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只三花猫的话——阴差的地址。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压了下去。管它什么阴差阳错,先保住房子再说。
老房子在城南的坡上,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是母亲亲手栽的。林野掏出钥匙开门,铁锈“咔哒”一声剥落,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和拾遗当铺的木门声惊人地相似。
他猛地顿住脚步,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十几个纸人。红的绿的,穿着破烂的戏服,脸上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五官,随风摇晃时,纸糊的手臂互相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窃窃私语。
这不是他早上出门时的样子。
林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记得清清楚楚,早上离开时,院子里除了落叶什么都没有。这些纸人是从哪来的?
“喵——”
一声猫叫从屋檐下传来。那只三花猫正蹲在窗台上,碧绿的眼睛盯着他怀里的位置,也就是玉佩所在的地方。
“是你干的?”林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宁愿相信是猫在恶作剧,也不想往更诡异的方向想。
猫却摇了摇头,这次没开口说话,只是用爪子指了指堂屋的门。
林野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挪到堂屋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黑沉沉的,透着一股和当铺里相似的檀香味。他推开门,昏暗中,八仙桌上的煤油灯不知何时亮了,豆大的火苗跳跃着,照亮了桌对面的人影。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对着他,正在用毛笔写字。宣纸铺在桌面上,墨迹未干,林野看清了上面的字——“七月半,鬼门开,锁魂玉,引魂来”。
“你是谁?”林野的声音在发抖。这背影有点眼熟,像极了……父亲。
可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就失踪了,警方找了三年,最后按失踪人口注销了户口。
那人缓缓转过身。
不是父亲。
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刀。他手里的毛笔还在滴墨,黑色的墨汁落在宣纸上,晕开成一个个扭曲的图案,像某种诅咒。
“林建军的儿子?”男人笑了,疤痕跟着扯动,显得格外狰狞,“果然和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野的心脏骤然缩紧:“你认识我爸?”
“何止认识。”男人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被拉得忽长忽短,“你怀里的锁魂玉,是他当年放在拾遗当铺的。他说,等他儿子有难了,自然会来取。”
林野猛地摸向胸口,玉佩的寒意再次涌上来,这次带着尖锐的刺痛,像是要钻进骨头缝里。“我爸……他还活着?”
“活着?”男人嗤笑一声,突然提高了音量,“他早就成了阴差的点心!当年他拿着锁魂玉私闯鬼市,想偷换你妈的魂魄,结果被抓了个正着,魂魄被锁在枉死城,永世不得超生!”
“你胡说!”林野吼了出来,眼眶瞬间红了。母亲是病死的,怎么可能和魂魄扯上关系?这男人绝对是疯子!
他转身想跑,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有力,冰冷刺骨,林野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甲缝里的泥土,带着腐朽的气息。
“不信?”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本子,扔在地上,“自己看!你爸的日记,他记了整整十年,全是关于怎么偷换魂魄的!”
林野的目光落在日记本上。封皮是深棕色的,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用钢笔写着“林建军”三个字,和他作业本上父亲留下的签名一模一样。
他颤抖着捡起日记本,翻开第一页。字迹苍劲有力,确实是父亲的笔锋。
“某年某月某日,阿芸的病越来越重,医生说没救了。我在古籍里看到,锁魂玉能暂时锁住魂魄,只要在鬼门开时……”
后面的字迹被墨迹晕染了,看不清。林野的心沉到了谷底,手指飞快地往后翻。日记本里记载着各种诡异的仪式,画着看不懂的符咒,还有几页贴着泛黄的照片——有的是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有的是父亲在深夜的院子里烧纸,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最后一页,画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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