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闸检修平台,手电一照,心直接沉到底。
闸没开。
准确地说,只抬了不到二十公分,闸底还死死咬着。上游水头一压,闸门边缘抖得像牙关打颤,发出那种铁和铁硬磨的酸响。屏幕里的一米二,全是假的。
我对着对讲机直接吼:`二号闸反馈失真,实际没开!立刻切手动!`
这回频道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整个总控室就乱了。
有人问真的假的,有人喊切备用电源,有人骂厂家。刘东明语气终于变了,连声让我先别动,等机电组到。可我知道,再等就晚了。因为二号闸不开,副坝那边的压力全得往老河槽和西侧盲区挤。那一片是我们站里最怕的地方——不是因为结构差,而是因为它下面压着一条早年施工留下的老引水洞。
这洞图纸早删了,后来几任站长几乎没人知道。我也是翻我爸的检修本和老秦口里那点碎话,才拼起来个大概。
一旦副坝真被那股暗流顶穿,县城东半片都得泡进水里。
我没听刘东明的,自己先下了二号闸平台。
雨大得睁不开眼,检修栈桥滑得像抹了油。我扶着扶手一路往下,脑子里却越来越清楚。二号闸卡死不是单点故障,今晚真正的命门不是二号,也不是主控系统,而是三号盲闸。那道闸平时不开,甚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它存在,可一旦老引水洞那边的压力顶上来,三号盲闸就是最后那道卸压口。
我爸当年死前守的,也是那道闸。
想到这儿,我胸口忽然一阵发闷,不是累,是那种很多年都没彻底消下去的火又被雨浇醒了。
十点二十,副坝第二处渗线扩大。
十点二十四,西侧山沟通讯中断。
十点二十七,县防汛办直接把电话打进了站里。
十点三十,机电组还堵在半路塌方点没到。
十点三十二,我在坝腰巡检屋里找到了三号盲闸旧钥匙箱。箱锁早锈了,我拿扳手硬砸开的。里头除了钥匙,还有一卷黄得发脆的油布图。我把图展开的一瞬间,后背都凉了。
图上不止画了三号盲闸,还画了副井、泄压洞、老检修道,以及一个我从没在现行资料里见过的东西——`西岭备用手摇井`。
旁边有一行我爸的字:
`断电、总控失灵、二号卡死时,先开副井,再开盲闸。若副坝渗压异常,弃主控,直接走西岭手摇。`
我盯着那几行字,手都发紧了。
这已经不是经验笔记,是留给后面人的逃生说明。
也就是说,我爸那年大概率就知道,青石水库真正出险的时候,主控系统根本靠不住。他不是简单地“抢险牺牲”,更像是试过一次,没来得及把话全说出来。
我拿着图冲回总控室时,屋里已经快炸了。
大屏上水位线像疯了一样往上抬,副坝渗流监测接连报警,县里、局里、施工养护单位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刘东明满头是汗,还在跟专家视频,说“可以控、问题不大”。可专家隔着屏幕看数据,根本不知道我们二号闸实际没开、盲区暗压正在顶副坝。
我把油布图往桌上一拍,直接说:`别再盯大屏了,三号盲闸和西岭手摇井得马上启。`
屋里几个人都看我。
有人没反应过来,问什么盲闸。
刘东明脸一下沉了:“周沉,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按现有方案执行。”
我盯着他,第一次一点情面没留:`按现有方案,二十分钟后副坝就穿。你担不起,我也担不起。`
他被我这一句顶得脸色铁青,正要发火,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很闷的轰响。整栋值班楼地板都跟着抖了一下。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监测员回头一看副坝边的摄像画面,声音都劈了:“站长,副坝肩部滑塌了!”
画面里雨幕太大,只能看见一截边坡像被谁从底下挖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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