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拍。
我缩回房间,锁死房门,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别回头,你背后那个,不是你妈。”
外卖单上的字迹像钢针一样扎在我脑子里。
我妈确实不对劲。她以前最讨厌福尔马林的味道,连医院都不愿去。可刚才,那股味道几乎要把我熏晕过去。更重要的是,我妈是地道的南方人,她做红烧肉从来不放八角,她说那股药味儿冲。
可现在,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不仅有八角,还有一种浓烈得让人作呕的甜腥气。
我失眠了。
凌晨三点,厨房里传来了平稳的剁肉声。
“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我的心尖上。节奏极其缓慢,力道却大得惊人。我鬼使神差地从床底摸出那部老式拍立得。这是我唯一的安全感来源,只要拍下来,记忆就不会骗我。
我轻手轻脚地挪到房门边,再次通过那个受潮变形的门缝往外看。
厨房的灯亮着。
妈妈背对着我,站在砧板前。她没有穿围裙,而是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裙。裙摆随着她挥刀的动作微微晃动。
“砰!”
又是一刀。
我屏住呼吸,调整焦距。就在快门按下的一瞬间,妈妈突然停住了动作。
她没有转过头,而是将上半身硬生生地扭转了180度。
脊椎发出了像折断枯树枝一样的脆响。她的脸正对着我的房门,嘴角还挂着一抹没擦干净的红色液体。
“咔嚓!”
拍立得的闪光灯在那一刻亮起。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钻回被子里。由于极度的恐惧,我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小凡,还没睡吗?”
她的声音就在门板后面,近得仿佛贴着我的耳朵。
“妈刚才看到闪光了,你在拍什么?给妈看看好不好?”
我死死咬住被角,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过了许久,门外的呼吸声才渐渐消失。
我颤抖着手,从相机里取出那张缓缓显影的照片。随着药水的反应,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
照片里,妈妈站在厨房中央,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剁骨刀。
但我看的不是刀。
我的目光死死锁在照片里妈妈的脚下——
月光洒在厨房的地板上,灶台有影子,冰箱有影子,甚至那把带血的刀都有影子。
唯独站在那里的妈妈,脚下空荡荡的,连一丝灰暗的轮廓都没有。
她真的没有影子。
而更让我崩溃的是,照片的角落里,拍到了砧板上那块还没剁碎的“红烧肉”。
那不是猪肉。
那是一截被剁掉了一半的、指甲盖上涂着廉价红色指甲油的……女人手指。
我认得那个指甲油。
那是住在隔壁,前两天还跟我打招呼的王婶最喜欢的颜色。
3 那一碗红烧肉
清晨六点。
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棂照进来,却没能带来半点暖意。我缩在被子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没有影子的照片,直到指关节泛白。
“小凡,起床吃饭了。”
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轻快、磁性,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祥。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看到那截断指,我几乎要以为一切只是个噩梦。
我藏好照片和金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客厅的小方桌上,摆着一碗堆得尖尖的红烧肉。色泽红亮,甚至透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晶莹。那股浓郁的八角味混合着甜腻的肉香,在狭小的客厅里横冲直撞。
妈妈坐在桌对面,双手交叠,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快坐,妈熬了一宿,火候刚好。”
我挪到椅子边坐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看着那碗肉,脑子里全是王婶那涂着廉价指甲油的手指。
“妈,我最近肠胃不太好,大早上的吃这么腻,怕是……”
“啪!”
妈妈把一双筷子重重地搁在碗沿上,脸上的笑容像是一张被撕开的画皮,僵硬地抽动了一下。
“你是嫌妈老了,做饭不合胃口了?”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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