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笙全身心地投入到烤牛肉干事业中。
牛肉切成形状统一的规则长条,不能太细长,否则没多久就烤成焦黑的签;同样不能太粗,内部难以烤熟。
然后加入相应的香料调味品,去腥腌制,撒入白芝麻孜然。
两刻钟后,按照使用说明书上肉类食物烤制选项,选择180度十分钟。
翻面再重复同样的操作。
在空气炸锅烤的过程中,根据口味不同,需要给牛肉干刷上相应的酱料。
苏笙用了冰箱现成的辣酱和蜂蜜。
辣酱不是她自己炒的,口感层次没那么丰富,还算凑合。蜂蜜品质很好,苏笙蛮喜欢甜口的在牛肉条上多刷了几层。
最后成品味道居然不错。苏笙原本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预计多试几次的。
她给宁清劭分了些先尝尝,余下的找了专门的袋子分装好,放置在阴凉干燥的地方。就当是零嘴,饿的时候扯两根。
……
和中介签署合同后,苏笙就正式踏入打工人行列。虽然她的工作不算典型意义上那种,需要上班打卡每天工作八小时的。
每天只需要负责雇主的三餐就可以。
而且,也不需要顿顿新菜式。
毕竟那不能浪费粮食。
基本日常是苏笙准备好当顿的餐食,给宁清劭发条消息,最最开始还是:可以吃饭了,今天做了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省略介绍菜式的字句
到后面的精简语句,可以吃饭了。
吃饭了。
而每回对方几乎是立马回复:马上来。然后下楼。
有时候宁清劭会提前向苏笙问来明天的菜单,有时候不等她发消息,宁清劭自己先一步在餐桌边落座了。
到现在已成固定的交流,聊天页面往下翻几乎全都如此。
苏笙:吃饭
宁清劭:马上来
苏笙:吃
宁清劭:来
苏笙:吃
宁清劭:来
奇怪的默契增加了。
但除了三餐之外,苏笙大部分时间也都泡在厨房里,捣鼓捣鼓,切切弄弄,研究新菜式研究新菜谱。
或许这样能让她有种真切地,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有需要的基本食材,给绥季留个消息他会安排。多余的交流不会有。
靠着一连数天的有意识训练,苏笙现在已经相当熟练能够运用好现代厨房各种工具和调味品了。
生疏的厨艺和感觉回到身边。
而且,苏笙发现了,宁清劭实际上相当好养活,牢记住他不爱吃的那些,余下的无论苏笙做什么,无论苏笙创新尝试什么,他都会乖乖吃完。
吃得很干净。更不会指手画脚、挑三拣四。只要是苏笙做的,他都爱吃。直接大大满足了苏笙身为厨师最原始的一种投喂欲。
又是一个夜晚。
苏笙意料之中地再次失眠,哪怕过去这么些天。
辗转反侧,月光皎皎。
索性于庭院散步。
绥季亦未寝。苏笙注意到他时,此人正屈膝坐在花圃角落边边,手里捧着些许东西。
应当是食物。
苏笙闻到一股很浓郁的,盖过鲜花气味的肉香,包裹住肉香的是辛辣、清甜的酱料气息。
她静悄悄上前,
“此乃何物?”
苏笙的说话习惯,在宁清劭的潜移默化下改了不少。但有些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按原本的来。
常言有道,人在拉屎的时候是很脆弱的。
但同样。
人在吃饭的时候其实也很脆弱。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绥季心下一惊。随即本能地反应,快速起身后撤步,一手托稳食物,另一只手向声音的来源袭去,却只擦着纤细的手臂而过。片刻间,竟反被擒住手腕。
绥季自是不可能被束缚,他掌心一合,要反手把对方钳住。
然而明显他的意图被觉察,苏笙松手想躲开,还是让绥季先一步给逮到了。
他低头,刚好对上苏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啊不,准确来说,是他手上的炸鸡。
彼此视线交错的瞬间,苏笙果断挣脱开,
随意地活动了下手腕。
绥季甚至不知道,对方刚才是什么时候靠近的,他竟完全没察觉。
这位保镖一面心底暗暗懊恼,自身的疏漏大意;同时对苏笙的疑虑又增。
“……苏小姐。”
绥季时刻保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此时他已然摘下墨镜,清亮的月光下,露出暗红色眼瞳。
如果忽略他手上金灿灿的炸鸡的话,看上去还挺有威慑感。
绥季尽量无视苏笙的灼灼视线,继续:“这么晚了不休息,有事?”
保镖工作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跟人形监视器在雇主身边寸步不离,他也有休息时间,也要轮换岗。
只是好不巧,难得一次吃个宵夜,正正好好被发现。
苏笙的回答言简意赅:“睡不着。”
精确道出了她在此的原因,又表达出相当地无奈。
“嗯。”
那人家睡不着,他没道理在这拦着。
绥季颔首,示意苏笙自便。可苏笙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又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手中的是何物?”
“闻之如此香。”
苏笙倒是会一道名为“葫芦鸡”菜肴,过程相对繁琐,她只会在本家私下的家宴里偶尔露上一手。
其做法简单概括来说,囊括清煮、笼蒸和油炸三道工序。
最后出来的整鸡,形似葫芦,同时外皮酥脆,鸡肉鲜嫩多汁。看上去和绥季手里的有几分相像之处。
“……炸鸡。”
“你……尝尝么?”
绥季觉得苏笙的眼神太好读懂,那几乎是写在明面上的意图。
“多谢割爱。”苏笙不白拿人家的,从口袋里拿出刚打包的几小袋简易便利牛肉干,两种口味的,都递给绥季。
是之前做好的。在绥季想要拒绝的话说出口前,苏笙一句“礼尚往来”预先终结。
炸鸡有三种口味,经典的雪花芝士、甜辣和蜂蜜芥末。苏笙一种都没吃过,完全是新奇的不一样的口感。
她吃得很慢,品尝的同时已经开始扒味道配方。
那专注品鉴的表情落在绥季眼里,不知道的以为吃到了什么惊为天人的美味。
绥季独来独往惯了,无论是从前训练;还是现在,除开工作时间,他几乎都是一个人。
这是必然的,他不能够跟旁的人走太近。
旁人也没机会靠近他。这是第一次,也会是唯一一次。
还有一点,绥季从方才的经历中,已然敏锐地觉察到苏笙的不简单。他有必要靠近去了解其真实意图。
两人罕见且友好地共享这难得地夜宵时光,明月高悬,照不见回家路。
万籁俱寂。
很突兀地响起一阵电话铃声,是苏笙的。
她方才看不见路,这才随身揣了手机出来。可,这夜半三更的,有谁那么闲会找她???
苏笙接起来。
“我饿了,苏笙。”
电话那头传来宁清劭平静、没有波澜的声音。
“……”
而绥季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身看向楼上。阳台处,青年慵懒地倚靠在栏杆上,微弱的光依稀照清他的脸。
不知他在阳台上待了多久,但总之,
他在苏笙和绥季共同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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