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说，千万不能再让你靠近老爷子了。”
我的心脏瞬间揪成一团。
原来，我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个需要被时时刻刻提防的危险品。
第二天一早，林伟的姑姑、叔叔等一众亲戚，闻讯赶来探病。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一进走廊就咋咋呼呼。
看到坐在长椅上，一夜未睡，形容憔悴的我，他们像是没看见一样。
径直从我面前走了过去。
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她吧？把爸气成这样的那个？”
“看着人模人样的，心怎么这么毒。”
“娶妻不贤，害三代啊，可怜了我们家林伟。”
我低着头，听着那些议论，手指掐进了掌心。
没过多久，林伟带着儿子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担忧。
亲戚们立刻围了上去。
“林伟，你可算来了，你媳妇这是要翻天啊！”
“就是，爸都这样了，她还在医院闹，有没有点良心？”
“你也是，怎么就不懂得管管她？”
林伟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可奈何。
“姑姑，叔叔，你们别怪她，她最近压力太大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坐实了所有的错都在我。
林乐被他牵着，表现得乖巧又懂事。
他挣开林伟的手，跑到饮水机前，用纸杯接了一杯杯温水，递给每一个长辈。
“姑奶奶，叔爷爷，喝水。”
“都是我不好，惹妈妈生气了，我替妈妈给你们赔罪。”
他仰着天真的小脸，话说得诚恳又可怜。
亲戚们立刻大为感动。
“哎哟，看看我们乐乐，多懂事的孩子！”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怎么会被教成这样。”
“唉，摊上这么个妈，也是苦了他了。”
所有的夸赞都像一把把刀子，插在我的心上。
我成了众矢之的，一个毁了自己儿子的恶毒母亲。
林伟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叹气。
“爸的医药费，一天就要好几千。”
“医生说后续的康复治疗更花钱，再这么折腾下去，家底都要被掏空了。”
他的目光扫过我，像是在说，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婆婆立刻接话，声音尖锐而刺耳。
“都怪这个扫把星！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
“现在好了，钱也花了，人也没了，我们林家真是倒了血霉！”
我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
“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我的声音干涩，连自己都觉得无力。
林伟立刻厉声打断我。
“你少说两句吧！爸现在还躺在里面，你还想再气他一次吗？”
他给我扣上了一顶“不孝”的帽子。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彻底成了这个家的“外人”。
一个被所有亲戚排挤、提防，唯恐避之不及的危险品。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嫌恶和鄙夷。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像一座孤岛。
午饭时间，林伟订了附近餐厅的饭菜。
他把饭菜一一分给亲戚们，唯独没有我的。
他就像是彻底忘记了我的存在。
还是姑姑看不下去了，怼了他一句。
“林伟，苏晴还饿着呢。再怎么说，也是乐乐的妈。”
林伟这才如梦初醒，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冷掉的白米饭递给我。
“哦，忘了，你吃这个吧。”
那语气，像是在施舍路边的乞丐。
我没有接。
我看着他，也看着那些假惺惺的亲戚。
他们每个人都在指责我，每个人都觉得我是罪人。
可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公的情况时好时坏，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后，还是回家休养了。
家里的气氛愈发紧张。
我被当成贼一样防着。
给公公喂药，婆婆要亲眼盯着。
我进厨房倒杯水，林伟都要跟在后面。
婆婆以我“精神不稳定，会伤害家人”为由，提出要请一个住家保姆。
她说得理直气壮，不容反驳。
“我娘家有个远房亲戚的女儿，叫小雅，手脚麻利，人也老实。”
“让她来照顾你爸，我也放心。”
林伟坐在沙发上，头都没抬。
“行，妈你看着办吧。”
他甚至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好像我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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