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那一丝波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拖下去。”
他再次下令,语气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锦衣卫拖着周元,往外走去。周元看着跪在地上的喜禾儿,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喜姐姐!别求他!别向这个狗官低头!我不怕死!我爹是忠臣!我不能给我爹丢脸!”
“喜姐姐!谢谢你救我!你别放弃!别放弃你的仁心!别被他们打败!”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甬道的尽头,传来了木棍打在肉上的闷响,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世界安静了。
喜禾儿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她救了周元,她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她甚至为了他,放下了自己的骄傲,给虾仁跪下了。可最后,她还是没能保住他的命。
虾仁走到她的牢房前,蹲下来,隔着铁栅栏,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他用绣春刀的刀面,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她的脸上,全是眼泪和泥水,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眼里的光,碎了一地。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再次说出了那句,刻进她骨血里的话。
“你救的人,我亲手处决。”
第三章 刀下的亡魂,针上的仁心
周元的死,像一把钝刀,在喜禾儿的心上,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她在牢房里,躺了三天。
不吃不喝,不动,不说话,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甬道里的哀嚎声,惨叫声,仿佛都离她很远。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周元最后喊的那句“喜姐姐,别放弃”,还有虾仁那句冰冷的“你救的人,我亲手处决”。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
她拼尽全力,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转瞬间,就死在了虾仁的绣春刀下。她救一个,他杀一个。她的仁心,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像一张薄纸,一戳就破。她不仅救不了那些人,反而给他们带来了更快的死亡。
甚至,连帮她的人,都会被牵连。
三天前,那个给她行过方便,偷偷给她拿过烈酒消毒的老狱卒,因为被发现帮她给周元送过木板固定伤腿,被虾仁下令,杖责五十,扔出了诏狱。听说,没熬过夜,就死了。
那个老狱卒,姓王,大家都叫他王伯。他的儿子,也是因为牵连进蓝玉案,死在了诏狱里。他看着喜禾儿,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偷偷帮她,给她送水,给她找干净的麻布,跟她说“姑娘,你是个好人,可这地方,好人活不下去”。
就因为帮了她一把,他也死了。
喜禾儿的心里,除了痛,还有无尽的愧疚。
她觉得,是自己害了王伯,害了周元,害了林肃。如果不是她救了他们,他们或许还能多活几天,或许不会死得那么快。
她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做开胸手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能救无数人的命。可在这个吃人的诏狱里,这双手,却什么都留不住。
她把自己的手术器械,全都扔在了墙角,再也没碰过。
她想,或许虾仁说得对,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里,她的仁心,一文不值。她应该放弃,应该像其他人一样,麻木地活着,看着那些犯人一个个死去,不闻不问,这样,她就不会再痛,不会再愧疚,不会再看着自己救的人,一个个死在她面前。
可就在第四天的晚上,诏狱里出事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嘶吼声,打破了诏狱的安静。紧接着,是牢房开门的声音,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喜禾儿躺在木板床上,没动,也没睁眼。
直到,她的牢门,被猛地打开了。
两个锦衣卫,抬着一个人,扔在了她的牢房里,哐当一声,又锁上了牢门。
“喜医女,虾指挥使有令,这个犯人,必须活着。三天后要提审,要是死了,你拿命抵。”
锦衣卫的声音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喜禾儿终于睁开了眼,看向被扔在地上的那个人。
那是个女人,一身破烂的囚服,浑身是伤,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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