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经过精确计算。
周围传来女生们压抑的吸气声。
我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就在他开口回答问题的同时,他放在桌上的那部手机屏幕,亮了。
那屏幕就在我的眼角余光里,亮得刺眼。
上面清晰地弹出来自游戏APP的推送——
玩家‘央央想睡觉’已单方面申请与您解除情缘关系,请您在24小时内上线确认。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我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我的手脚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巧合。
对,就是巧合。
世界上叫“央央”的多了去了,游戏里叫“央央想睡觉”的肯定也不止我一个。
而且……而且裴烬这种人,怎么可能玩那种看起来有点幼稚的古风网游?
他是那种应该出现在国际学术论坛,或者在顶级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对着一堆复杂数据皱眉的天之骄子。
游戏?
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
我拼命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将那个荒谬到极点的可能性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可我的眼睛却像被黏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他手机屏幕上那个无比熟悉的ID。
央央想睡觉。
是我。
那个蠢到家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ID,是我为了在游戏里偷懒挂机方便,随手取的。
而那个被解除关系的对象,显示的是……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上移。
裴烬已经回答完问题,重新坐了下来。
他坐下的动作很轻,却带起一阵风,那股冷杉的味道更浓了,钻进我的鼻腔,搅得我心神不宁。
他没有立刻收起手机。
那屏幕还亮着,像一个无情的嘲讽。
我看到了。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被解除关系的名字。
阿烬。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格式化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涌上喉咙。
我猛地低下头,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当场失态。
所以……
我那个在游戏里不苟言笑,操作犀利,一言不合就用钱砸装备,全服第一的大神情缘……
就是我身后这位,全校女生都想嫁,高冷得像冰山,连一个多余眼神都吝啬给予的……
裴烬?
这个认知像一把巨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感觉自己快要碎了。
我刚刚……做了什么?
我当着正主的面,把他给甩了?
我还义正言辞地跟闺蜜说,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残忍?
社死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凌迟级别的。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对我来说,却像是地狱的钟鸣。
我像个僵尸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直到身边的人都走光了。
我能感觉到,身后的那道目光,像两道实质的射线,牢牢地钉在我的后背上。
他没走。
他在等什么?
等我回头,然后用他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看着我,问一句:“为什么?”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不敢回头。
我宁愿今天就坐化在这里,变成一尊望夫石,也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终于,他动了。
我听到椅子被轻轻拉开的声音,然后是平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从我身边走过。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他停在了我的课桌旁。
一双白得晃眼的运动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鞋子很干净,和我这种社恐人士一样,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要干什么?
他要当场质问我吗?
还是……直接给我一刀,清理门户?
几秒钟,又像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弯下腰,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微凉的呼吸扫过我的头顶。
我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块石头。
然后,我看到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一支笔。
那是我因为过度震惊而失手掉落的。
他把笔轻轻地放在我的桌上,没有碰到我,却仿佛在我周围的空气里投下了一张无形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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