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发了一会儿呆。旁边的小姑娘凑过来：“林姐，张总找你什么事啊？”
林昭说没事。
她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手指在键盘上敲，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句。“你这话说的，好像公司亏待你似的。”
她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但张维民的态度，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不懂事？
晚上林昭睡不着。
躺到十二点，起来喝水。
躺到一点，起来上厕所。
躺到两点，干脆不躺了，靠着床头翻手机。
女儿班主任的微信在第一条，下午三点发的：林昭妈妈，这学期家长会您一次都没来，孩子最近状态不太对，有时间的话我们聊聊。
她当时回了个“好的老师，下周安排”，然后就忘了。
林昭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的位置延伸到墙角。她搬进来三年了，一直没修。
房东说没事，不影响。她就这么住了三年，每天晚上躺下，都能看见那道缝。
六年了。
六年前她刚入职那天，张维民请她和几个老同事吃饭。他举着酒杯说：“咱们是一家人，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时候公司只有十几个人，挤在商住两用的loft里，打印机还是二手的。
他说等公司上市，给老员工原始股。
他说以后你们都是元老，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人。
林昭信了。
她信了六年。六年里，她加了多少班？算不清。陪客户喝酒喝到吐，算不清。
错过女儿多少次电话，也算不清。
凌晨三点，她拿起手机，翻到前同事陈敏的微信。
陈敏去年走的，跳槽去了对家。
走的时候张维民也说了那句话，外面不好混，随时回来。
陈敏没回来。
林昭打字：敏敏，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发完她后悔了，想撤回，但陈敏秒回：招，你终于想通了？
林昭盯着那六个字，没回。
陈敏又发了一条：昭，你早该走了。那地方，耗着没意思。
林昭把手机放回枕头边，没再回。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又暗了。
她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句，你这话说的，好像公司亏待你似的。
她没觉得自己不懂事。
但她突然想：是不是懂事的人，就该被亏待？
周一早上，林昭把离职申请打印出来，签了字，送到HR。
小张接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林姐，你这是……”
“交接表在后面。”林昭说，“我这周交接完，下周一就不来了。”
小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昭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文档。
六年，2160天。她建了一百多个文件夹，每个项目从立项到结案，记录、数据、复盘、客户反馈，整整齐齐。
3
她把所有文档重新过了一遍，权限设置成“仅本人可见”。
新来的小姑娘凑过来：“林姐，你在整理什么呀？能不能发我学习学习？”
林昭笑着看她一眼：“公司会安排的。”
小姑娘讪讪地走了。
下午四点，张维民出现在门口。
他站在那儿，双手插兜，脸上是那种熟悉的、温和的笑：“林昭，来一下。”
林昭走了过去，张维民没让她进办公室，就站在走廊上，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林昭，外面不好混，随时回来。咱们永远是一家人。”
林昭点点头：“谢谢张总。”
张维民拍拍她肩膀，走了。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六年前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拍着她肩膀说：以后咱们是一家人。
交接表上的字她写了三遍才写完。
周五下午五点，她收拾好东西。
纸箱不大，就装了相框、水杯、一盆快死的绿萝。
那盆绿萝是入职第一年买的，六年了，一直没死透，也没活好。
她抱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新来的小姑娘还在工位上，戴着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HR小张在打电话。张维民的办公室门关着。
林昭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声音很轻。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一遍。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昭走出去，没回头。
林昭入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