的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不是完全不听——他能走,能动,能说话。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替他做决定。比如现在,
站在市场门口,天已经亮了,卖菜的开始往里进,他还在站着。他在等苏敏。
他不知道苏敏会不会来。但他知道她会来。那个声音告诉他的。“她会来的。
”那个声音在他身体里说,“她也想见你。”陆鸣没说话。他不想跟它说话。
不想承认它存在。但它存在。它一直在。在他胃那里,在他骨头里,在他脑子里。
它不说话的时候,陆鸣也能感觉到它——像身体里多了一个器官,原本不属于你,
但现在已经长进去了。七点半,苏敏来了。她从市场里面走出来。不是从外面进来,
是从里面出来。陆鸣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进去的?苏敏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今天穿着那件灰外套,脸色还是那么白,眼睛还是那么亮。
但陆鸣发现她嘴角有一点点红色的东西。很小,像没擦干净。“你吃了?”陆鸣问。
苏敏看着他,没回答。“你第三天了,对吧?你说今天会明白的。你明白了什么?
”苏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也很白,白得能看见皮下的青筋。“你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陆鸣跟上。二苏敏带他穿过三条街,走进一片老居民区。
这里的房子比陆鸣住的城中村还老,六层楼,外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一楼有些改成小卖部、麻将馆、理发店,门口坐着老人,看着他们走过去。
苏敏走进其中一栋楼,陆鸣跟在后面。楼梯间很黑,灯坏了没人修,他们摸着扶手上楼。
四楼,苏敏停下来,掏钥匙开门。门开了,是一间一居室。比陆鸣的房子大一点,
有厨房有厕所,但窗户也对着另一栋楼,屋里昏暗。陆鸣走进去,
第一眼看见的是——饭桌上摆着一盘肉。生的。鲜红的。切成片,码在盘子里,像等着谁吃。
陆鸣的胃动了一下。不是恶心,是渴。那种感觉又来了——像三天没喝水的人看见水。
他盯着那盘肉,咽了一口口水。苏敏看着他。“你也想吃了,对吧。
”陆鸣强迫自己把眼睛从肉上移开。“我不想。”“你骗我,也骗你自己。
”苏敏走到饭桌前,坐下,“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梦见很多人往前走?”陆鸣没说话。
“你是不是凌晨三点会自己醒?”还是没说话。“你是不是发现自己的伤好了?膝盖不疼了?
不饿了?精神特别好?”陆鸣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因为我和你一样。
”苏敏拿起盘子里的一片肉,“我们都是。”她把肉放进嘴里。生的。就那么嚼。
嚼的时候眼睛看着陆鸣,亮得吓人。红色的汁水从她嘴角渗出来一点,她用舌头舔掉。
陆鸣看着她,发现自己也在咽口水。不是恶心。是想吃。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上。
“你别……”“别什么?别吃?”苏敏又拿起一片,“你知道这肉有多好吃吗?
你知道吃了之后有多舒服吗?你知道三年没睡好的人突然能睡好了是什么感觉吗?
”她把肉塞进嘴里,嚼,咽。“你不知道。因为你还没到第三天。你还在挣扎。但明天,
你就不会挣扎了。”陆鸣攥紧拳头。“你第三天了。你为什么还在这儿?
你为什么没变成……没变成它们?”苏敏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肉。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没做。”“什么事?”苏敏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不是害怕,是——空。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
往下看。“我要见我女儿一面。”陆鸣愣住了。“你也有女儿?”苏敏没回答。她站起来,
走到窗户前,背对着他。“我女儿七岁。跟我前夫。在另一个城市。我三个月没见到她了。
”陆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想起她昨天在视频里说的——“爸爸你身体里有东西”。“你……告诉她了吗?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妈妈身体里有个东西?告诉她妈妈再过几个小时就不是妈妈了?
”苏敏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她七岁。她不懂。”陆鸣看着她瘦削的背影,
忽然觉得她和自己一样。都是那种——活着,但活得不好。累,穷,孤独,没人注意。
那个东西找的,就是这种人。“你什么时候吃的?”“四天前。”陆鸣愣了一下。“四天?
你不是说三天……”“三天是变成它。但吃,可以更早。”苏敏转过身,
“我第一次吃是四天前。那个肉太好吃了,我连着吃了两天。第三天,我听见了声音。今天,
是第五天。”“那你怎么还……”“还没完全变成它?”苏敏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陆鸣后背发凉——不是她的表情不对,是她的眼睛。笑的时候眼睛没笑,
还是那么亮,那么空。“因为我还在拖。我每天晚上三点跟它们一起走,走到市场门口,
然后我停下来。我不进去。我站在门口,等天亮。”“你能控制?”“能。现在还能。
”苏敏走过来,离他很近,“但你不行。你才第二天,你已经控制不住了。
你凌晨三点手会自己抬起来吧?腿会自己动吧?”陆鸣没说话。“那就是它在试。
试你能不能动。明天,它就不试了。它会直接带你走。”“那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苏敏看着他。很久。“因为我想让你帮我。”“帮你什么?”“我女儿叫苏雨。下雨的雨。
她下个月过生日。我本来想去看她,但现在……”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几天。”陆鸣明白了。“你想让我去看她?”“不。”苏敏摇头,
“我想让你帮我带句话。”“什么话?”“告诉她,妈妈爱她。告诉她,
妈妈不是故意不去的。”陆鸣站在那儿,看着这个女人。她脸色苍白,
嘴角有没擦干净的血迹,眼睛亮得不正常。但她站在那儿,说“妈妈爱她”的时候,
声音是抖的。“你自己去。”“我去不了。”苏敏抬头看他,“明天这个时候,
我就不在这儿了。”“那你就明天之前去。”苏敏笑了一下。还是那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你知道从我这儿到她那儿要多久吗?三个小时。来回六个小时。我撑不了六个小时。
我站在市场门口都只能撑到天亮。”陆鸣沉默了。“你还有机会。”苏敏说,“你才第二天。
你还能控制。你去看看你女儿吧。趁你还能。”陆鸣忽然想起女儿昨天的视频。
她说爸爸你身体里有东西。她看见了。她一直能看见。“她……她是不是也能看见你?
”苏敏愣了一下。“谁?”“我女儿。她昨天跟我说,看见我身体里有东西。
”苏敏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某种陆鸣看不懂的东西。“你女儿几岁?”“五岁。
”苏敏往后退了一步。“五岁……”她喃喃地重复。“怎么了?”苏敏没回答。她走到窗前,
又背对着他。过了很久,她说:“你知道那个东西最喜欢什么吗?”“什么?”“孩子。
”陆鸣的心猛地缩紧。“为什么?”“因为孩子容易被看见。也容易被吃掉。
”苏敏的声音很轻,“你女儿能看见你身体里的东西。那它也能看见她。”“什么意思?
”苏敏转过身。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恐惧。
“你以为它只会找你?你吃了它,它就在你身体里。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它觉得你不够,
它会找谁?”陆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个声音在他身体里笑了。很轻。很轻。像风吹过。
三陆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苏敏家的。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在红桥市场门口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来这儿。但他就是来了。脚自己骑过来的。老周的肉摊还开着。
那盏特别亮的灯,照得案板上的肉鲜红发亮。今天那块肉特别大,比前两天都大,
摆在案板上,像在等人来买。老周站在摊位后面,还是那件脏围裙,还是那张不说话的脸。
陆鸣走过去。他看着那块肉。鲜红的,紧实的,纹理细腻得像艺术品。他盯着那块肉,
嘴里开始分泌口水。不是那种普通的馋,是那种——渴。像胃里有个东西在叫,在催他:买。
买。买。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离肉摊越来越近。那股香味已经飘过来了——生的肉,
却有一股香味,像烤熟的,像炖烂的,像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又走了一步。“陆鸣。”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是他身体里那个声音。是外面的。
陌生的。男人的。陆鸣回头。市场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灰衣服,款式普通,颜色普通,
脸也普通。但那双眼睛——太清醒了。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像从外面看进来的。
灰衣服男人看着他,没动。陆鸣站在那儿,一只手已经伸出去,快碰到那块肉了。
“你还有女儿。”灰衣服男人说。陆鸣的手停在半空。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它在努力——努力往前伸,努力去够那块肉。但它停在那儿,
因为他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女儿的脸。扎着两个小辫,脸蛋红扑扑的,
在视频里说“爸爸你身体里有东西”。陆鸣把手收回来。他转身,看着那个灰衣服男人。
“你是谁?”灰衣服男人没回答。他只是看着他,那种眼神——像在确认什么。
确认他还能回来。“你是谁?”陆鸣又问了一遍。灰衣服男人转身,往外走。陆鸣追上去。
“你站住!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女儿?你怎么知道……”灰衣服男人停了一下,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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