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认识很久的亲人。
出发那天是周六,早晨有雾。苏晓坐地铁到郊区,再转公交,最后一段路是徒步。山路蜿蜒,两旁是茂密的树林,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气味。越往山里走,城市的声音越远,鸟鸣声越清晰。
她预定的民宿在半山腰,是一栋老房子改造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主人姓梁,话不多,女主人梁嫂热情健谈。
“小姑娘一个人来写生啊?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山,风景好。”梁嫂带她上楼。
房间简单干净,木地板,白墙,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确实对着山,层层叠叠的绿,深浅不一,像用不同浓度的绿颜料染过。
苏晓放下行李,第一件事是打开速写本。但她没有立即画,只是看着。山在窗外,云在山间,风过林梢,一切都在动,又似乎都没动。
下午,她带着画具出门。没有目的地,沿着山路随意走。山里的安静和城市不同——城市的安静是声音的缺席,山里的安静是声音的充盈:鸟鸣,虫叫,溪水声,风吹树叶声。这些声音不吵,反而让安静更深厚。
她走到一条小溪边,溪水清澈,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她在石头上坐下,打开画板。但笔悬在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画什么?怎么画?
她想起导师的话:“缺了点什么。”想起林静的话:“为什么画。”想起陈伯的话:“人不能老关在屋子里。”想起周明的话:“我连方向都找不到。”
问题太多了,答案一个都没有。
一只翠鸟飞过,蓝色的身影一闪,停在溪边的树枝上。苏晓下意识地拿起笔,但翠鸟已经飞走了。她只来得及记下那个瞬间——蓝色,速度,溪水的反光,树枝的颤动。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试图“抓住”什么——抓住光影,抓住神态,抓住瞬间。但有些东西是抓不住的,就像那只翠鸟,你只能看着它来,看着它去。
傍晚回到民宿,梁嫂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农家菜——清炒野菜,蒸土鸡蛋,山泉豆腐,还有一小碟自己腌的酸笋。
“梁叔呢?”苏晓问。
“去后山了,看他的蜂箱。”梁嫂说,“他养了几箱土蜂,采山里的野花蜜。你要有兴趣,明天可以跟他去看看。”
“好啊。”
吃饭时,梁嫂聊起山里的生活:“我们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了。以前在城里打工,后来累了,就回来把老房子修修,开了这个民宿。钱赚得不多,但日子舒心。”
“不会觉得寂寞吗?山里人这么少。”
“寂寞?”梁嫂笑了,“山里热闹着呢。春天有花,夏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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