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开始做一条新的。
没有黄金三秒，没有高清素材，没有悬念留人。他给“娟子4069”发了私信，问她愿不愿意把她的故事讲给他听。他以为不会收到回复，但第二天早上，对方回了：你愿意听吗？
他们加了微信。娟子话不多，林舟问一句，她答一句。问多了，她就不回了。林舟以为这事黄了，但第三天晚上，她发来了一长串语音。
每条语音都六十秒。林舟一条一条听完，听到最后一条，发现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摸，是眼泪。
他从来没做过这样的内容。
他用手机原相机拍了一段视频——不是拍别人，是拍自己。他对着镜头，没有剧本，没有提词器，就像那天凌晨三点他盯着那条评论发呆时一样，他把娟子的故事讲了出来。
“她叫娟子，今年三十四岁，河南人。老公叫大军，比她大两岁。结婚那年，大军在村里摆了二十桌酒，把攒了五年的钱都花光了。娟子说，那天晚上大军喝多了，拉着她的手说，‘我这辈子，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
“大军出去打工，是六年前。头三年，每年过年都回来，给娟子买新衣服，给孩子买城里才有的零食。第四年，回来的次数少了。第五年，没回来过年。第六年，电话打不通了。”
“娟子去派出所问过，人家说，成年人失踪，得家属自己找。她去广东找过，带着孩子的照片，在工地上一个一个地问。没人认识大军。有个工头看她可怜，塞给她两百块钱，说，‘妹子，别找了，男人心狠起来，你找不到的’。”
“娟子不信。她跟我说，大军不是那样的人。他走的时候还跟孩子说，等爸爸回来，教你骑大马。孩子现在八岁了，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教我骑大马。”
“她说，她不敢在孩子面前哭。每天晚上等孩子睡了，她就去院子里坐着。农村的院子没有灯，她就看着天上的星星。她说，大军走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星星。”
视频的最后，林舟没有配音乐，没有加特效。他只是说：
“我不知道大军去哪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女人，每天晚上都会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她在等一个人回来。”
“她的抖音号叫‘娟子4069’。如果你刷到她，不用点赞，不用关注。就看看她。”
他把视频发了出去。
那天是周四，下午三点。
03
林舟发完视频就把手机静音了。他不敢看。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没去图书馆，而是回了趟家。老婆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女儿扑过来，抱着他的腿叫爸爸。他蹲下去，把女儿抱起来，发现她又重了。他抱着她在客厅里转圈，女儿咯咯地笑，老婆站在旁边看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吃饭的时候，老婆问：“最近工作怎么样？”
他说：“还行。”
老婆没再问。
吃完饭，他陪女儿搭积木。女儿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指着塔尖说：“爸爸，这是你的办公室！你每天就在这里上班对不对？”
他说：“对。”
女儿说：“那我以后也要去这里上班，我要跟爸爸一起。”
他把女儿搂进怀里，没说话。
九点半，女儿睡了。老婆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林舟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拿出来。
他点开抖音。
消息那一栏，红色的数字让他瞳孔一缩。
999+
他点进去。
点赞：12万。
评论：8700。
转发：3.2万。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点开评论区。
“我老公也是出去打工就再也没回来。八年了。”
“娟子，大军要是能看见，快回来吧，你媳妇在等你。”
“我看哭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好人？”
“作者，你能不能帮帮娟子？我们众筹，帮她去找人。”
“我关注娟子了。她最新一条视频是昨天发的，只有一句话：‘今天星星很多’。”
林舟一条一条往下翻，翻不到头。
然后他看到了娟子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