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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上,“新战袍”、“有福气”、“最棒的厨师”的粉饰,与此刻“投资”、“拴住”、“认命”的算计,轰然交汇,将我“平平淡淡才是真”的自我慰藉碾得粉碎。
水汽氤氲中,我仿佛又看见年少的自己,背着相机穿行在山谷,眼里尽是美景。指尖轻点快门,取景框中承载着我的出版梦。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平静地走回卧室。
路过客厅时,他们早已默契地转换了话题,仿佛刚才对我的羞辱只是茶余饭后最微不足道的谈资。
腰间的围裙,重若千钧,压得我有些透不过气。
我拿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找到那枚惦念已久的镜头,利落付款。
刷的是赵明远的信用卡,新婚时他为我开通的亲密付,我却从未给自己买过一件东西。
支付成功的界面,泛起微光。
2
信用卡账单在四日后送达。
不是悄无声息的电子提示,取而代之的是赵明远破天荒的日落之前就回了家。
他进门时,我正蹲在阳台,打理着那盆半死不活的绿箩。关门的声音比往常重得多,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气息。
公文包被他“啪”的一声甩在玄关柜上,没换鞋,径直走到客厅中央,转过身看我。手里捏着打印出来的账单纸,薄薄的一张,边缘被他的手指攥得发皱。
“许秋。”他开口,声音里透着刻意压制的平静,“过来,解释一下这个。”
我起身,手上还沾着些许泥土,在围裙上擦了擦,才走过去。
账单被递到我眼前,那行“希望摄影器材旗舰店——¥12,800.00”用红色记号笔着重地圈了出来。
“我需要一个解释。”看我不回应,他又说了一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记得很清楚,上个月你提过,我是不是说家里开支紧,等明年。你等不及了?还是觉得,我的话可以不用听了?。”
“是,等不及了。”我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镜头是摄影师的工具,也是机会的门票,机会不等人。”
“机会?”他嗤笑一声,怒火开始上涌,“什么机会?许秋,你清醒一点!你现在的生活重心是家庭,是孩子!你有什么机会?学大爷大妈,去公园拍花、拍鸟吗?”
“不是公园花鸟。”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语气里带着探讨的意味,“是我的老本行,生态摄影。一个以前合作过的公益基金会找到我,说最近缺人手,恳请我重新出山,负责一个湿地候鸟迁徙的长期记录项目。”
我故意顿了顿,观察着赵明远的反应。
果然,“长期记录项目”几个字像触发了警报,令本就不耐烦的他眉头猛地一拧,眼里的怒火夹杂着警惕,“慌乱着质问,“什么意思?你答应了?”
“是的,我答应了。”
话一出口,客厅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赵明远的面部肌肉绷得紧紧的,脸色铁青。
他大概是想吼,但最终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这次的拍摄项目,是以前合作过的老师牵的线。
说是江湖救急,其实我明白,是恩师见不得我的才华被家庭埋没,借“救场”之名作为我重拾相机的契机和起点。
接到邀请后,起初我是犹豫不决的。毕竟,家里家外确实离不开我。
长年累月的家务像温水煮青蛙,消耗的不仅是时间,还有那股子锐气,相机拿在手里的感觉很陌生,重返野外拍摄需要的体力和高度专注力,一时间也很难恢复。
恰恰是那条围裙,点醒了我。
我要是不趁着这次邀请重新工作,那这辈子的价值恐怕就要被牢牢锁死在赵家灶台前了。
赵明远的震怒,我早有预料,也已经做好了坦然接受的准备。
我和赵明远,相识于大学。他是我同学院、不同专业的学长,比我高两届。
那时候的他,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靠的不是帅气的外表或夺目的才艺,而是实打实的优秀。赵明远成绩拔尖,经常代表学校外出比赛,身上有着同龄人中少见的沉稳和大气。
我和他的交集,来自于一次校庆展览。彼时,我的一组静物照片被草草地挂在走廊尽头。
据说,赵明远当时在那组照片前站了很久。
后来,他托人问我,有没有兴趣为他的一个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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