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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侠《地府打工人的自我修养》,主角分别是屿慕浔陈默,作者“屿慕浔”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男女主角分别是陈默的玄幻仙侠,系统,科幻,职场小说《地府打工人的自我修养》,由新晋小说家“屿慕浔”所著,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间,本站无弹窗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99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9 04:41:1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地府打工人的自我修养
主角:屿慕浔,陈默 更新:2026-03-09 08:0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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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轮回项目部,我,一个临时工,每天的工作就是给死人发剧本。富二代投胎,
系统自动分配“霸道总裁”剧本。穷小子投胎,默认发放“996社畜”剧本。
直到我看见一个身患绝症的小男孩,系统给他打上了“活不过25岁”的标签。
我反手把尘封五百年的“修仙废柴”剧本塞给了他。第二天,
阎王把我叫进办公室:“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拿这剧本的人,差点把三界捅穿了?
”第一章 地府临时工孟婆汤的味儿,其实挺冲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中药味儿,
是那种放了三天的刷锅水,兑上两块钱一包的劣质奶茶粉,
再撒一把发苦的陈皮——大概就那个意思。我第一天来轮回项目部报到的时候,
隔壁桌的同事老周递给我一杯:“尝尝,孟婆那边新出的配方,
说是不想喝汤的灵魂可以喝这个代替,叫‘忘忧奶茶’。”我抿了一口,差点把魂飞魄散。
“这玩意儿能忘忧?”我龇牙咧嘴,“喝完只想投诉吧?”老周嘿嘿一笑,
露出两个发黑的牙洞:“投诉也没用,三界消费者协会不管地府。对了,新来的,
你工位在那儿,电脑自己开一下,今天有两千个剧本要发。”两千个。
我看了看工位后面那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无数名字和编号,
像极了生前在电商公司后台看到的待发货订单。轮回项目部,地府最核心也最枯燥的部门。
我们的工作说穿了不值钱——给每一个即将投胎的灵魂分配人生剧本。剧本分三六九等,
全写在那块屏幕里。S级:龙傲天、霸道总裁、团宠千金、修仙奇才。
A级:富二代、官二代、天赋型选手。B级:凡人逆袭、配角翻身、中产家庭。
C级到F级:统称“耗材”。我刚来三天,已经看明白了。
这玩意儿跟生前那套规则一模一样,只不过把“资源”换成了“命”。“9527号,
准备投胎。”系统机械的女声响起。
我调出档案:姓名:张建国生前履历:工地搬砖三十年,无重大恶行,
无重大善举功德点:-200系统推荐剧本:F级-底层草根,预计寿命65岁,
职业模板:建筑工人/保安/外卖骑手负两百年功德。我愣了一下,点开详情。
底下有一行小字备注:生前曾借款给同乡治病,逾期未还。同乡已投胎,债务未清偿,
折合阴德-200。我问老周:“这什么意思?他借钱给别人,别人没还,扣他的功德?
”老周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屏幕上几百个剧本正批量投放:“对啊,
阴间法律就这样。借钱出去没收回来,说明你眼光不行,活该被扣。那同乡呢?
下辈子投个好胎,反正不关他的事。”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又响了:“9527号投放成功,剧本已锁定。”我看着屏幕上那个“F”的标记,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在工地上晒得黝黑的中年人,省吃俭用借给老乡救急,
结果下辈子还要继续搬砖。就因为他眼光不行。“别发愣,”老周终于抬起头,
递过来一份名单,“这批VIP客户优先处理,孟婆庄那边打过招呼的。”我接过来一看,
:客户姓名:赵公子VIP等级:黄金备注:其祖父为孟婆庄充值五百年VIP,
权选定剧本:S级-豪门继承人/霸道总裁/异能觉醒三选一“这玩意儿还能选?
”我盯着屏幕。老周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妹子,你以为呢?
地府开了几千年,早就不是以前那套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听过没?这是字面意思。
”我没说话,默默给那位赵公子分配了“霸道总裁”剧本,
附带“名校学历”“天赋异禀”“桃花运MAX”三个增益buff。下一个。
姓名:李小花生前履历:普通厂妹,熬夜加班猝死,
年23岁功德点:50系统推荐剧本:F级-底层女配,预计寿命75岁,
职业模板:流水线工人/服务员又一个耗材。我正要点击确认,
系统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窗口:检测到适配剧本:《替身前妻带球跑》B级,
闲置时间:127年,即将销毁。是否替换?B级剧本。比F级高了整整三档。
:遇到真爱/创业逆袭结局走向:HE/BE可选备注:需宿主具备一定抗压能力,
介意绿帽者慎选虽然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命,但起码是个有故事的人生,
比在流水线上拧螺丝强一百倍。我偷偷看了一眼老周,他正埋头处理另一批VIP订单,
没注意这边。手指悬在鼠标上,停了三秒。然后我点了“确认替换”。
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对勾:投放成功。我松了口气。李小花是吧,不客气。
下辈子记得好好演,别浪费我给你偷来的这个剧本。第一周就这么过去了。
我渐渐摸清了这里的门道。轮回项目部,正式编制一百二十人,临时工三百人。
正式员工管审核,临时工管操作。每天大概有一万个灵魂从这里经过,
其中三成是VIP客户,享受优先选本和定制服务;七成是普通客户,
系统自动分配F级剧本,排队等待投胎。排队时间:平均五十年。五十年。就站那儿干等着,
等一个“996社畜”或者“外卖骑手”的指标空出来。
我问老周:“为什么不增加一点好剧本的配额?那些S级剧本不也闲置着吗?
”老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闲置就闲置呗,那是留给VIP的。
万一哪天哪个VIP客户想投个修仙的呢?不得留着?
”“可大部分VIP选的都是霸道总裁。”“那也得留着。”老周敲了敲桌子,“妹子,
我在这儿干了三百年,见过的事儿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地府这套规则,
说白了就八个字——上行下效,资源垄断。上头的大人物们,哪个不是从VIP通道投胎的?
他们能让自己子孙下来受苦?”我没再说话。第十天,我见到了9527。那是一个深夜,
轮回大厅里没什么人,只有系统机械的提示音时不时响起。我正在处理今天最后一批订单,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新的待处理条目:姓名:陈默年龄:7岁生前履历:白血病,
住院三年,父母离异,由祖母独自抚养死亡时间:2026年3月15日,
凌晨2点17分功德点:3000系统推荐剧本:F级-底层草根,
预计寿命25岁,职业模板:无3000功德点。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点开详情:生前善举记录1. 在医院期间,经常将自己的零食分给同病房的小朋友,
累计89次2. 曾对照顾自己的护士说“姐姐辛苦了”,
累计127次3. 病情恶化时,安慰祖母说“奶奶不哭,我去找爸爸了”,
1次底下还有一行批注:该灵魂纯净度极高,建议重点关注。
我盯着那个“建议重点关注”看了半天,又看了看系统推荐的那个F级剧本。
预计寿命25岁。职业模板:无。也就是说,这个孩子下辈子投胎,活到25岁就会死,
而且大概率是病死或者意外——因为“无”的意思是,连当社畜的资格都没有。
我点开剧本库,搜索“闲置剧本”。唰——密密麻麻的条目弹出来,足足有几千条。
间:312年A级:《一代名相》闲置时间:456年我随便点开一个《人间帝王》,
期转折:夺嫡成功/登基为帝结局走向:千古一帝备注:需宿主具备一定政治手腕,
心不狠者慎选我又看了看那个叫陈默的七岁孩子。他死的时候才七岁。这辈子受够了苦,
下辈子连活过25岁都是奢望。而这几千个好剧本,就那么闲着,闲着,闲着,
等着不知道哪一天会来的VIP客户。我的手放在鼠标上,指节微微发白。
系统提示音响起:“9527号,准备投胎,请分配剧本。”我深吸一口气,
点开了那个闲置了五百多年的剧本。
开始》——投放目标:9527号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框:警告:该剧本已闲置507年,
属于高度敏感剧本。投放需经三级审批,是否确认?我点击“确认”。
再次确认:该剧本前任持有者曾引发三界动荡,投放需经阎王本人审批。是否确认?
我再次点击“确认”。投放中……投放成功!9527号剧本已锁定,
投胎时间:2026年3月16日,上午9点整。祝您工作愉快。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消失了,一切归于平静。我靠在椅背上,心脏砰砰直跳。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班了,整个轮回大厅里只有我一个人,和那些闪烁的屏幕。
我盯着9527号的档案看了很久。陈默。7岁。白血病。祖母一个人把他养大。
他死的时候,祖母就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他最后一句话是:“奶奶不哭,我去找爸爸了。
”我生前也有一个奶奶。我死的那天,她也握着我的手。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滴在了键盘上。我抹了一把脸,关了电脑,下班。第二天,
2026年3月16日,上午9点整。陈默投胎成功。我站在轮回井边上,
看着那个小小的灵魂被一团光包裹着,坠入人间。投胎通道显示:目的地:江南某小镇,
父母为普通工薪阶层,家庭和睦。挺好的。我转身准备回工位。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
他就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黑色的大衣,头发有点乱,眼底下有两团明显的青黑,
看起来像是一个连续加班半个月的程序员。但我知道他不是。
因为他胸口别着的那枚小小的令牌上,
刻着一个字:阎第二章 五百年前的漏子“你就是新来的那个临时工?”他的声音不高,
甚至有点沙哑,像是常年熬夜熬出来的烟酒嗓。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不是吓的——虽然确实有点吓人——是真的发不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把声音全堵了回去。他看了我一眼,手指轻轻一动。“咳咳咳——”我捂着喉咙咳了几声,
总算能说话了,“是、是的。”“跟我来。”他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但我得小跑才能跟上。
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地府的工作人员,看见他都低头行礼,然后偷偷拿眼睛瞟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那种“这妹子完了”的同情。我心跳得厉害,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是昨天那个剧本?肯定是。那个红色警告框里写的什么来着?
“前任持有者曾引发三界动荡”。我闯祸了。阎王办公室在轮回大殿最深处,推开门的瞬间,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豪华——恰恰相反,是太简陋了。一间大概二十平米的屋子,
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角落里放着一张折叠床,床上的被子都没叠。
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
剧本闲置率:37.5%VIP订单完成率:100%阎王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战战兢兢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像小时候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一样。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不说话。
我也看着他。近距离看,他比远看更像程序员。三十多岁的样子,眼袋很深,
头发大概好几天没洗,有点油,胡茬也没刮干净,
穿着一件看起来不便宜但明显很久没熨过的黑衬衫。唯一特别的是眼睛。那双眼睛很黑,
黑得深不见底,看着你的时候,像是能把你从里到外都看透。“你知道我当了多久阎王吗?
”他突然开口。我摇头。“八百年。”他把茶杯放下,“八百年里,
我见过无数自作聪明的临时工,想给下面的人改命。你知道那些人都去哪儿了吗?
”我的喉咙又开始发干。“去畜生道了。”他替我说出了答案,“每人一张单程票,
投胎成猪,下辈子在养猪场里过。”我深吸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阎王大人,
我错了,我不该擅自修改剧本分配,我愿意接受惩罚,但是——”“但是什么?
”“但是那个孩子,”我咬着牙说下去,“他才七岁,这辈子受了那么多苦,
下辈子连25岁都活不过。那些好剧本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阎王没说话。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就地打入畜生道的时候,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而过,但我确实看到了。“你知不知道,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发黄的卷宗,扔到我面前,“那个《修仙废柴》剧本,是谁用过的?
”我低头看卷宗。
件名称:关于前任修仙剧本持有者“无名”的叛乱事件保密等级:绝密我翻开第一页。
:S级-修仙废柴剧本来源:轮回系统自动分配主要事迹:1. 十八岁筑基,
二十三岁金丹,三十岁元婴,创修仙界最快修炼记录2. 百岁时已无敌于修仙界,
飞升天界3. 两百岁时挑战天帝,失败,
被镇压于无间地狱4. 三百年后破狱而出,重整天界势力,
再次挑战天帝5. 第二次失败,被封印于轮回井底6. 五百年前,破封而出,
引发三界大战,
最终被十二位上古神明联手镇压备注:该灵魂目前处于“极度危险”状态,
封印于轮回井最深处,任何人不得接近。我的手有点抖。“看完了?”阎王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他……他还在?”“在。”阎王点了点桌子,“就在我们脚底下,
大概往下三万米的地方。十二道封印,每道封印上都有一百零八道禁制。就这么关着,
关了五百年。”我咽了口唾沫:“那个剧本……”“那个剧本是他用过的。”阎王接话,
“他用那个剧本,三千年打了三架,每一架都差点把三界捅穿。最后一次打完,
我把剧本回收了,扔进系统库里,设为永久禁封。”“那你为什么不销毁?”“销毁不了。
”阎王说,“S级剧本都是天道生成的,我只有管理权,没有销毁权。我只能把它放着,
让它闲置。”我沉默了。他看着我的表情,
忽然又笑了——这回笑的时间长了一点:“现在知道怕了?”我说不出话来。
“你把这个剧本给了一个七岁的白血病小孩,”他靠进椅背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艰难地开口:“意味着……他将来有可能变成第二个……”“没错。”阎王点头,
“五百年后,再来一场三界大战。”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只是想让一个可怜的孩子下辈子好过一点,怎么就成了三界大战的导火索了?“但是,
”阎王话锋一转,“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你的责任也没有意义。”我猛地抬头。他看着我,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一点……疲惫?
“你知道那个孩子为什么会有3000功德点吗?”他问。
我点头:“因为他生前很善良——”“因为那个剧本在挑人。”我愣住了。
“S级剧本有灵性,会自己挑主人。”阎王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地府天空,
偶尔有几道灵魂的光芒划过,“它闲置了五百年,不是因为没有VIP想要,
而是它看不上那些VIP。它在等一个配得上它的人。
”我心跳加速:“你是说……那个孩子……”“我不知道。”阎王转过身,
“但这件事太巧了。那个孩子,3000功德点,灵魂纯净度极高,
偏偏在系统推荐他F级剧本的时候,被你看到了。偏偏你心软了。
偏偏你翻到了那个闲置了五百年的剧本。偏偏你点了确认。”他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这是巧合吗?”我张了张嘴。不是巧合。那是什么?
有人在背后安排?可谁能安排阎王?“我问你,”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接受处罚,去畜生道,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第二……”他停顿了一下。“第二,帮我盯着那个孩子。他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如果他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你就将功补过,继续当你的临时工。
”我几乎没有犹豫:“我选第二。”他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选。“从今天起,
你调出轮回项目部,去‘人间观察科’报到。”他递给我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察”字,
“你的新工位在人间,任务就是盯着9527。他每长一岁,你写一份报告。
他要是开始修炼……”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立刻通知我。”我接过令牌,
手心有点出汗。“去吧。”他挥了挥手。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回过头问:“阎王大人,那个前任剧本持有者……他叫什么名字?”阎王没回答。
他看着墙上那块大屏幕,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人间某处的一个画面:一个刚刚出生的男婴,
躺在医院的婴儿床里,闭着眼睛,小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画面下方有一行小字:9527号,陈默,转世成功。当前年龄:0岁。状态:正常。
阎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他叫无名。因为他成名的第一天,
就把自己的名字抹掉了。”“为什么?”“因为他要挑战天帝,不想连累给他起名字的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婴儿。他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然后他睁开眼睛,看了这个世界第一眼。隔着屏幕,
隔着阴阳两界,隔着三千年的时光和五百年的封印。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泉水。
第三章 人间观察科人间观察科在哪儿?在人间。确切地说,在我脑子里。
调令下来的第二天,我就被扔进了投胎通道。老周来送我,站在轮回井边上,
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妹子,好好干。人间观察科听着高大上,其实就是干活的命。
9527活多少年,你就得盯多少年,一天假都没有。”我问:“以前有人干过这个吗?
”“有。”老周点头,“上一个干这个的,盯了三百年,最后把自己盯疯了。
”“……为什么?”“因为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老周叹气,“看着那些人生老病死,
悲欢离合,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也活过一回似的。等回过神来,三百年过去了,
自己还是那个盯着屏幕的鬼。你说疯不疯?”我没说话。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
去吧。记住,你只是个观察员,别插手,别干预,别心软。当年无名那事儿,
就是因为有人插手了。”“什么意思?”但他没再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转身消失在轮回大殿的阴影里。我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投胎通道。再睁眼的时候,
我已经在人间了。没有身体,没有重量,就像一团空气,漂浮在半空中。
眼前是一间小小的产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但眼睛亮亮的,盯着护士手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男孩,
”护士笑着说,“六斤二两,很健康。”女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婴儿,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小默,”她轻声说,“妈妈的小默。”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那个婴儿闭着眼睛,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然后握住了妈妈的一根手指。
我的胸口忽然有点闷。生前的事情,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但现在忽然想起来了。
我死的那年,二十三岁。也是在一间产房里。不过躺在床上的不是我,是我妈。
她生我的时候大出血,没抢救过来。我爸后来娶了后妈,后妈生了弟弟,
我就成了多余的那个。奶奶把我带大的。奶奶死的那天,我二十三岁。
她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说:“囡囡,奶奶去找你妈了,你一个人好好的。”然后她就走了。
我一个人处理后事,一个人租房子,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了三个月。
然后我也死了。加班猝死,倒在工位上,第二天同事上班才发现。
死的时候电脑屏幕上还开着没做完的PPT。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妈没死,
如果奶奶多活几年,如果我不是那么拼,如果……但如果只是如果。现在我站在这里,
看着别人的妈妈抱着别人的孩子,忽然有点想哭。但我现在是鬼了,鬼没有眼泪。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人间观察科观察日志·第一卷观察对象:9527号,
0岁身体状况:健康精神状态:正常异常情况:无备注:孩子长得很可爱,
眼睛像我奶奶。写完日志,我把它塞进系统里,然后找了个角落,开始漫长的等待。
第一年。陈默学会走路了。他在客厅里摇摇晃晃地走着,小短腿一软,啪叽摔在地上。
我下意识想去扶,刚飘过去,他妈妈已经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把他抱起来。“乖,不哭不哭。
”陈默撇了撇嘴,没哭。他看着妈妈,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
我停在半空中,默默退了回去。第二年。陈默学会说话了。他说的第一个词是“妈妈”。
第二个词是“猫”。他家楼下有一只橘猫,胖得像个球,每天蹲在花坛边上晒太阳。
陈默每天都要去看它,隔着老远就喊:“猫!猫!”橘猫懒得理他,翻个身继续睡。
他也不恼,就那么蹲着,看猫睡觉,一看能看半个小时。我蹲在他旁边,也看猫。
猫看了我一眼,瞳孔缩了缩,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猫能看见鬼。但猫不在乎。第三年。
陈默上幼儿园了。第一天,他抱着妈妈的腿不撒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也哭,
一边哭一边把他往老师怀里塞。我在旁边看着,心想:你们俩这是干嘛呢,又不是生离死别。
后来一想,对于人类来说,这确实是一种小小的生离死别。孩子长大了,要离开家了。
哪怕只是离开几个小时。第四年。陈默在幼儿园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孩,叫甜甜。两个人手拉手去滑滑梯,手拉手去吃饭,
手拉手去上厕所——当然,厕所门口就分开了。陈默回家跟妈妈说:“甜甜是我女朋友。
”妈妈差点把饭喷出来。我在旁边也差点笑出声。第五年。陈默开始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妈妈,人死了以后去哪里?”妈妈正在切菜,手顿了顿:“死了就……就变成星星了。
”“那爸爸呢?”陈默仰着头,“爸爸变成星星了吗?”妈妈没说话。我忽然想起来,
档案上写过:陈默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车祸。那天他爸爸骑车去上班,
被一辆大货车刮倒,当场就不行了。那时候陈默还在妈妈肚子里,五个月。妈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放下菜刀,蹲下来抱住陈默。“爸爸变成星星了,”她说,
“每天晚上都在天上看着小默呢。”陈默想了想,说:“那我想爸爸的时候,就抬头看天?
”“嗯。”“可是下雨天呢?下雨天看不见星星。”妈妈愣了一下。陈默又说:“没关系,
我看不见星星,星星也能看见我。爸爸会打着伞在天上看着我,对不对?”妈妈抱住他,
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哭了。因为我也哭了。第六年。陈默开始上小学。他学习很好,
老师说这孩子聪明,就是有点爱发呆。上课的时候,他经常盯着窗外看,一看就是半节课。
老师问他看什么。他说:“看云。”老师说云有什么好看的?他说:“云在动,一动一动的,
像在飞。”老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让他继续看。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在看云。
他是在看那些飘过窗外的灵魂。对,他能看见鬼。这件事我是第三年发现的。
那天他在楼下看橘猫,我看着看着,不小心飘到了他面前。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我就知道,他看见我了。因为他的视线跟着我移动。我往左飘,他往左看。
我往右飘,他往右看。我飘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面对面。他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
“姐姐,”他说,“你是猫的主人吗?”我愣住了。“什么?”“猫猫,
”他指了指旁边的橘猫,“它老是看着你,我以为你是它的主人。”橘猫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像是在说:别扯上我。我看了看橘猫,又看了看陈默。这孩子在给我找借口。他知道我是鬼,
但他在假装不知道。为了不让猫难做?还是为了不让我难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这孩子的灵魂纯净度确实很高。高得能看见鬼,还高得会替鬼着想。从那以后,
我开始注意他的眼神。他经常看向空无一人的角落,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那些角落有时候有我,有时候有别的东西。人间的鬼,比我想象的多。但陈默从来不说。
他只是看着,然后假装没看见。第七年。第八年。第九年。第十年。陈默十岁了。
他长成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戴着眼镜,安安静静的,喜欢看书,喜欢发呆,
喜欢一个人待着。他不怎么交朋友,也不怎么惹麻烦,成绩中上,不突出也不落后。
普通得像路边的一棵草。我写了十年的观察日志,每一页上都写着:状态正常,无异常。
有时候我会怀疑,那个剧本是不是搞错了?这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捅穿三界的人。
他连蚂蚁都不忍心踩,走路都要绕开。他同桌忘带午饭,他把自己的分一半给她,
自己饿了一下午。他被高年级欺负,也不还手,就那么站着,等他们打累了走开。这样的人,
能成为第二个无名?我不信。阎王也不信。所以第十年的时候,他又来找我了。
那天陈默正在上体育课,我蹲在操场边的树荫里,看着他跑步。一圈,两圈,三圈。
他跑得很慢,永远落在最后一个,但永远不停下来走。跑完四圈,他扶着膝盖喘气,
脸红得像熟透的虾。我刚想笑,忽然感觉身后有人。回过头,阎王站在我后面。
还是那身黑大衣,还是那张熬夜过度的脸,还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十年了。
”他走到我旁边,看着操场上的陈默,“有什么发现?”“没有。”我摇头,“普通孩子,
普通得很。”“普通?”他笑了笑,“普通孩子能看见你?”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来盯他吗?”他问。我摇头。“因为你死的那天,他奶奶就在你身边。
”我的心脏猛地缩紧。“你奶奶走的时候,放心不下你,在人间多留了七天。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七天里,她看着你处理后事,看着你一个人哭,看着你回去上班,
看着你加班猝死。你倒下去的那天晚上,她就在你旁边,想扶你,扶不住。”我说不出话来。
“你死以后,她一直陪着你,陪你走过黄泉路,陪你喝孟婆汤,陪你过奈何桥。
直到你进了轮回大殿,她才离开。”阎王说,“她走之前,来见过我。”“她说什么?
”“她说:”阎王顿了顿,“她说:‘我孙女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下辈子,
让她投个好胎吧。’”我低下头。原来是这样。原来我能在轮回项目部当临时工,
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长。是因为我奶奶求过情。“你奶奶现在在哪儿?”我问。“投胎了。
”阎王说,“第七年的时候,去了一个好人家。现在是个三岁的小姑娘,在东北某个城市,
爸妈都是老师,很疼她。”我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东北啊。那地方很冷。
但应该有人给她暖手。“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个。”阎王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那个剧本开始有反应了。”我的心猛地一紧:“什么意思?”“你看他的眼睛。
”我看向陈默。他刚跑完步,正往树荫这边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抬起头,
看着天空。太阳很烈,他眯起眼睛,但就是那么看着。看了一会儿,他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团小小的光。很淡,一闪就没了。但他看见了。他也愣住了。
“觉醒前兆。”阎王说,“比我们预想的早了二十年。”我看着陈默,
他也正看着自己的手心,一脸茫然。“接下来怎么办?”我问。“继续盯着。”阎王转身,
准备离开,“还有,从今天起,你可以和他说话。”“什么?
”他头也不回:“他已经十岁了,能分得清好坏。你守了他十年,他应该信任你。教教他,
怎么用那些东西。”“可是我不会啊!”我急了,“我又没修过仙!”“那你就去学。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别忘了,他要是出事,你也得跟着去畜生道。”然后他就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陈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姐姐,你朋友走啦?”我转过头。
他站在我旁边,歪着脑袋看我,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十年了,他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姐姐,
”他说,“你守了我十年,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是十年?
”“我三岁就看见你了。”他眨眨眼睛,“每年生日你都在,每年过年你都在,
每年我生病你都在。除了我妈妈,就你陪我最久。”我说不出话来。他伸出手,
往我面前递了递。那是一只小小的手,手心里躺着一块钱。“草莓味的,”他说,
“我猜你喜欢。”第四章 第一课我盯着他手心里那枚一块钱硬币,半天没动。
不是感动——虽然确实有点感动——是我在想一个问题:鬼怎么吃冰淇淋?陈默看我不动,
歪了歪脑袋:“姐姐不喜欢草莓味?”“不是……”我斟酌着用词,“那个,你看不见吗?
我是飘着的。”“看得见啊。”“那你知不知道,飘着的东西,吃不了冰淇淋?
”他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硬币,
表情有点失落。“那怎么办?”他小声说,“我想请你吃冰淇淋想了很久了。
”我的心忽然软了一下。“这样,”我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去买,买回来,我看着你吃。
就当是你请我看了。”他抬起头,眼睛又亮了:“真的?”“真的。”他攥着那一块钱,
蹬蹬蹬跑向校门口的小卖部。我飘在他后面,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
忽然想起阎王说的话:“教教他,怎么用那些东西。”可我拿什么教?
我自己都是个半吊子鬼。陈默买回来一根草莓味的冰棍,撕开包装纸,举到我面前。
“姐姐你先闻闻,”他说,“闻闻也是吃。”我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闻了闻。
冰棍散发出甜甜的草莓香气,混着一点奶味。我忽然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味道了。
鬼不需要呼吸,所以也闻不到气味。但这一刻,我闻到了。“怎么样?”陈默期待地看着我。
“很香。”我说。他咧嘴笑了,然后把冰棍塞进嘴里,唆了一大口。“好冰!”他缩着脖子,
眼睛眯成两条缝。我在旁边看着他吃,忽然觉得,当鬼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吃完冰棍,
他把木棍扔进垃圾桶,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想了想。
生前叫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那辈子已经过完了。“你就叫我姐姐吧。”我说。
“那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这是个好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因为我把一个能捅穿三界的剧本塞给了你?因为你要是出事我也得跟着倒霉?
因为你奶奶求过阎王让我投个好胎?“因为……”我斟酌着说,“因为你是个好孩子,
我想看着你长大。”陈默眨眨眼睛,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那你会一直看着我吗?
”“会的。”“到我长大?”“到你长大。”“到老了?”“到老了。”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比阳光还晃眼。“好,”他说,“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那天晚上,
陈默睡觉之前,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他妈妈已经关灯出去了,房间里黑黑的,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他看着黑暗的角落,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我从角落里飘出来,坐在他床边。“怎么了?”“我有个问题想问。”“问吧。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我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我有时候会看到一些东西。”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比如今天,跑完步的时候,我手上突然有光。还有以前,我经常看到一些叔叔阿姨,
站在路边,站在树下,站在医院门口……别人都看不到,只有我看到。”他抬起头,
看着我:“姐姐,我是不是有病?”我看着他眼睛里的不安和恐惧,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孩子,一个人扛着这些,扛了七年。从他三岁第一次看见我开始,
他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但他不敢说。不敢告诉妈妈,怕妈妈担心。不敢告诉老师,
怕老师当他是怪物。只能一个人憋着,憋了七年。“你没病。”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
但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什么也没碰到。我收回手,继续说:“你只是有一点点特别。
就像有的人天生跑得快,有的人天生会画画,你天生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不是病?”“不是。”他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下来,靠进枕头里。“那就好,
”他小声说,“我还以为我要去医院了。”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阎王交代的任务。
教教他,怎么用那些东西。可是那些东西是什么?怎么用?我自己都不知道。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陈默,”我说,“下次你再看到手上发光,不要害怕,也别躲。
你试试看,能不能让那个光变大一点。”他眨眨眼睛:“变大?”“嗯。
就像……就像你心里想着‘变大’,看看它会不会听你的话。”他想了想,点点头:“好。
”那天晚上,我坐在他床边,看着他睡着。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安安静静的。
我忽然想起我奶奶。小时候睡不着,她也这么坐在我床边,拍着我,给我讲故事。
奶奶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糯糯的,像刚蒸出来的糯米糕。每次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奶奶走的那天,我在医院守了七天七夜。她一直昏迷,直到最后一天,忽然睁开眼睛,
看着我。“囡囡,”她说,“奶奶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我点头,眼泪流了满脸。
“别哭,”她想抬手给我擦眼泪,但抬不起来,“奶奶会在那边看着你的。”然后她就走了。
我现在就在那边。可我没看见她。阎王说她投胎了,在东北,是个三岁的小姑娘。那就好。
那就好。第二天,陈默放学回来,一进门就跑到我面前。“姐姐姐姐!
”他压低声音喊——他妈妈在厨房做饭,他不敢太大声,“我今天试了!”“怎么样?
”他伸出手,摊开手心。什么都没有。“没成功?”我问。“不是,”他摇头,“成功了,
但是我让它变小了。”“为什么变小?”他眨眨眼睛:“因为我怕被别人看到。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聪明。“你再试一次给我看看。”他点点头,
盯着自己的手心,皱起眉头,像是在用力想什么。慢慢的,手心里出现了一团光。很淡,
很柔和,像萤火虫的尾巴。光团慢慢变大,从绿豆变成黄豆,从黄豆变成花生米。
他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姐姐,这样可以吗?”我看着那团光,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意。
那种暖意不是温度上的,是灵魂上的——就像冬天在阳光下站着,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这是灵力。那个剧本里的东西,开始苏醒了。“很好。”我说,“你再试试,让它换个形状。
”他低头看着光,眉头皱得更紧了。光团开始变化,慢慢拉长,拉成一条线,
然后弯弯曲曲的,变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这是啥?”我凑近看。“小狗。
”他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学校门口那只橘猫的好朋友,一只小白狗。
”我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光团,明明什么形状都没有,但我忽然觉得,它确实像一只小狗。
“很厉害。”我认真地说。他咧嘴笑了,光团啪的一下碎了,化成无数光点,消失在空气里。
“哎呀,”他看着自己的手,“没了。”“明天再练。”我说,“慢慢来。”他点点头,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姐姐,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啊?”我愣住了。对哦,有什么用?
我又没修过仙,我怎么知道?但作为他唯一的“导师”,我不能说不知道。
“这个嘛……”我搜肠刮肚,把生前看过的修仙小说都翻了一遍,“等练多了,
你可以用它保护自己,保护妈妈,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像超人那样?”“比超人厉害。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真的?”“真的。”那天晚上,陈默练了很久。他把光变成小狗,
变成小猫,变成小花,变成小树。每次维持不了几秒,光就散了。但他不气馁,散了就再来,
散了就再来。直到他妈妈敲门:“小默,十点了,该睡觉了!”他赶紧把手藏进被子里,
装出刚醒的样子:“哦,知道了妈妈。”我躲在角落里,看着他装睡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等他妈妈关上门,他偷偷睁开眼睛,往我这边看。“姐姐,明天还能练吗?”“能。
”“那我睡了,晚安。”“晚安。”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第十一年。陈默十一岁。他开始长个子了,一下子蹿高了一截,
从班里的矮个子变成了中等个。他的灵力也进步很快。现在他能让光团维持十分钟不散,
还能让光团按照他想的路线移动。我让他练习控制精度,从“让光团绕杯子转圈”开始,
到“让光团从针眼里穿过去”。他练得很认真,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就开始练,练到睡觉。
有时候我会想,那个剧本选他,是不是因为这份认真?三千年前的无名,是不是也这么认真?
第十二年。陈默十二岁,上初中了。初中的功课比小学多,他练灵力的时间变少了。
但他还是会挤出时间来,哪怕只有十分钟。有一天他忽然问我:“姐姐,这个东西能治病吗?
”我想了想:“理论上,可以。灵力可以强化身体,修复损伤。但要治病,
需要很强的控制力,你现在还不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妈妈最近老是头疼,
”他小声说,“我想帮她。”我心里一软。这孩子,还是这么善良。“你可以试试,
把一点点灵力输进她身体里,不要多,一点点就好。看看有没有效果。”他点点头,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假装给妈妈盛汤,偷偷碰了一下妈妈的手。就那么一下,
输了一丁点灵力进去。妈妈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小默,你手怎么这么热?
”他装傻:“有吗?可能是刚盛汤烫的。”妈妈没多想,继续吃饭。但那天晚上,
她的头疼真的好了。陈默跑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姐姐,真的有用!
”“嗯,有用。”“那我以后天天给妈妈输一点,她的头疼是不是就不会再犯了?
”“理论上,是的。”他欢呼一声,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我看着他,忽然有点羡慕。生前,
我也想让奶奶的病好起来。但我没有灵力,只有那点微薄的工资。给奶奶交完住院费,
连给自己买件新衣服的钱都没有。奶奶走的那天,我攥着她的手,
心想:要是我能再厉害一点,能再多赚点钱,能让她住更好的医院,吃更好的药,
她是不是就能多活几年?但是没有如果。奶奶还是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过了三个月,
也走了。现在看着陈默,我忽然觉得,那个剧本给他,也许是对的。至少,
他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第十三年。陈默十三岁。他的灵力越来越强,
已经能控制它覆盖全身,像一层薄薄的护盾。有一天放学,他忽然跑着回来,脸色发白。
“怎么了?”我迎上去。他没说话,拉着我飘进他的房间,关上门。“姐姐,”他压低声音,
但还是能听出颤抖,“我今天在学校,看到一个人。”“什么人?
”“一个……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我心里一紧。“他也看得见你?”“不是,他没看见我。
”陈默摇头,“但是……他身上有光。和我一样的光。而且,他的光比我强多了。
”我沉默了。这世上,不止陈默一个人拿到过特殊剧本。还有别人。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在干什么?会不会对陈默构成威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阎王让我盯着陈默,
不只是因为他可能成为第二个无名。还因为,有人不想让他成为第二个无名。那天晚上,
我趁陈默睡着,悄悄离开了他的房间。我在学校附近转了一圈,
想找到那个“和陈默一样的人”。但我什么都没找到。只在一个角落里,
看到一团残留的灵力痕迹。那团痕迹散发着淡淡的冷意,像冬天里的一口白气。我蹲下来,
伸出手,碰了碰那团痕迹。忽然,一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你是那个孩子的守护灵?
”我猛地回头。一个人影站在月光下,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
比那团灵力痕迹还冷。“你是谁?”我问。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句话:“告诉那个孩子,两年后,会有人来找他。
让他做好准备。”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两年后?准备什么?那个人又是谁?
我飘回陈默的房间,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忽然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第十四年。
陈默十四岁。他长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个子高高的,眉眼舒朗,
笑起来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干净。我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姐姐,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人来找我,
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也不知道。”他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笑了。
“没关系,”他说,“不管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姐姐在,我就不怕。”我看着他,
忽然想哭。但我还是哭不出来。我只能伸出手,假装摸了摸他的头。“嗯,”我说,
“姐姐在。”第十五年。陈默十五岁。他上高中了。功课更重了,但他还是坚持每天练灵力。
现在他的灵力已经能具象化成实体了——虽然只有一瞬间。那一瞬间,
他能用灵力拿起桌上的笔,移动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他已经很开心了。有一天,
他忽然问我:“姐姐,你生前是什么样的?”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了解你。”他眨眨眼睛,“你守了我十五年,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不知道你生前过得好不好。”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讲。
讲我小时候,讲我奶奶,讲我妈生我的时候大出血,讲我爸娶了后妈,讲后妈生了弟弟,
讲我成了多余的那个。讲奶奶把我带大,讲奶奶生病,讲奶奶去世。讲我一个人处理后事,
一个人租房子,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讲我加班猝死,倒在工位上,第二天同事才发现。
他听着,眼睛慢慢红了。“姐姐,”他小声说,“你受苦了。”我笑了笑。“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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