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
他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钱拍在桌上。
“我办的会员卡里还有两千多块,我也不要了。就当……我这三年的饭钱,喂了狗。”
说完,王叔转身就走。
陈伟气得脸都青了,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王叔的这番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店里其他的客人,本来就吃得满腹狐疑,听王叔这么一说,全都炸了。
“退钱!这面根本不对味!”
“把我们当傻子耍呢?挂着羊头卖狗肉!”
“就是!老板都换了,凭什么不给退会员卡?这是欺诈!”
大伯母刘桂兰从后厨冲出来,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撒泼的架势。
“吃都吃了还想退钱?门都没有!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她这一嗓子,彻底断送了“陈氏记”最后一点口碑。
食客们和她吵作一团,最后惊动了市场管理员,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一天之内,老店门口要求退卡的会员排起了长龙。
这些事,都是装修队的李工头当笑话讲给我听的。
我是在一家劳务市场找到他的。
他皮肤黝黑,手指粗糙,指甲缝里都是灰。看人的眼神很直接,不绕弯子。
我把新店的图纸给他看,把我的要求一条条列出来。
“墙面要水泥原色,地面铺防滑地砖。开放式厨房,吧台要用不锈钢。所有管线走明线,用金属管。工期二十天,预算五万块,能不能做?”
李工头看着图纸,又抬头看了看我,眼神里有些惊讶。
“小兄弟,你这要求,可比图纸细致多了。五万块,二十天,有点紧。不过……”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我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这活儿,我接了!但是材料你得自己盯着买,我只负责给你把活干漂亮了。”
“没问题。”我伸出手。
他用力握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带人进场!”
李工头是个实在人,手下的工人干活也利索。
第二天,砸墙声,电钻声,就在太平街五十平米的小店里响了起来。
我没有一天缺席。
买水泥,选地砖,定做不锈钢厨具,每一项我都亲自去跑,亲自去谈。
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刀刃上。
阳光透过还没装玻璃的窗户照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工地中央,听着耳边的噪音,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旧的一切正在被砸碎。
新的,正在从废墟里一点点长出来。
这感觉,真好。
05
陈国富最终还是没能在医院躺太久。
不是因为他病好了,而是因为他躺不起了。
医院一天要花几百块,而面馆一天要亏几千块。
那些办了会员卡的顾客,退起钱来毫不手软。短短几天,店里流出去的现金就有十几万。那本该存进“家庭发展基金”的钱,还没捂热,就成了填窟窿的无底洞。
陈国富从医院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亲戚开会。
地点还是在老店里。
只是,上次开“庆功宴”时的意气风发,已经荡然无存。
店里弥漫着一股食物馊掉的酸味,桌椅上落着一层薄灰。
陈国富坐在主位上,脸色灰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都说说吧,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无力。
没人说话。
二婶低着头玩手机,三叔盯着天花板发呆。前几天还争着抢着要来店里帮忙的亲戚们,此刻都成了哑巴。
“说话啊!”陈国富一拍桌子,情绪激动起来,“当初分钱的时候,一个个不都挺能说的吗?现在出事了,都装死?”
“大哥,这事……能怪我们吗?”二婶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嘀咕,“还不是因为你把陈江给气跑了。要是他在,店能成现在这样?”
“你!”陈国富指着她,气得手发抖,“我把他气跑了?我是为他好!你们当时不也是一个劲地附和吗?”
“我们附和,那是给你面子!”二婶也来了气,嗓门大了起来,
“谁知道那小子是个白眼狼,这么不经念叨!再说了,当初你说配方在你手上,我们才跟着掺和的。结果呢?你做的东西,狗都不吃!现在亏了钱,倒想赖我们头上了?”
“你个败家娘们,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儿子还等着钱还账呢!说好的家庭基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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