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这门亲事，甚至都没问过刘小女的意见，仿佛她不是一个待嫁的姑娘，而是一件可以用来换钱的东西。
刘小女站在灶房门口，听着堂屋里的对话，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张增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张家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她要嫁人了，离开这个待了十六年的家，离开这个让她委屈，却也唯一容身的地方。
相亲订在媒人家，一间不大的屋子，摆着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刘小女被娘拉着，去了媒人家，她穿着姐姐的旧布衫，洗得发白，袖口还破了个洞，头发用一根粗皮筋扎着，脸黄黄的，低着头，不敢看人。
她抬起头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张增。
张增个子很高，比引城周边的小伙子都要高，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布褂，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周正，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长得很俊。他的眼睛，很亮，看过来的时候，刘小女的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被秋阳晒红的苹果，赶紧又低下了头。
她心里想，这么俊的小伙子，怎么会看上她呢。王婶说的对，要不是张家成分不好，他根本不会和自己相亲。
张增的娘也来了，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女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布衫，头发挽在脑后，插着一根簪子，虽说脸上有了皱纹，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大户人家的派头。她走到刘小女面前，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和奶奶的手不一样，却也带着一丝温度，她说：“闺女啊，委屈你了，以后你嫁给我家增儿，我一定把你当亲闺女一样对待，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淌进了刘小女的心里。她长这么大，除了奶奶，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看着张增娘的脸，眼里泛起了泪光，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张增就站在一旁，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了勾。
相亲很顺利，双方都满意，很快就订了婚期，定在年底的腊月初八，好日子，宜婚嫁。
订婚后，刘小女的娘，破天荒的，给她买了一块红布，让村里的裁缝给她做了一身新衣服。红布很艳，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裁成了一件斜襟的布衫，一条长裤，针脚细密，做工规整。这是刘小女这辈子，第一件新衣服，她摸着红布的料子，软软的，滑滑的，心里又酸又甜。以前，她总是捡姐姐的旧衣服，破了补，补了破，从来没有穿过一件新的，如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新衣服，却是为了嫁人。
她把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舍不得穿，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去张家的时候，才会穿上，穿完了，又赶紧脱下来，叠好，生怕弄脏了，弄破了。
张增比她高一个半头，站在一起，她只到他的胸口。他不仅长得俊，还识字，读过小学，在那个年代，算是有文化的人了。刘小女的娘，总是拉着她，反复叮嘱：“女婿有文化，读过小学，你以后就听他的，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好好伺候他，伺候他娘，好好过日子，别给老刘家丢脸。”
刘小女记着娘的话，把“听张增的话”这五个字，刻在了心里。她想，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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