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墨,魔道至尊,正道人人得而诛之。
三百年前,我捡到一个少年,养大,教他杀人,陪他入魔。
后来他为了正道苍生,亲手把剑捅进我的心口。
剑名诛魔,是我送他的成年礼。
他红着眼说:“沈墨,你我正邪不两立。”
我笑着咽气,心想:小崽子,你一身魔功,算哪门子正道?
三百年后,我转世成了一个凡人。
我不知道的是,有个人找了我三百年。
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他跪在我面前,眼眶红透:
“师尊,我来接你回家。”
我看着他,一脸茫然:
“这位公子,你谁啊?”
1.
我叫沈墨。
三百年前,我是魔道至尊,活该万死的那种。
那年我三百二十七岁,刚杀完正道十三派的掌门,心情不错,下山遛弯。
路过乱葬岗的时候,听见有动静。
我本来不想管。
乱葬岗嘛,死人堆里偶尔有活人挣扎,正常。
活人也会变成死人,不用我操心。
可那个动静一直没停。
呜呜咽咽的,像小狗叫,又像小孩哭。
我烦了,走过去看了一眼。
一个小孩。
七八岁的样子,瘦成一把骨头,趴在死人堆里。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那眼神我见过——快死的人看见活物,都会这样。不是认出我是谁,是本能。
我觉得是个麻烦,转身就走。
“别走……”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锣。
我没停。
“别走……求求你……”
我停了。
不是心软。
是他喊得太难听,像指甲刮木板,我听得难受。
想,不去给他个痛快。
我回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眼睛里除了求生的本能,还有一种别的东西。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后来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那是恨。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眼睛里全是恨。
我来了点兴趣。
“你叫什么?”我问。
“没……没有……”
“你爹娘呢?”
“死……死了……”
“怎么死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被人……杀死的。”
“谁?”
“不知道……很多人……很多刀……”
我点点头。
这个回答,我很满意。
不知道仇人是谁,不知道找谁报仇。
这种恨,没有出口,会烂在心里,烂成毒。
我喜欢毒。
那很容易养成魔教喜欢的人。
“跟我走?”我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我笑了。
那是三百二十七年来,我第一次笑。
我把他带回魔宫。
洗洗干净,发现这小子长得还不错。
眉眼端正,骨相清秀,就是太瘦,像根竹竿。
“饿吗?”我问。
他点头。
我让人端来饭菜。
他看了那桌菜一眼,又看着我。
“吃啊。”我说。
他摇头。
“怕有毒?”
他还是摇头。
我懂了。
他不是怕有毒,是不敢在我面前吃。
有警惕心,挺好。
我拿起筷子,每样菜夹了一口,吃给他看。
他这才敢动筷子。
那一顿饭,他吃了三碗米饭,两盘肉,一盆汤。
差点没撑死。
我坐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吃完了,他跪在我面前。
“干什么?”我问。
“谢谢您救我,”他说,“我这条命,是您的了。”
我挑眉。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摇头。
“我叫沈墨。”
他的表情僵住了。
沈墨。
魔道至尊。
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那个沈墨。
是个人都听过这个名字。
小孩一听这个名字都能吓哭的程度。
他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以为他会怕,会后悔,会想跑。
可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磕了个头。
“沈墨也好,别人也好,”他说,“您救了我,我就跟着您。”
我笑了。
“你知道跟着我意味着什么吗?”
他摇头。
“意味着你和正道一刀两断。意味着你以后也会被人叫做魔头。意味着你死了都没人收尸。”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没吃过正道一口饭,”他说,“他们杀我爹娘的时候,也没问过我是哪边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出了声。
“有意思。”
我说,“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
我想了想。
“江寻。”我说,“你叫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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