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条无声的巨鲨,劈开清晨薄雾,缓缓驶入了老城区逼仄的巷口。
车头那尊银色的女神像在昏暗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与周围斑驳脱落的墙皮、晾衣杆上滴水的旧衣裳格格不入。巷子里的路坑坑洼洼,豪车底盘很高,却依然小心翼翼地避让着地上的积水和杂物,仿佛一头巨兽在垃圾堆里穿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车门打开,周景同先一步下车。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黑卡,掌心全是汗。虽然刘芳芳坚持让他坐这辆车回来,但他心里其实有些抗拒。他不想让母亲和邻居们觉得他是个吃软饭的,或者是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但他更清楚,只有这种雷霆手段,才能彻底解决家里的麻烦。
“吱呀”一声,后座车窗降下。
刘芳芳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出现在窗口。她虽然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却依然披着一件昂贵的羊绒披肩,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傲。
她看着周景同站在那破败的楼道口,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同。”
她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周景同回头:“芳芳姐,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脏乱,别感染了。”
“上来。”刘芳芳没理他,直接推开了车门。
高跟鞋踩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刘芳芳走了下来。
这一幕瞬间引爆了整个巷子。
原本还在门口蹲着吃早饭、嗑瓜子的邻居们,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人手里的油条都掉了,有人嘴里的豆浆忘了咽。
“哎哟,那是谁啊?”
“我的天,这车得多少钱?”
“那是……周家那小子?他傍上大款了?”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周景同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想挡住刘芳芳:“芳芳姐,你这是干什么?快上车!”
刘芳芳却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掉下巴的目光,径直走到周景同面前。
她比周景同矮半个头,此刻却有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威压。她抬起手,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动作轻柔地帮周景同整理起衣领。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腹温热,轻轻划过周景同的喉结,然后慢条斯理地将他刚才因为下车而弄皱的领口抚平。
那动作太亲昵了。
不像是长辈对晚辈,更像是……情人之间的整理仪容。
周景同身体僵硬,心跳如雷。他能感觉到周围邻居们投来的目光,从震惊变成了艳羡,又从艳羡变成了敬畏。
“记住,你是干妈的人。”
刘芳芳凑近他耳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警告,一丝宠溺,还有一丝宣示主权的意味。
“今天这钱,干妈借你的。以后你要怎么还,看你的表现。”
说完,她直起身,摘下墨镜,那双凌厉的眸子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
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街坊四邻,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缩回了脑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刘芳芳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上车。
车窗升起,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周景同站在原地,摸了摸刚才被她整理过的衣领,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那扇熟悉的、掉漆的防盗门。
刚才那些看不起他的目光,那些催债人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辆黑色的豪车碾得粉碎。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暴风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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