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下!
脑子一热,南栀被这个想法吓到了,耳根瞬时热乎乎的,连带着空气都暖了起来。
她不敢再直视陆衡之的手,总觉得这样好看的手拿着戒尺罚她,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南栀晃了晃脑袋,不能再想了!
她垂眸盯着牌匾看,忽的,陆衡之把她拉到身前,圈在书桌和他之间,进退皆无。
看起来像是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一手轻抵在她身侧的书案边沿,一手把笔塞进她手里,调整了下姿势,覆上她握着笔的手背。
陆衡之的手很大,轻易就把南栀的手包住,整个手背都是他的温度。
属于陆衡之身上那股清新醒神的檀香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南栀愣住了,讷讷看着陆衡之。
陆衡之挑眉,“我脸上可提不了字,看牌匾。”
“......”南栀闹了个红脸。
肩上落下一道阴影,陆衡之俯身,脸贴在她的脸旁边,近到只要微微一侧头,就能肌肤相贴。
他的发丝随着俯身的动作落下来,垂在南栀的肩膀上,像是织笼的细线,不动声色的锁牢她。
南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放慢了呼吸。
“我教过你的,悬起手腕,提笔。”
低缓的嗓音从耳畔响起,带着几分缱绻的散漫,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边。
好热,好痒。
南栀心提了起来,盯着牌匾,心已经跳得乱七八糟。
“栀栀。”陆衡之微微侧脸,唇贴着她的耳畔叫了一声。
南栀颤了一下,“什...什么?”
“你分神了,凝神。”声音带着一分难以察觉的笑意。
南栀睫毛蒲扇似的扑闪了几下,眸子心无旁骛地盯着纸。
陆衡之引着她的手腕提起,又缓缓落下,落笔。
南栀身上的小茉莉香不讲理地钻进他的鼻腔,一缕垂下来的发丝和他的头发交结在一起,抵在桌案边沿的五指收紧,他的心也早就乱了。
啪嗒一声,笔搁在砚台上。
“小叔真厉害。”
南栀看着牌匾上的字,爱不释手,坐在陆衡之的椅子上,腮帮子鼓鼓的吹着墨汁,乖得不像话,陆衡之嘴角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刚养她那年,她就是这样,做什么都乖乖坐在小板凳等着他。
其实他并不会养小孩,还是那么娇气的小姑娘。
南府抄家被封后,他领着她浑身上下不过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还买不到她绣花鞋上一颗珠子,他不知道要怎么养,就去看寻常人家。
寻常人家怎么养女儿,他就怎么养南栀。
但很快,他发现寻常人家的女儿没有南栀娇气,于是他去看官家富家的夫人们怎么养小姐。
可他养不起小姐,便又去看她们怎么养小狸猫。
她们怎么养小狸猫,陆衡之就怎么养南栀,把南栀当娇气的小猫养。
就这么一点点养着,竟然真把她养成了几分小猫的样子。
想到这里,陆衡之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春风和煦,南栀一时间看呆了。
那股淡淡的檀香飘过来,明明是醒神的,她怎么觉得脑子晕昏昏的,好像有泡泡要冒出来。
软甜的嗓音好像被蛊惑了似的,“小叔你笑了,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脸笑起来很好看?”
陆衡之一怔,咳了两声,压下了嘴角。
一旁的的无名简直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就写两个字,怎么就笑了呢?
批一天的公文,那字多了去了也没笑,这才两个字。
“来人,挂出去吧。”
“是!”
侍卫抬着牌匾,无名搬着椅子,花朝端着茶,陆衡之落后南栀半步跟在她身后。
无名有些不解,“挂个牌匾,大人让我们搬椅子端茶做什么?”
花朝笑了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府门口。
首辅府的牌匾被摘下,侍卫搭着梯子在门口两旁,举着南府的牌匾。
陆衡之坐在一旁,悠闲的撇着茶沫子。
南栀屁颠屁颠地跑来跑去,“左边左边,不对,右边右边,停!上边上边,太上了,下边一点,好,左边左边。”
无名目瞪口呆,这都一刻钟过去了,小姐还没挂好。
怪不得大人茶水椅子都备好了。
他佩服地朝陆衡之竖起拇指,“还是大人有先见之明。”
陆衡之很轻地笑了一下,这算什么。
从前除夕贴春联的时候,他还得一个人被这祖宗指挥得两边梯子跑上跑下呢,现在好歹还有张椅子坐着。
“过来,把嗓子润润。”
“来啦!”
南栀低头就着陆衡之的手抿了几口就不喝了,陆衡之也没说什么,抬手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南栀脸颊泛热,看着他欲言又止,“小叔......”
“嗯?”陆衡之掀眼看她。
南栀扭捏了下,“这杯子......我喝过。”
陆衡之手一顿,表面上一副淡淡的样子,却悄悄捏紧了杯子。
竟然被发现了。
他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我们从前不就这样吗?”
无名一怔,嘴角扯了扯,小声嘀咕,“从前大人不是有洁癖吗?”
陆衡之一记冷冷的眼刀射过去,“闭上。”
无名:“……是。”
怎么还不让说了呢。
南栀捏了捏发烫的耳垂,那时是没银子,碗筷杯子盆她又什么都要用好的,陆衡之囊中羞涩只能和她一起用。
陆衡之湿衣裳没来及换染了轻微的风寒,第一口才让她先喝,他自然不会让南栀用他的杯子,免得传给她。
陆衡之喝完第三盏茶后,南府的牌匾终于挂好了。
几米外,一道身影跑过来。
“南小姐,你在这太好了,公子染风寒了,快,你快跟我走。”
松竹说着就要上来拉南栀,无名拔剑横在松竹面前,“呔!离我家小姐远点!”
松竹脚下一个急刹,这才发现陆衡之和无名都在。
他一怔,今儿个人怎么这么齐?
无名气得握紧了剑,每次都这样,病了就找小姐送药。
“呸!送终可以,送药不行!你再不滚连你一起终了!”
松竹被他气到了,“你跟我急什么,你急也没用,你家小姐就是喜欢我们公子!”
无名气得牙痒痒,娘的,忘记把他毒哑了。
啪叽一声。
瓷片碎了一地。
陆衡之硬生生捏碎了手里的杯子,热水浇红了手背。
南栀提起裙摆就要走。
陆衡之周身气息顿时凝了冰霜,声音发冷,“南栀,你走一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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