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
她笑了——是那种久违的、真心的、眼角带笑的笑。脸颊上的肌肉都跟着放松下来，连眉心的那道浅纹都舒展开了。
小周看着她，有点发愣："林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林夏愣了一下，手里的奶茶晃了晃。
"是吗？"她说。
"对！你应该多笑笑。"小周说，"感觉你平时太累了。"
林夏点头，没说话。她吸了一口奶茶，甜腻腻的，但心里突然有一瞬间的暖意。
原来我还是有用的。
还能被人夸厉害。
还能被人夸笑得好看。
但下一秒——
手机响了。
"林姐，客户说方案要改，今天下班前要。"
林夏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放下奶茶，打开PPT，光标在屏幕上闪烁。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种暖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晚上六点，下班了。
小周收拾东西，把椅子推进桌子底下，发出咔嗒一声。她背起包，走到林夏工位旁边。
"林姐，你周末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林夏本能地想说"好啊"。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打开日历。
周六：改方案。
周日：准备例会PPT。
下周一：给客户汇报。
她把日历关掉，说："这周不行，等有空吧。"
小周笑着说："好的，那等林姐有空。"
她背上包，走了。
林夏看着她的背影——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脚步轻快，像是要去赶一场约会。
突然，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句话，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等有空。"
是谁也对她说过"等有空"来着？
她使劲想，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想不起来。
晚上十点，林夏还在办公室。
整层楼都黑了，只有她工位上还亮着灯。玻璃窗外，城市的灯光一闪一闪，像一地的星星。
她打开日历，下月份有一堆红色的标记。
"提交Q2规划" - 3月15日
"准备年中述职" - 3月20日
"客户方案终稿" - 3月25日
"团队绩效面谈" - 3月28日
每一件都很重要，但没有一件是"给自己的"。
她关掉日历，看向窗外。
昨天那只蝴蝶还在吗？
她仔细看了看，玻璃窗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蝴蝶不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走的。
还是……
她不敢想。
第四章：第一次"有空再约"
2010年国庆节，大二。
林夏站在火车站出口，看着人群一波一波地涌出来。
她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晴：夏夏，对不起，我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林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打字：没事，有空再约吧。
发送。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火车站外面是一条小吃街，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她走进一家小饭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点什么？"服务员递过来菜单。
林夏翻了翻："糖醋排骨，两份。"
"两份？"
"嗯。"
服务员看了看她对面空着的座位，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夏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橙黄色的光照在地上，像一滩一滩的水。
她想起大一刚分开的时候。
那时候她们每天晚上都打电话。
苏晴在北京，她在省城。两个城市隔了一千多公里，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近，像就在耳边。
"夏夏！我跟你说，今天我们班有个男生跟我表白了！"
"哇！真的假的？长得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对了，你最近怎么样啊？"
"我？就那样呗，没什么特别的。"
她想说的其实是：我找不到社团，我好孤单，我想你。
但她没有说。
她只是说："挺好的。"
然后苏晴就接着说下去了。
糖醋排骨上来了，两份，摆在桌子上。
林夏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突然觉得有点冷。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甜酸味在舌尖散开。她想起高中时，她们在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她被烫伤，苏晴哭着说"我以后罩你"。
她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疤，淡粉色，像一个小月牙。
然后她又摸了摸手链——银色的细链，上面挂着几颗小小的星星。
"看到星星就想起我。"苏晴说。
但现在，她看着星星，只觉得有点模糊。
她吃完一份糖醋排骨，对面那份还在那里，冒着热气。
服务员走过来："您朋友不来了吗？"
林夏愣了一下："嗯，有事。"
"那要打包吗？"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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