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凉的。
我想着这些年的事,一桩一件,像放灯片子似的在脑子里过。
我想起八岁那年,我和她在御花园里玩,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她慌慌张张跑过来,一边给我吹伤口一边掉眼泪,说云霓疼不疼,都怪皇姐没看好你。
我想起十岁那年,我发烧,烧得人事不省。她守在我床边守了三天三夜,我醒过来的时候她眼眶都是青的,看见我醒了抱着我就哭。
我想起十二岁那年,我被别的公主欺负,她把那人堵在御花园里狠狠骂了一顿,回去被皇后责罚,跪了一天一夜。
我想起……
我想不下去了。
眼泪淌得更凶,我用手背去擦,擦得满脸都是血印子。
风停了。
天更暗了。
我闭上眼睛,心想就这样吧。反正也没人知道我在哪儿,反正也没人会来找我。宫里那些人巴不得我死在外头,正好省了他们的麻烦。
就这么死了吧。
死了就不疼了。
——然后我就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正往这边走。
02
那人穿着玄色的衣裳,和灰扑扑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想喊,嗓子眼里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那人顿住了。
他转过头来,我看见一张年轻的脸,轮廓很深,眉眼冷峻,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看见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快步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
“你是什么人?”他问。
声音很冷,像塞外的风。
我想说话,一张嘴又是一口血。
他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我的脉搏,又翻看我的眼皮。动作很轻,但很利落,一看就是经常见血的。
“摔成这样还能活着,命挺大。”他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问:“和亲队伍里的人?”
我点了点头。
他眼睛里的神色就变了变,变得有些复杂。
“九公主夏云霓?”
我又点了点头。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扔在这儿不管。然后他忽然俯下身,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我疼得差点晕过去,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叫出声。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说:“忍着点。”
然后他就抱着我往前走。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我已经没有力气问了。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意识模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张脸,我见过。
前世——不对,就是这一世,只不过是在不久之前。
和亲的队伍出发那天,塞外那边派了人来迎亲。我坐在轿子里,隔着帘子往外看,看见一个年轻人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穿着塞外的衣裳,腰里别着刀,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冰。
旁边的人说,那是三皇子宇文逸,可汗最看重的儿子,这次专门来迎亲的。
我那时候还在想,原来塞外也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可现在我想起来了。
悬崖边上,不只有夏沅芷。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就站在人群里,穿着塞外的衣裳,腰里别着刀。
是宇文逸。
他也站在那里,看着我往下坠。
他没有伸手,也没有出声。
就那么看着。
我闭上眼睛,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床上。
不是宫里那种软榻,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兽皮,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我动了动,浑身上下还是疼,但比之前好多了,起码能动了。
我慢慢坐起来,四处打量。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弓箭和刀。窗户开着,外面是灰扑扑的天,和悬崖底下看到的一样。
门开了。
宇文逸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冒着热气。他看见我坐起来,脚步顿了顿,然后把碗放在桌子上。
“醒了就喝药。”他说。
我看着那碗药,没动。
他也没催,就那么站着,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墙上看着我。
“你救的我?”我问。
嗓子还是哑的,说话像砂纸磨过。
他没回答,只是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废话”。
我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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