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除了苏笙,都屏住了呼吸。
视线或有意、或假装无意地落在宁清劭身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苏笙忽然轻笑一声,倒觉得有趣。
这些护卫,保镖们,此时面上都一副“很久没见少爷吃得这么专注了”的表情是要怎样啊。
她眼神放软,问:
“味道如何?”
温热的汤粥下肚,宁清劭预料中的不适并未出现。反而是久违的,那种饥饿被填充的感觉。
热腾腾粥所带来的暖意,似乎从脚尖传递全身。
还有鲫鱼羹。
宁清劭从来没吃到过这般味道的鲫鱼羹,鲜嫩的鱼肉,浸润满满鲜香的汤汁。一口下去,唇齿留鲜。
最大程度保留了食物原本的味,没有充满刺激性的香料。
也不是用麻辣鲜香掩盖掉不新鲜的食材,不熟练的技艺,和难处理的腥气。
即便真的饿得难受,他也没狼吞虎咽。动作依旧。
甚至还停下,认真回答了苏笙的问题:“很好吃。”
当下情绪起伏最大的要属中介了。
他虽然不在厨房,却是心思最在苏笙那的人。原本不抱多大希望的他,在先闻到厨房飘出的香味时就有所觉察。
到最后苏笙端出锅,他同样是第一个见证的。
中介的惊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小姑娘看上去没怎么下过厨房的模样,居然还真有两把刷子……跟前面来的几个厨师完全不一样,是他有眼不识泰山了。
这香味,这卖相,看得他都忍不住想尝两口了。
呸。
想什么呢,哪有腆着脸到雇主碗里讨吃的的。
中介只能压抑着心痒痒,深情地望向宁清劭手里的,
碗。
看他慢条斯理、津津有味。不敢想味道多么鲜美。他吞了下口水,
“小少爷您这边要是没问题觉得合适的话,我就跟夫人去反馈情况。”
宁清劭看了眼中介,“嗯。”
“行,那今天先到这里。您慢用哈,我们走了。”中介再次强忍住上前问能不能给他来一碗的想法,把思绪拉回到正轨上。
**,怎么这么香。
回去要同步通知到大雇主那边,小少爷对新来的厨子很满意。
不知道那鱼汤尝起来是什么味道,还有那汤粥……
想想即将到手的中介费,中介费哪有这鲫鱼羹香。
苏笙在一旁点点头。
本来今天过来是走个“面试”流程,不管试菜还是什么,要看雇主反馈是走是留。既然结束,用中介之前的话来说,
后面就是回去等通知。
但经此一粥一羹,
苏笙已经按捺不住,跃跃欲试,急切想要释放创造美食的双手。她想要更多地了解,了解这个时代没见过的食材,新研究出的技艺。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等等。”
中介听闻,当即止住了脚步,漂亮的360度转身,面带微笑,“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小少爷?”
宁清劭灰色的双眸看过来,视线绕过中介,直直地无视他热情饱满的表情,和苏笙对上:
“……你可以,今天就留下来吗?”
果然,一个好的厨子,到哪里都不缺人追捧。
中介张口欲言,宁清劭先一步继续:“房间一直有。”
“需要什么让人去买。”
他顺手指了指身后没什么存在感但时刻待命的保镖们。
“可以。”o.c
苏笙没有拒绝的理由。
——其实她早就心动冰箱里琳琅满目的食材许久了。从第一次见面起,恨不能来做个满汉全席。
如今正好有了机会。
中介:???
少爷,您两天前可不是这副嘴脸???
是谁说自己有洁癖严以待人对别人又是要求这又是要求那的?
是谁说别墅没有多余的空地方暂时住不了人的?
“…呵呵哈,如果二位都没有问题那我自然没什么意见。”
“明天我再来找苏小姐补一份合同就是了。”
“嗯。”
“你可以先走了。”宁清劭礼貌下达逐客令。
中介:“……”
宁清劭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先走了。”
“嗯。”
中介:“……”
宁清劭把苏笙领到一楼的房间。
走这么两步路,俨然就能感受到淡淡的冷清、死寂。和宽敞空间中说不出的孤独。
别墅里的空房间很多,有几间就给人一种从来没人住进来的感觉。
事实也确如此。
宁清劭占了二楼的主卧,另外只有一个保镖住在隔壁房间。其余的保镖日常在隔壁幢。剩余的空房间是没人住。
他给苏笙安排的是一楼最大的卧室,采光相当好。
依旧极简风布置。
苏笙走进屋,打开玻璃窗。身子微微往外侧。
屋外阳光明媚,凉风吹拂面颊,带起两侧帘子飘动。忽然,兜里的手机中震动,清脆的电话铃声急促,
像有什么要紧事。
“喂?”
“姐姐, 是我呀。”对面传来熟悉的娇滴女声。
苏笙还没用顺这手机,至今她才和中介有过一次的通话。是以这次,她就不小心误触了免提。
对方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空旷的房间扩散开:
“你写的情书还落在房间没带走……”
苏笙尚且还在脑海中缓慢搜寻这件事,下一秒,又一重磅惊雷在耳畔落下,“爸妈已经知道你喜欢了哥哥三年这事。”
“……”
宁清劭没想探听旁人隐私,只是退出房间的时候,脚自己停下来。
——人之常情。
“谁?”但苏笙全然不晓得什么情况。
苏笙又道:“什么?”
电话那头的苏箫靠在床边,手中随意翻转着一封粉色的信,她嘴角慢慢勾起,声音依旧无辜,
“姐姐,你不用掩饰,大家都知道了。”
“我…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可你也不能够……”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曾是你的哥哥啊。你居然对他产生那样的心思,你让爸妈怎么……”
一通声情并茂的直抒胸臆。
最终以“嘟嘟”声结束。苏箫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是对方中断了通话。
她唰地变了表情。
“……”
随后目光幽幽地看向屏幕是那串联系人的字眼,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粉色的情书撕了个粉碎。
而这边。
“怎么还没声儿了。”
苏笙手指戳戳手机,全黑的屏幕再没有什么反应。也没发出声响。
“喂?”
宁清劭试图琢磨苏笙的动作,三五分不解,一两分奇怪。
他走近些,在和对方较近社交距离中,弄清楚是什么情况:“手机没电了,需要充电。”
苏笙:……
“哦。”
宁清劭:“没充电线的话,先用这个。”他顺势从苏笙手中拿过手机,插上床头的数据线。
果然跳出了1%的充电动画。
苏笙若有所思,实则默默在脑海中加深这个举动。
倒不是说她不清楚,原身携带的记忆里,都有关于这个时代的基本信息。可终究,对苏笙而言太陌生难以习惯。
她只能慢慢地学习。
宁清劭同样观察着苏笙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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