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社区大学的入学考试,”老子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报名表,“我帮你拿了。考不考得上,看你本事。”
马库斯捏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老子,”他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老子想了想,笑了:“因为你让我想起我爸。”
“你爸?”
“我爸是个农民,在乡下种地,供我读书。村里人都笑他,说供个大学生有什么用,还不如让孩子早点出去打工。”老子说,“但他不听。他说,只要我想读,他就供。他说,读书能改变命运。”
他看着马库斯:“我有时候想,如果我爸当年没供我读书,我现在应该也在老家种地。所以我想,能帮一个是一个。你是黑人,我是中国人,但在‘想读书’这件事上,咱们是一样的。”
马库斯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点点头,把那报名表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回家的路上,他路过一条巷子,几个黑影蹲在墙角抽烟。其中一个抬起头,是附近帮派的小头目,外号“毒蛇”。
“哟,这不是大块头吗?”毒蛇站起来,吐出一个烟圈,“听说你天天晚上去找那个中国书呆子?怎么,想当读书人?”
马库斯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站住。”毒蛇的声音冷下来,“我跟你说话呢。”
马库斯停下脚步。
毒蛇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马库斯比他高出一个头,但毒蛇身后站着五六个人。
“你弟弟挺有意思的,”毒蛇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昨天在我们那儿晃悠,我让人给他尝了点好东西。”
马库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紧张,”毒蛇拍拍他的胸口,“就是点weed,助助兴。要是他想试试更带劲的,随时来找我——不过,得拿钱来。”
他大笑着走回巷子深处,那几个人也跟着笑。
马库斯站在原地,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他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想追上去,想把毒蛇的脑袋按在墙上,想用拳头把那张笑脸砸烂。
但他没有。
他知道,如果他动手,他就再也回不来了——不是回不来家,是回不来那个他拼命想走上的、那条唯一可能活得像个人的路。
他慢慢松开拳头,往家走。
推开家门,他听见弟弟的房间有动静。他走过去,推开门。
十四岁的泰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有一种马库斯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空洞,是别的——是兴奋,是回味,是一种尝到禁忌滋味的贪婪。
床头柜上,有一支用过的注射器。
马库斯的世界,在那一刻,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看着弟弟苍白的脸,看着那支针管,耳边回响起毒蛇的话——“你弟弟挺有意思的”。
他慢慢蹲下来,想把弟弟抱在怀里。
但泰隆推开了他。
“别碰我。”泰隆说。
马库斯愣住了。
泰隆坐起来,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让马库斯陌生的冷漠:“哥,你知道那玩意儿多爽吗?你试过吗?你没试过,你凭什么管我?”
“泰隆——”
“你管好你自己吧。”泰隆躺下去,背对着他,“我的事,你别管。”
马库斯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慢慢站起来,走出去,关上门。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擦干脸,去母亲的房间,替她掖好被子。
窗外,西雅图的夜雨开始落下。冰冷的雨滴打在玻璃上,像是这个城市对这个黑人青年无声的嘲笑。
马库斯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那张报名表,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报名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胸口的口袋里。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要去面对的不是书本上的几何题。
而是真正的、会吃人的黑暗。
而那片黑暗里,有他的亲弟弟。
第二章 为救弟弟,直面黑暗
接下来的三天,马库斯没去码头,也没去找老子。
他把弟弟锁在家里,自己到处找戒毒所。西雅图的公立戒毒所排队要等三个月,私立的价格他打一年工都付不起。他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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