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在地板上穿梭,偶尔会撞到对面的空沙发,然后跌跌撞撞地扑进妈妈怀里。
苏洁总会笑着抱起她,揉揉她的头发:“我们未未慢点跑。”
可林未能感觉到,妈妈的笑,总是带着一丝疲惫。她也能感觉到,这个家,空得让人发慌。就像风穿过走廊,会发出呜呜的声响;就像她喊“妈妈”的时候,回声会在客厅里绕好几圈。
她不知道,这种“空”,叫“缺失”。
她只知道,每次看到楼下的小胖,被他爸爸举过头顶,笑得咯咯响时,她会停下脚步,盯着看很久。然后,她会回头,扑进妈妈怀里,把脸埋进妈妈的颈窝。
苏洁抱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她知道,女儿在长大,总有一天,会问起那个缺席的人。
而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第二章 白色座机,是我和世界的唯一连线
1999年的春天,来得很晚。
和平路三号院的门口,多了一家小小的便利店,招牌是红底白字,写着“未未便利店”。苏洁辞了纺织厂的工作,开了这家店,一边看店,一边带孩子。
便利店不大,货架从门口摆到里面,摆满了油盐酱醋、零食玩具、日用百货。门口的空地上,放着一台摇摇车,红色的,印着米老鼠的图案,投一块钱,就能摇三分钟,放着《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歌。
林未的童年,就是在这家便利店里度过的。
苏洁忙的时候,就把她放在摇摇车里,给她塞一块磨牙饼干,她就坐在上面,跟着音乐晃悠,看街上的人来人往。阳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门,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最喜欢看的,是门口的梧桐树。春天,梧桐树枝桠上冒出嫩绿的新芽;夏天,叶子长得郁郁葱葱,遮住了大半个门口;秋天,叶子变黄,一片片落下来;冬天,树枝光秃秃的,挂着冰棱。
她看着四季轮回,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却始终没等到,那个她该等的人。
便利店的角落里,摆着一台白色的座机。
那是苏洁特意装的,号码只有林建军知道。装电话的那天,师傅把电话线接好,铃声“叮铃铃”地响了几声,清脆又响亮。林未吓得缩在妈妈怀里,苏洁抱着她,摸着她的头,轻声说:“宝宝,这是电话,以后,爸爸会给我们打电话。”
“爸爸?”林未眨着眼睛,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
“对,爸爸。”苏洁的声音顿了顿,“就是……那个会说爱你的人。”
林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第一次接到林建军的电话,是在一个午后。
那天,阳光很好,便利店门口的迎春花,开得热热闹闹。林未坐在摇摇车里,啃着一根玉米棒,正吃得入神,突然,“叮铃铃——叮铃铃——”的声音,在便利店里炸开。
她吓得手一松,玉米棒掉在了地上。
苏洁正在给顾客称白糖,听到铃声,手顿了一下。她把白糖递给顾客,收了钱,快步走到电话旁。她看着来电显示上的陌生号码,沉默了三秒,才拿起听筒。
“喂。”
只有一个字,林未就听出,妈妈的声音不一样了。不再是平时的温柔,而是带着一丝冰冷,一丝僵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隔着电流,模糊却又清晰。林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个声音,很陌生,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苏洁听了几句,转头看向她,眼神复杂。她走过来,把听筒从耳边拿开,放在林未的小耳边。
“宝宝,是爸爸。”
林未攥着妈妈的衣角,把听筒贴在耳朵上。
“宝宝?”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紧张,“我是爸爸,你听得见吗?”
她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她的小脑袋里,没有任何关于“爸爸”的画面,只有这个声音,像一阵温柔的风,吹进了她的耳朵里。
“宝宝,叫爸爸。”男人引导着她。
林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咿呀”的声音。她对着听筒,挥了挥小手,好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打招呼。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笑声,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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