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膝盖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停,也不知道,等天亮后,她该怎么面对那个“不是人”的丈夫。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真的碎了,碎得像那只裂了缝的相框,再也拼不回去。
第二章 生锈的钥匙
天光透过蒙尘的窗户,艰难地挤进来,给客厅投上一层灰蒙蒙的光。雨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雾,贴在玻璃上,像一层擦不掉的泪。
卧室的门终于开了。
江哲揉着眉心走出来,宿醉让他脸色发白,眼底泛着青黑。他扫了一眼蹲在角落的林砚,又瞥见地上散落的玻璃碴,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却没停下脚步,径直走向冰箱,拿了瓶冰水拧开瓶盖。
“咔哒。”
冰块撞击瓶身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林砚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似乎驱散了最后一丝酒气。他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昨晚的暴躁,也没有该有的歉意。
“腰还疼?”他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砚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她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慌乱,一丝犹豫,哪怕是伪装的温柔都好。可什么都没有。
“我去收拾一下。”他绕过她,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作响,接着是碗筷碰撞的声音。他动作熟练地煮了一碗面,放在餐桌上,推到她面前:“吃点东西。”
碗里的荷包蛋煎得金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林砚看着那碗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想起昨天他失控时,也是这样推给她一碗面,说“吃了就没事了”。可那碗面,她一口没动。
“江哲,”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昨晚……你为什么锁门?”
他顿了顿,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漫不经心地说:“怕你吵。我头疼,想睡觉。”
“吵?”林砚猛地站起来,后腰的钝痛让她踉跄了一下,她却不管不顾地逼近他,“我吵?我只是扶了你一下!你把我推倒,撞在柜子上,相框碎了,我流了血,你说我吵?”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崩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视线变得模糊。
江哲放下筷子,站起身。他比她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林砚,你能不能成熟点?”他说,“不就是摔了一下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我都说了我头疼,你非要纠缠,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自找不痛快?”林砚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江哲,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摸摸!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是那个会在雨天给我撑伞,会陪我熬夜改论文的人吗?”
他沉默了,只是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林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突然明白,眼前的人不是在醉酒后失控,而是……他本来就是这样。酒精只是撕开了他伪装的面具,让她看清了他的本质。
他从来没有变过。那些温柔,那些体贴,全都是假的。
“我累了。”江哲转身走向卧室,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别闹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好好过日子?”林砚喃喃自语,看着他关上的房门,只觉得无比讽刺。她蹲下身,捡起地上最大的一块玻璃碎片,指尖用力攥住,尖锐的棱角刺破皮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疼。
比后腰的疼,比心口的疼,都要清晰。
她看着手上的血,又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原来,要让他记住,要让他知道,只有让自己流血,他才会在意。
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好好过日子”。
林砚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被雨打湿的窗户。冷风夹杂着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吹得她头发凌乱。
楼下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有人撑着伞赶路,有人在早餐店前排队。阳光努力地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钻进肺里,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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