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小说城 > > 复仇与真相(巷子七年)完整版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复仇与真相(巷子七年)
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复仇与真相》,讲述主角巷子七年的爱恨纠葛,作者“默默无闻的路人乙”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复仇与真相》是一本悬疑惊悚,推理,现代,家庭小说,主角分别是七年,巷子,扣子,由网络作家“默默无闻的路人乙”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87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9 04:41:2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复仇与真相
主角:巷子,七年 更新:2026-03-09 08: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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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杀了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整整七年。从西伯利亚的冰原到东南亚的雨林,
我像一条疯狗一样咬着他的踪迹不放。终于,在第七年的冬天,
我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堵住了他。他已经老了,头发花白,身上散发着流浪汉的酸臭。
我举着枪对准他的额头,手指颤抖着扣在扳机上。他看着我,突然笑了:“开枪啊,
就像当年我开枪打死你爸那样。”我的手指收紧,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他继续说:“你知道吗?你爸临死前也这样看着我。”我愣住了。“他说,
‘替我照顾好我的女儿’。”工厂外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他虚弱地笑了:“开枪啊,
小妍。为你真正的父亲报仇。”一枪比我想象中重。我追了他七年,两千五百五十六天,
在脑子里预演过无数次这个场景——我找到他,举枪,对准他的额头,扣下扳机。砰。
一切结束。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我发现我的手在抖。他坐在墙角,靠着生锈的机器,
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胡子拉碴,
脸上糊着洗不净的泥垢。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棉袄,袖口磨得稀烂,
露出里面发黑的棉花。我认不出他。七年前那个男人,西装革履,皮鞋锃亮,
从我父亲办公室里走出来,笑着跟父亲握手。我站在走廊里等父亲带我去吃肯德基,
他经过我身边时还停下来,弯腰问我几岁了。七年后,
他像一条野狗一样蜷缩在这个废弃工厂的角落里,浑身散发着流浪汉特有的酸臭味。
但我认得他。他的眼睛没变。那双眼睛看着我父亲倒下,看着我逃走,然后在人群里消失。
那双眼睛现在正看着我。我往前走了一步,踩碎了地上的碎玻璃。咔嚓一声,
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他没动。“七年了。”我说。声音干涩,
像是从别人嗓子里挤出来的。他还是没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想起一件事——七年前他站在父亲办公室门口,看着我父亲在血泊里抽搐,
也是这个眼神。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愧疚,什么都没有。“我等了你七年。
”我又说了一遍。他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没笑出来。“开枪啊。”他说。
声音比我想象中沙哑,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我握着枪的手又紧了一分。食指搭在扳机上,
触感冰凉。“就像当年我开枪打死你爸那样。”我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分。就一分。
扳机往后缩了那么一点点,但还没到击发的临界点。他看着我的枪口,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开枪。”他说,像是在鼓励我,
“你不是等了七年吗?开枪啊。”我盯着他。他也在盯着我。工厂外面,远远地传来警笛声。
一开始很模糊,像隔了好几层棉被,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听见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有人在高声喊话,声音被风声撕成碎片。他偏了偏头,
听着外面的动静。“警察来了。”他说。我没动。“你想清楚,”他看着我,“你现在开枪,
就是杀人。外面那些人会冲进来,把你按在地上,戴上手铐。杀人偿命,懂吗?
”我还是没动。“你不开枪,他们抓我走。”他继续说,“我在里面蹲一辈子,
你在外面等着。等着我出来,或者死在里面。”他又笑了。“哪个更划算?
”警笛声越来越近。我甚至能听见脚步声,杂乱的,好几个人。“开枪啊。”他说。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七年前一样,什么都没有。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求生欲。甚至没有挑衅。他只是看着我,
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他说:“你知道吗?你爸临死前也这样看着我。
”我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你撒谎。”我说。他没理我,自顾自往下说:“他躺在那里,
血流得到处都是。我站在他面前,枪还举着。他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他说什么?”我盯着他。
“他说——”他顿了顿,像在回忆,“他说:‘替我照顾好我的女儿。’”我愣住了。
“他说的女儿,”他看着我,“是你吗?”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有人在喊话,
我听不清喊什么,可能是让我放下枪,可能是让他举起手。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
模糊又遥远。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挑衅,
不是愧疚。是疲惫。是那种活了太久、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疲惫。“开枪啊,小妍。”他说。
我听见他叫我的名字。“为你真正的父亲报仇。”我没动。工厂的门被人撞开,阳光涌进来,
刺得我眼睛发疼。有人在喊什么,有脚步声冲过来,有枪械碰撞的声响。
然后有人从背后把我扑倒在地,我的脸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枪被人夺走,
手腕被人拧到背后,手铐咔嚓一声扣上来。我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
眼睛偏向他那个方向。他还坐在那里,靠着生锈的机器。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眯着眼睛看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然后他被两个警察架起来,
拖着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我没看懂。
二审讯室很白。白墙,白灯,白色的桌子。我坐在一边,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男一女。
男的年纪大些,四十多岁,头发剃得很短,腮帮子上的肉往下耷拉着,
看人的眼神像看一份文件。女的年轻,二十七八岁,扎着马尾,表情严肃,
但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我手腕上的手铐已经解了。他们给我倒了杯水,我没喝。“说说吧。
”年长的警察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怎么回事。”我看着桌面,没说话。
“你拿着枪指着他,”他说,“我们的人冲进去的时候,你正用枪指着他的头。
那枪是改装过的,五发子弹,满的。你要是扣了扳机,他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我还是没说话。“七年。”他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嘎吱的声响,“你追了他七年?
”我没看他。“你知道他是谁吗?”我抬起头。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同情。
就是看着。“周建国。”他说,“五十三岁,黑龙江人,有过案底,
十年前因为故意伤害被判过三年。出狱后在南边做点生意,七年前失踪。我们查过档案,
他跟你父亲……”他顿了顿。“他跟你父亲,有什么关系?”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父亲叫刘建明。”他说,“七年前在南山市被枪杀,凶手至今没抓到。
你从十七岁开始追查这个案子,查了七年,最后找到这个人。”他停了停。“你确定是他?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涩。“我看着他开的枪。”我说。年长的警察没说话。
年轻的警察看着我,眼神里那点别的东西变得明显了。是怜悯。“你确定?
”年长的警察又问了一遍。我看着他。“我看着他开的枪。”我又说了一遍。
他沉默了几秒钟。“周建国不承认。”他说,“他说他没杀过人。
他说他根本不知道你父亲是谁。”我盯着他。“他说他认识你母亲。
”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响了一下。“他说的,”年长的警察翻着手里的文件,
“你母亲叫杨秀英,1968年生人,二十年前在南山市棉纺厂工作。他认识她。
他说……”他抬起眼睛看着我。“他说他是你亲生父亲。”三我母亲死的时候我十三岁。
肺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拖了半年,人就没了。那半年我很少去医院,
我父亲不让我去,说小孩子看了害怕。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家里,她从医院回来,躺在床上,
瘦得像一把柴。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她冲我招手,说过来让妈看看。我走过去,
她握着我的手,握了很久。她那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我父亲站在旁边,红着眼眶,
一句话没说。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母亲。她死的那天晚上,我父亲没让我去太平间。
第二天早上他把我叫起来,给我煮了碗面,看着我吃完,然后说,你妈走了。
我那时候不懂事,没哭。我父亲也没哭。我们俩坐在餐桌边,对着那碗面,坐了很久。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我父亲是个好人。
我这么说不是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是因为他真的是个好人。他在棉纺厂当工人,
下了班就去接我放学,周末带我去公园放风筝。他不抽烟不喝酒,
每个月发了工资先给我买书,剩下的交给我妈。他话不多,我妈说他闷葫芦,他也就是笑笑。
我妈去世以后,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早上五点起来给我做早饭,
晚上下了班赶回来给我做晚饭。他不太会做饭,
那几年我们吃得最多的是土豆丝和西红柿炒蛋。但他从不让我吃剩饭,
也从不让我自己热饭吃,他说小孩子不能用煤气,危险。他对我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学习。
我考上省重点高中的那天,他破天荒买了瓶酒,一个人喝了半瓶。喝完了红着脸跟我说,
你妈要是还在,该多高兴。我高二那年他死了。那天是周六,学校补课。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说晚上给我炖排骨。等我上完晚自习回家,
看见楼下停着警车。我还记得那个场景。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我摸黑往上走,
走到三楼拐角,看见有人站在那里。他穿着警服,手电筒的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刘妍。他说,你跟我来。他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把我带到楼上,带到我家门口,让我站在走廊里等着。我看见我家门开着,
里面有好多人在走来走去,有人拿着相机在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的。后来有人把我带走了。
带到一个地方,让我坐着等。我等了很久,等到后半夜,有一个女警察过来,给我倒了杯水,
然后告诉我,你父亲死了。她怎么说的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那双手,放在我肩膀上,
很轻,像怕一用力就把我捏碎。我父亲是被人用枪打死的。就在我家门口。下班回来,
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有人从背后上来,对着他的后脑勺开了一枪。子弹从后脑进去,
从眉心出来。他当场就死了。邻居听见枪声报了警,等警察到的时候,凶手早就跑了。
没有人看见凶手。楼道里的灯坏了,看不清人脸。只听见两声枪响,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往楼下跑。那把枪后来找到了,被扔在小区后面的垃圾桶里。枪上没有任何指纹。
那一年我十七岁。四我父亲死后的第二天,我在派出所认尸。他们让我隔着玻璃看。
我看见他躺在那里,脸上盖着白布。他们把白布掀开,我看见他的脸。他的眼睛闭着,
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但眉心那里有一个洞,黑乎乎的,周围的皮肤发紫。我没哭。
认完尸以后,他们让我签了一份文件。我签了,手没抖。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要杀他?他是个老实人,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连科长都没当过。下班就回家,回家就做饭,
吃完饭看电视,看完电视睡觉。他没有仇人,没有欠债,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
为什么有人要杀他?这个问题我问了七年。头一年,我每天下了课就往派出所跑。
我问办案的警察,找到凶手没有。他们说在查。我问查到什么了。他们说暂时不方便透露。
我问什么时候能查到。他们说会尽力。第二年,办案的警察换了人。原来的那个调走了,
新来的不认识我。我又从头开始问。他说在查,让我等。第三年,他们说案子转到了市局,
让我去市局问。我去市局,接待我的人翻了翻档案,说这案子还在查,让我回去等消息。
第四年,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我在城里找了个工作,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下了班我就去派出所,去市局,去所有我能去的地方问。他们开始躲着我。
有的说案子不归他管,有的说负责人出差了,有的干脆装作不认识我。第五年,我辞了工作,
开始自己查。我知道那个凶手是谁。我看见过他。那天晚上我放学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
看见一个男人从楼道里出来。他穿着深色的衣服,低着头,走得很快。我们擦肩而过,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记得很清楚。他的眼睛很黑,像两个洞。后来我父亲死了。
警察说凶手是从后面开的枪,所以没人看见他的脸。但他们不知道,我见过他。
我从那一刻开始找他。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从哪来,不知道他为什么杀我父亲。
我只知道他的脸。那张脸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我找了五年。我去过派出所的档案室,
翻过所有的卷宗。我去过监狱,问过每一个刚出狱的人。我去过火车站,汽车站,
所有他能逃去的地方。我沿着他能走的每一条路找,像一个疯子一样。第五年年底,
我找到了他的名字。周建国。五审讯室的白灯一直亮着,照得人眼睛疼。
年长的警察还在说话,他的声音像背景噪音一样从耳边滑过去,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盯着他手里的那份文件。他说那是周建国的口供。他说周建国不承认杀了我父亲。
他说周建国说他认识我母亲。他说周建国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看着那份文件。
白色的A4纸,上面印着黑色的字。我能看见几个词,
“杨秀英”“棉纺厂”“1989年”。其他的看不清。年轻的警察注意到我的视线,
往前坐了坐,把文件往我这边推了一点。“你想看吗?”她问。我没回答。她看着我的眼睛,
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伸向文件。年长的警察按住了她的手。“按照规定……”他说。
“她可以看。”年轻的警察打断他。她看着他的眼睛,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年长的警察把手缩了回去。她把文件递给我。我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周建国的个人信息。姓名,年龄,籍贯,前科。第二页是他被抓获的经过。
第三页是他的口供。我直接翻到口供那部分。上面写着:问:你认识刘建明吗?答:不认识。
问:那你为什么跑?答:我听说有人要杀我。问:谁要杀你?答:我不知道。
我得罪的人太多了。问:你知道刘建明是怎么死的吗?答:不知道。问:那你认识杨秀英吗?
答:认识。问:你们什么关系?答:我们……我们以前处过对象。问:什么时候?
答:八几年吧。在棉纺厂的时候。问:后来呢?答:后来分了。问:为什么分?
答:她……她跟别人结婚了。问:跟谁?答:跟刘建明。问:刘建明是你杀的?答:不是。
问:那你为什么躲了七年?答:我没躲。我在打工,到处跑。问:你为什么觉得有人要杀你?
答:因为有人给我写信。问:什么信?答:匿名信。说让我等着,说有人会来找我。
问:信呢?答:烧了。问:你还记得信上说什么?答:说……说让我记住七年前的事,
说有人会来讨债。问:七年前什么事?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问:你知道刘妍是谁吗?答:知道。她是……她是杨秀英的女儿。
问:你知道她一直在找你吗?答:知道。问:那你为什么不躲远点?答:我躲了。我到处跑,
跑了很多地方。但她一直跟着我。我不知道她怎么找到我的。问:你见过她吗?答:见过。
好多次。有时候远远地看见她,我就跑。有时候她离我很近,我躲在人群里,看着她走过去。
问:你为什么不见她?答:我不知道怎么见她。问:你刚才说她是你的女儿?答:是。
问:你怎么确定?答:时间对得上。我跟杨秀英在一起的时候,她怀的孕。
问:刘建明知道吗?答:我不知道。问:你知道她一直在找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答:我怎么说?我怎么说我是她亲爸?我怎么解释我为什么跑了这么多年?
问:那你现在为什么说?答:因为……因为她拿着枪对着我。我把文件合上。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年轻的警察看着我,
眼神里是那种小心翼翼的东西,像怕惊动一只受伤的野兽。“你还好吗?”她问。我没说话。
年长的警察咳嗽了一声。“小妍,”他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我们需要弄清楚真相。周建国说他没杀你父亲,
你确定你看见的是他吗?”我抬起头看着他。“我看见他了。”我说。“你确定?
”“我看见他了。”我又说了一遍。他沉默了几秒钟。“可是没有物证。”他说,
“那把枪上没有任何指纹,现场没有目击证人。你说是他,但他不承认。七年过去了,
很难再找到新的证据。”他看着我。“如果他真的没杀人,那么真正的凶手可能还在外面。
如果他杀了人,我们也需要证据才能定他的罪。”我没说话。“你追了他七年,”他继续说,
“就为了这一天。但这一天来了,你又没开枪。为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没等我回答。
“我给你一个机会。”他说,“你可以见他一面。当面问他。问清楚。”六隔着玻璃,
他坐在对面。玻璃是防弹的,上面有几个小孔,方便两边的人说话。他坐在一把金属椅子上,
手腕上戴着手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在外面站了很久,看着他。
他看起来比在工厂里更老了。头发更白,脸上的皱纹更深,整个人缩在那把椅子上,
像一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枯木。年轻的警察站在我身后,没说话。“你可以进去了。”她说。
我推开门。他听见声响,抬起头。那一瞬间,我们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愧疚,不是期待。
是一种很复杂的、混在一起的东西。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在他对面坐下。
隔着一张桌子,我们之间大概一米远的距离。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先开口了。“你像你妈。”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我没接话。
“你妈年轻的时候也这样,”他继续说,“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像要把人看穿。
”我看着他。“你认识她多久?”我问。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像要笑。“三年。
”他说,“八六年到八九年。我们在棉纺厂认识的,她当车工,我机修工。那时候她刚进厂,
什么都不懂,我帮她修机器,一来二去就熟了。”他停了停。“后来我们好了。好了三年。
三年里我提过好几次结婚,她一直推。后来我才知道,她家里不同意,嫌我穷,嫌我有前科。
”我看着他的眼睛。“后来呢?”“后来她就不理我了。”他说,“有一天她跟我说,
她要结婚了。跟别人。就是刘建明。”他说到刘建明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什么变化,
就像说一个陌生人。“你恨他吗?”我问。他抬起头看着我。“恨?”他想了想,“不恨。
那时候年轻,难受过一段时间,但不恨。人家条件比我好,没前科,稳定工作,
换谁都会选他。”他看着我。“再说了,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时候我知道她怀孕了,”他说,“我求过她,求她跟我走。她说不行,
她不能让小孩跟我这种人有关系。她说她找了一个好人家,能让小孩过上好日子。
”他停了停。“那个人就是刘建明。”我没说话。“你出生以后我去看过你。”他说,
“远远地看了一眼。你妈抱着你,在医院门口晒太阳。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
”他又停了停。“后来我就走了。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我问。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知道。”他说,“肺癌。
那时候我已经出来了,听说她得了病,想回来看看。但我不敢。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他看着桌面。“她死的那天晚上,我在火车站待了一夜。
想买票回来,最后没买。”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你回来过吗?”我问。他摇了摇头。
“没有。后来听说刘建明也死了,就更不敢回来了。”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真的没杀他。
”我没说话。“我知道你不信。”他说,“你追了我七年,你亲眼看见我从那个楼道里出来。
换成我,我也不信。”他往前探了探身。“但我可以告诉你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七那天晚上,七年前。周建国站在小区对面的马路上,看着那栋楼。
他已经在那里站了两个小时。他来这座城市三天了。三天里,他一直在打听刘建明。
他想知道这个娶了他女人、养了他女儿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打听到的不多。
只知道刘建明是个老实人,在棉纺厂干了几十年,老婆死了,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
周建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只是想看一眼。看一眼自己女儿长什么样,
看一眼那个男人值不值得。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栋楼。七点四十分,
刘建明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周建国看着他把车停进车棚,锁好,然后往楼道里走。
他看见刘建明走到单元门口,掏出钥匙。就在这时,有一个人从旁边窜出来,
站在刘建明身后。周建国没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天太黑,隔得太远,
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他听见两声枪响。砰。砰。刘建明倒在地上。
那个人弯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跑。周建国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等他回过神来,那个人已经跑远了。他看见楼上的灯陆续亮起来,有人探出头看,有尖叫声。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走进了楼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去。也许是想看看那个男人死了没有。也许是想确认一下。
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本能地走过去。他走进楼道。刘建明躺在地上,身下一滩血。
灯光从楼上的窗户照下来,他能看见刘建明的脸。那张脸很平静,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周建国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几秒钟,也许几分钟。
然后他听见有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越来越近。他转身就走。走到楼下,迎面碰上一个人。
一个小姑娘。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她抬起头看他。他也看着她。那双眼睛像极了她妈妈。
他愣了一秒钟,然后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得很快。他怕她叫住他,
怕她问他为什么从那里出来,怕她认出他。他走出小区,拐进一条小巷,然后开始跑。
跑了一整夜,跑到天亮,跑到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从那以后他就开始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他没有杀人,但他知道别人不会信。从那个楼道里出来,
满身是血——他蹲下看过刘建明,沾了一手血——谁能相信他是无辜的?他躲了一年,两年,
三年。躲得越久,就越不敢出来。后来有人给他写信,说有人要找他报仇。
他就更不敢出来了。他跑了很多地方。东北,西北,南方,海边。他去过煤矿下井,
去过建筑工地搬砖,去过码头扛包。他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待几个月就得换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后来他收到一封信,说那个找他报仇的人已经追上来了。
他继续跑,跑到这个废弃的工厂,以为可以躲一阵。然后她来了。她拿着枪,指着他的头。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不累了。跑了七年,终于不用再跑了。八审讯室里很安静。他讲完了,
看着我。“我知道你不会信。”他说。我没说话。他苦笑了一下。“换成我也不信。
一个从杀人现场跑出来的人,说自己是清白的,谁信?”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看见那个凶手了吗?”我问。他愣了一下。“没有。”他说,“天太黑,隔得远,
只看见一个影子。中等个头,穿深色衣服,别的没看清。”“你为什么不报警?”“报警?
”他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我怎么说?我蹲过监狱,我在杀人现场,我手上沾着血。报警?
”我沉默了几秒钟。“那你为什么要进那个楼道?”他看着我。“我不知道。”他说,
“我真不知道。也许是想看看他死了没有。也许是想看看你爸长什么样。也许什么都没想,
就是走过去了。”他停了停。“我那时候脑子是懵的。听见枪响,看见人倒下,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真实的东西。
不是伪装出来的真实,是真的那种真实。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疲惫。也许是绝望。
也许是……真话。我开口,问了一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他看着我。“你追了我七年。”他说,“我跑,你就追。我跑得越快,你追得越紧。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跑不动了,你就追上来了。”他顿了顿。“我躲的不是警察。
是你。”九从审讯室出来,年轻的警察等在门口。“怎么样?”她问。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的脸色,没再追问。“你今晚住哪?”她问。我这才想起来,我已经两天没睡了。
“不知道。”我说。她犹豫了一下。“要不……先去我那?”我看着她。二十七八岁,
扎着马尾,眼睛很亮。“你是警察。”我说。“我知道。”她说,“但我也是人。
”我跟着她回了家。她住在一个老旧小区里,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她给我倒了杯水,
让我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煮面。我坐在那里,看着墙上贴的照片。
有一张是她和几个同事的合影,穿着警服,笑得很开心。还有一张是她和一个老头的合影,
老头穿着中山装,一脸严肃。“我爸。”她端着两碗面出来,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
“去年没的。”她把面放在茶几上。“吃吧。两天没吃东西了吧。”我看着那碗面。清汤,
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我拿起筷子。她在我对面坐下,也吃面。吃得很慢,
一根一根挑起来,吹凉了再放嘴里。我吃了半碗,放下了。她抬头看着我。“想聊聊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信他吗?”我问。她想了想。“不知道。”她说,
“口供上没什么破绽,但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她看着我。“你相信吗?
”我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想不相信。七年来,我一直以为我知道真相。
我知道那个杀我父亲的人是谁,我知道他长什么样,我知道我一定要找到他。
但七年后的今天,有一个人告诉我,我找错了。有一个人告诉我,
那个杀我父亲的人不是我看见的那个人。有一个人告诉我,他是我亲生父亲。“我不知道。
”我说。她把碗放下。“你知道吗,”她说,“我爸以前经常跟我说一句话。”她顿了顿。
“他说,当警察最难的不是抓人,是抓对人。”她看着我。“抓错一个人,
比抓不到人更可怕。”我沉默了很久。“可他出现在那里。”我说,“他出现在那个楼道里。
我亲眼看见他从那个楼道里出来。”她没说话。“如果他没杀人,那他为什么要跑?
”她还是没说话。“如果凶手不是他,那凶手是谁?”她终于开口了。“我不知道。”她说,
“但我们可以查。”十第二天早上,她带我去了档案室。七年前的卷宗还在。刘建明被杀案,
编号2009-0327。厚厚的牛皮纸袋,上面落了一层灰。她把卷宗抽出来,放在桌上。
“你想看吗?”我翻开。第一页是现场照片。我父亲躺在血泊里,眼睛半睁着,看着镜头。
我的手抖了一下。我翻过去。第二页是尸检报告。子弹从后脑进入,从眉心穿出。当场死亡。
第三页是证人证言。那个女警察当年给我录的口供,问我那天晚上有没有看见什么。
我说我看见了,看见一个男人从楼道里出来。他们让我描述那个人的长相,我说了,
画了画像。第四页是画像。一张铅笔画,画着一个男人的脸。我看着那张画像。七年了,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年是怎么跟画师描述的。但那幅画上的脸,和我在工厂里看见的那个人,
一模一样。周建国。我把画像递给年轻的警察。她接过去,看了看。“像他。”她说。
“就是他。”我说。她又看了几秒钟。“可这个画像……”她犹豫了一下,
“只能说明你看见他出现在现场,不能说明他就是凶手。”我知道。“还有别的证据吗?
”我问。她翻了翻卷宗。“子弹比对过了,没匹配到枪。”她说,“那把枪是黑枪,
查不到来源。现场没提取到有效的指纹。刘建明下班回家的路线查过了,没人看见凶手。
走访了周围的邻居,没人听见可疑的声音。只有两个邻居说听见枪响,但没看见人。
”她合上卷宗。“也就是说,除了你的证言,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周建国。”我看着那卷宗。
“可他跑了。”我说。“对。”她说,“他跑了。但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凶手。
也许他有别的原因。”她看着我。“也许他怕你。”我沉默了很久。“我想见他。”我说。
十一这一次见面,不是在审讯室。她帮我申请了特殊探视。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没有玻璃,
没有隔断。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周建国坐在对面,手铐已经解了。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你找我?”他问。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那天晚上,”我说,“在那个楼道里,除了我父亲,还看见什么?”他愣了一下。
“没看见什么。”他说,“就看见他躺在地上,满身是血。”“你看见凶手了吗?
”“没看见。他跑了。”“他往哪个方向跑的?”“小区后面。有一条小巷子,
通向后面的老街。”我记在心里。“你走近我父亲的时候,他还活着吗?”周建国沉默了。
“活着。”他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什么了吗?”周建国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他说……”他顿了顿,“他说,替我照顾好我的女儿。”这句话我在工厂里听他说过。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还有呢?”“没了。”他说,“说完他就……就咽气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确定。”我沉默了几秒钟。“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苦笑了一下。“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爸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照顾你?
告诉你我是你亲爸?告诉你我没杀他?”他看着我。“你追了我七年,你拿着枪指着我的头,
我要是早告诉你这些,你会信吗?”我不知道。“我也不会信。”他说,“所以我没说。
我想让你开枪。”他的声音很平静。“开枪打死我,你就解脱了。不用再追,不用再查,
不用再想。一枪,什么都结束了。”他看着我的眼睛。“可是你没开。”“为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明明可以开枪的。我追了他七年,
恨了他七年,每一天都在想这一刻。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了,我的手指停在扳机上,
怎么也扣不下去。我不知道为什么。周建国看着我,忽然笑了。“因为你不确定。”他说。
他往前探了探身。“你不确定我是不是凶手。你不确定我是不是你亲爸。
你不确定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他看着我。“你追了七年,恨了七年,
到最后你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没说话。他往后靠了靠。“你想知道真相吗?
”我看着他。“那你就去查。”他说,“查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查清楚是谁杀了刘建明。查清楚我是不是你亲爸。”他顿了顿。“查清楚了,再来找我。
”十二从看守所出来,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年轻的警察站在我身边,没说话。
“我想去现场。”我说。她看了我一眼。“现在?”“现在。”她没问为什么。
她转身走向警车,打开车门。“上车。”七年前的那个小区还在。楼道还是那个楼道,
只是外墙重新刷过漆,看起来比原来新一些。单元门换了新的,需要刷卡才能进。
我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有个老太太买菜回来,刷卡进门,我们跟着进去了。楼道里很干净,
墙上贴着新的瓷砖,灯也换了新的,比以前亮多了。我们往上走,走到三楼,
站在我家的门口。那扇门也换了。原来是一扇深棕色的防盗门,现在换成了一扇浅灰色的,
上面贴着一张福字。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七年前,我父亲就是站在这里,
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然后被人从背后开了一枪。楼道里很安静。楼上有人走动的声音,
楼下有小孩在哭。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我的脚边。年轻的警察站在我身后,
没说话。我转过身,往楼下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我停下来。从这里可以看见单元门口。
如果凶手开枪之后从这里跑下去,从那个角度,应该能看见他的背影。我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站在单元门口。门口是一条小路,两边种着冬青。小路尽头是小区的主路,
主路两边是居民楼。主路后面,是一条小巷子。就是周建国说的那条巷子。我穿过小路,
走进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房子,墙皮斑驳,电线横七竖八地挂在空中。
巷子尽头是一条老街,两边是小店铺,卖菜的,卖水果的,修鞋的。我站在巷子口,
往两边看。左手边是老街,往前两百米是十字路口,有红绿灯。右手边也是老街,
往前走五百米是汽车站。如果我是凶手,开枪之后,我会往哪边跑?我闭上眼睛,
想象那个场景。开枪。人倒下。我转身就跑。从楼道里冲出来,穿过小路,钻进巷子。
跑到巷子口。然后往哪边?往左。十字路口人多,容易混进去,但红绿灯会耽误时间,
万一被目击者看见,容易暴露。往右。汽车站,可以直接上车离开,但需要等车,也有风险。
我睁开眼睛。“有监控吗?”我问。年轻的警察站在我身后。“七年前,这一带没有监控。
”她说,“现在有了,但那是后来的事。”我点点头。我在巷子口站了很久,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然后我转身往回走。走到楼道口,我停下来了。
那个老太太还坐在一楼门口晒太阳,旁边放着菜篮子,里面装着刚买的菜。她眯着眼睛看我,
一脸好奇。“姑娘,你找谁?”她问。我看着她。“阿姨,您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她想了一下。“二十年了。”我往前走了两步。“七年前,”我说,“那天晚上,
您在家吗?”她愣了一下。“七年前?”“对。三月二十七号晚上。”她想了想,
忽然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那个杀人案?”我点点头。她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那个……那个小女孩?”我没说话。她叹了口气。“长这么大了。”她说,
“那年你才这么高吧。”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我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阿姨,
那天晚上您看见什么了吗?”她想了想。“那天晚上我在家。听见两声枪响,吓死我了。
我趴在窗户上看,就看见有个人从那个楼道里跑出来。”我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您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吗?”她摇摇头。“天太黑了,看不清楚。就看见一个影子,
跑得很快。”“他往哪边跑了?”她指了指。“往那边。那条巷子。”我看着那条巷子。
“阿姨,您还记得那个人的身形吗?高还是矮?胖还是瘦?”她想了想。“中等个头吧。
”她说,“不胖不瘦。”我沉默了几秒钟。“阿姨,您看见他从楼道里出来的时候,
他手里拿着什么吗?”她摇摇头。“没看见。天太黑了。”我站起来。“谢谢您。
”她摆摆手。“姑娘,”她说,“那个案子还没破吗?”我看着她的眼睛。“快了。
”十三从小区出来,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年轻的警察站在我旁边。
“你有什么想法?”我想了想。“周建国说的可能是真的。”她没说话。
“他说他看见凶手往那条巷子跑。老太太也看见了,是往那条巷子跑。至少在这一点上,
他没撒谎。”她点点头。“但也不能证明他没杀人。”我知道。“也许凶手不是一个人。
”我说。她看着我。“什么意思?”“周建国说他看见一个人从后面接近我父亲,开枪,
然后跑了。他走过去看我父亲,沾了一手血,然后离开。我正好从学校回来,在楼下遇见他。
”我停了停。“但如果那个人不是他呢?”她没说话。“如果凶手是另一个人,
周建国只是一个恰好出现在现场的目击者呢?”她想了想。“那凶手是谁?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知道。”她沉默了几秒钟。“你想怎么查?”我看着她。
“我想见一个人。”十四那个女警察姓孙,七年前是她给我录的口供。她现在已经退休了,
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里。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还是很亮。她看着我,
愣了好一会儿。“你是……刘妍?”我点点头。她让我进屋,给我倒了杯水。“七年了。
”她说,“你长大了。”我坐在她家沙发上,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有她和老伴的合影,
有她和女儿的合影,还有一张是警校毕业照,她穿着警服站在人群里,年轻漂亮。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三十年前了。”她笑了笑,“那时候才二十出头。
”我转回头看着她。“孙阿姨,”我说,“我想问您一件事。”她点点头。
“您还记得当年给我录口供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她想了一下。“记得。”她说,
“你说你看见一个男人从楼道里出来。你说他的脸你记得很清楚,一辈子都忘不了。
”“您信我吗?”她看着我。“信。”她说,“那时候你才十七岁,刚死了爸爸,不会撒谎。
”我沉默了几秒钟。“那您为什么没抓到那个人?”她叹了口气。“我们查了。”她说,
“根据你的描述,画了画像,在全城排查。但那会儿没有监控,没有DNA技术,只有画像。
排查了几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她停了停。“后来案子转到市局,我就没再跟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孙阿姨,如果我现在告诉您,我找到那个人了,您信吗?
”她愣了一下。“找到了?”“找到了。”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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