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病历和一张字条。届时所有人都会相信,苏晚因病痛折磨,投海自尽了。
“这样……太残忍了。”陈景明低声说。
“对他残忍,还是对我残忍?”苏晚转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景明,我只是想把最后的时间留给自己。在洱海边看看日出,种点花,安静地走。这不过分吧?”
陈景明说不出话。
汽笛声响起,渡轮即将启航。苏晚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轮廓,拎起行李箱:“我走了。保重。”
“苏晚。”陈景明叫住她,“如果……如果他发现了真相,来找你……”
“他不会。”苏晚打断他,声音很轻,却笃定,“沈煜城恨我。我的死对他而言,是解脱。他不会浪费时间,去查一个恨之入骨的人是真死还是假死。”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癌症是真的。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样很好,大家都清净。”
她转身走向登船口,步伐平稳,一次也没有回头。
陈景明站在码头上,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船舱口,心里空落落的。手机震动,是医院打来的,催他回去开会。他最后看了一眼海面,转身离开。
渡轮缓缓驶离港口。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梧城的天际线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新的身份证。“林念”,照片是她一周前拍的,那时她刚做完一次化疗,头发掉得厉害,戴着假发,笑容却很平静。
林念。念。
她想起沈煜城的妹妹,沈念。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软软叫她“晚晚姐”的小姑娘。如果念念还活着,今年该二十二岁了。
手机震动,是沈煜城发来的短信,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今晚林薇过来,你出去住。”
苏晚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按了删除。
她打开旧手机,翻到相册。里面有很多很多年前的合影,她和沈煜城,还有念念。十七岁的沈煜城搂着她的肩膀,对着镜头笑得张扬;念念挤在中间,比着剪刀手。
她一张张看过去,然后点了全选,删除。
“再见了,沈煜城。”她轻声说,关掉旧手机,取出SIM卡,折成两半,扔进座位旁的垃圾桶。
渡轮破开海浪,驶向未知的远方。而她的过去,终于被留在了身后的城市里。
3. 葬礼与空棺
苏晚“死”在离开梧城的第七天。
警方在海边发现一具被鱼群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女尸,身高体型与她相仿,身上穿着她常穿的白色羊绒裙,颈间戴着那条沈煜城在婚礼上送她、后来再没见她戴过的珍珠项链。尸体旁散落着手提包,里面有她的身份证、几张银行卡,以及一份胃癌晚期的诊断书。
最引人注目的是压在包下的一张字条,塑料密封袋装着,被海水泡得字迹晕开,但仍可辨认:
“世界很大,可惜没有我的去处。沈煜城,我不恨你了,也放过我自己。祝你自由,也祝我解脱。”
发现尸体的是个晨跑的退休老教师。他报警时声音发抖,说那姑娘看起来太年轻了。
消息传到沈煜城那里时,他正在开会。助理推门进来,脸色苍白地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沈煜城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墨迹在文件上泅开一团。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沈煜城慢慢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空得吓人。“再说一遍。”他声音很轻。
助理硬着头皮重复:“警方在……在西海岸发现一具女尸,疑似是……太太。他们请您去辨认……”
沈煜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没看任何人,大步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
“沈总,会还没开完——”有人小声提醒。
“散会。”他扔下两个字,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去殡仪馆的路上,沈煜城一直很安静。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助理从后视镜偷偷看他,大气不敢出。
车子停在殡仪馆门口,沈煜城却不下车。他盯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手紧紧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沈总?”助理小声提醒。
沈煜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冷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工作人员引着他走向停尸间,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扇铁门打开,冷气更甚。白布盖着一个人形轮廓,静静地躺在推车上。
“沈先生,由于尸体在海里浸泡时间较长,面部……受损比较严重,请您做好心理准备。”法医低声说。
沈煜城没说话,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他在推车前站定,目光落在那块白布上。
“掀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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