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暖黄灯光笼罩下,戚小晚身体明显一僵。
但表情很快调整回来。
复又换上娇嗔姿态:“老公,你听我给你解释,”说话间,整个人都贴向沈默。
白皙手臂如蛇,缠上沈默脖颈。
“沈塘刚从国外回来,你和你们家的关系如何,还用我说吗?我怕你多想,才没说实话。”
见沈默没动静,素手不安分地往下滑。指间滑快睡衣,轻绕着胸膛:“老公,别生气了。今晚我好好补偿你,什么姿势都依你。”
就在手指即将滑到腰腰下,沈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当我是傻子?”
“你走的时候,我们在做什么?”沈默冷声,让戚小晚瞬间噎住。
“你我在温存,正到节骨眼上。他一个电话就把你叫走。”
“呵,他在你的心目中,还真是很重要!”
戚小晚嘴巴张了张,急切摇头:“是你堂兄他骗我,说有急事,关乎公司生死。”
“到了以后我才知道他只是要聊合作的事。”
戚小晚抓紧他的手臂:“我要早知道是这样,绝对不会去的,老公。”
沈默沉默不语,只是冷冷看着她。
良久,掰开戚小晚手指:“我累了!”
话毕,转身朝着书房走去,声音里满是倦意:“你睡吧。”
“老公!”戚小晚追了两步,却听到“砰”的一声轻响。
门已经关上。
书房顶灯未开,只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
光线直射出明亮,昏暗的漫射处,可见书架满墙。上面密密麻麻的竟全是中医典籍。
《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并且全是线装版。
手指拂过这些熟悉的书脊,嘴周取出一本《针灸大成》。
门外,鹅黄色丝绸睡衣内,戚小晚一双傲人双峰起伏。站了一会,忽然气呼呼转向浴室。
温热水流中,她闭着眼。脑中却不由自主浮现今日餐厅里情景:“小晚姐,你这么辛苦,墨哥整日在家,他无法理解你在商场上的难处。”
“更不知道你的包袱。”
还有沈塘那幽默风趣的谈吐、含笑的眼睛,以及对行业趋势精准的分析。
“我全都是为了这个家!”戚小晚忽然晃了晃脑袋,低声对自己说。
片刻之后纤细修长迈出浴缸,换上一身买来以后从未穿过的渔网。
书房门口,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入。
沈默似早已入定,面前一本线装古籍,手中一只笔,却久久未动。
猫步近前,双臂从后面环住。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渔网睡衣近乎没有阻隔,柔软的胸部,紧贴在他的脊梁。
不停摩挲着。
“老公,别生气了。”她声音软糯:“沈塘常青藤名校毕业,对行业见解独到。来公司做我特助,真能帮我分担很多。”
“这样的话,公司发展快速进入正轨,我有更多时间不是?”
“免得你又说我整天就知道忙。”
她感觉沈默身体僵硬一瞬,但很快恢复。
“老公,你相信我挑人的眼光,他来公司帮我,我就轻松很多,以后每天都能提早回来。”
戚小晚继续说着,手指开始向下滑:“我知道你不喜沈家人。”
“可是老公,你不在我这位置,不懂人才难得的道理。”
沈默放下笔,终于开口:“我相信你的商业眼光,但我不相信的是,你不仅瞒着我去和他吃西餐。”
“照片里,你二人模样,还要我细说吗?不知道的,都会以为你二人是情侣吧?”
“沈默!”
戚小晚放开沈默,语声陡然变得尖锐:“照片你也看到了,自始至终,我们有没有任何接触?”
“我也是怕你多想,才没告诉你!”
“所以,你就选择欺骗?”
“戚小晚,我们相爱两年,结婚五年。五年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和家里关系那差,你不知道原因?”
“五年,还不够你学会完全信任?怕我生气?”
“怕我生气,你就不应该和他沈塘有任何接触!”
戚小晚闻言,情绪也上来了:“是你不信任我!”
“我都解释那么多遍了,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沈默,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在家待久了,待成了怨夫!”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沈默面色骤然一白,拳头不自觉握紧。
深呼吸,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是啊,我以前......”
“不是这样的。”
看着老公神情陡然变得萧索,戚小晚急忙解释:“对不起,老公,我情急之下说错话了。”
沈默没再言语,只是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古籍:“去睡吧。”
戚小晚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丈夫刀斧镌刻般的侧颜。
右眼角那一道寸长竖疤,看上去有些狰狞、冷峻。
她想起恋爱时的沈默,自信、从容。是医院里最年轻有为的中医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这个问题,沈默也在想。
大概是暖暖出生后吧,妻子的事业越做越大,回家越来越晚。
而他沈默为了暖暖和这家,主动拒绝了医院的晋升机会,最后竟还选择辞职。
全职在家照顾女儿和妻子。
最终,成为此刻她口中的怨夫。
而戚小晚看着丈夫冷漠的脸,心也猛地被刺痛。但很快,些许内疚被愤怒取代。
男人果然不能太宠,她在外面拼死拼活,就为了给这个家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他整天在家里围着孩子厨房,心里却变得那么敏感多疑。
完全不体谅她一个女人外面打拼的艰辛。
忽地又想起沈塘,那个衣着得体、谈吐优雅的男人。
那人欣赏她的商业决策,会在她疲惫时恰到好处地关心,而后给出属于他的精辟建议。
二人明明就是堂兄弟,为何如此不同,为何不能好好相处?
一个在商界如鱼得水,明白她的抱负,一个困在书房,闲暇就研究药方,针灸。
她看着这满墙近百本古书,心下鄙夷,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捣鼓那些老古董。
片刻后,书房独剩沈默一人。
闭眼靠在座椅上,脑中不受控地浮现出那些照片。
餐厅里,妻子笑得那么灿烂,那是他许久不曾见到过的。
慢慢睁开眼,目光落在一排排古医书上。他沈家四百余年,二十余代的传承。
祖上洪武年间太医令,这些,就是几百年来的全部传承了。
自小跟爷爷背汤头歌诀,辨识草药,学习针灸。时常被自己扎得满身针眼。
爷爷常说医者仁心,不仅要治病,更要医心。
可此时,他自己的心病了,又该如何医治呢?
窗外,灯火霓虹,这个城市的脉搏永不停歇。
想起暖暖放学后搂住自己脖子问道:“粑粑,麻麻是不是不喜欢和我们在一起了?”
四岁的孩子,敏感得让人心疼。
正欲出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消息:“沈先生,那沈塘还要继续跟进吗?”
沈默盯着屏幕,良久回复:“继续跟。”
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不过是黄昏的散步,厨房的烟火,晚上三人挤在沙发上看上一部幼稚的动画片。
简单而平凡。
不知何时起,这样简单的幸福都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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