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踏进那个地狱,从挣扎反抗到放弃挣扎,中间隔着四年的距离。
用床单打结上吊,用牙刷戳向喉咙。
我都尝试过。
但每次都被发现,然后换来更严厉的惩罚。
后来我就不试了。
但不代表我不想死。
我只是想死得有价值。
用我的死,揭开那所地狱的盖子。
让那些还在受苦的女孩,有机会重见天日。
“清清,你没事吧?”
妈妈在门外轻声问。
我迅速放下刀片,打开水龙头洗脸。
“没事,妈,我有点晕车,现在好多了。”
打开门,她担忧地看着我。
“要不要去躺一会儿?待会儿还要去广场看烟花秀呢。”
“不用,我没事。”
她点点头,拿起沙发上的手套。
“外面冷,戴上这个,妈妈亲手织的。”
毛线的触感很柔软,是粉色的,织着简单的花纹。
她一边帮我套,一边整理我的袖子。
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腕,我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再往下半寸,她就能摸到那些疤痕。
会心疼吗?
还是会皱着眉,觉得是我不够乖、不够听话。
才活该遭到那样的体罚?
“走吧,隔壁季叔叔他们先过去了。咱们也赶紧,别错过了烟花开始的时间。”
原来刚刚按门铃的,是他们。
一个熟悉的名字在心底浮现。
季谦。
那个永远坐在年级第一宝座的学长。
我们曾约定好,等我考上清北,就一起出国去冰岛看极光。
可现在的我,恐怕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妈妈挽着我的手,自顾自开口。
“季叔叔的儿子季谦你记得吧?在国外读完研就留在当地做科研了,这次回来是探亲,还特意问起你呢……”
她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试图找补。
“清清,你之前不是也拿到清北保送了吗?你爸都给你安排好了,年后,你就可以重新参加考试,想去哪个学校都可以。”
“你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以后?
妈妈,我没有以后了。
广场上人山人海。
距离零点还有半小时,但气氛已经沸腾。
巨大的LED屏幕在倒计时,音乐震耳欲聋。
每个人都仰着头,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爸爸妈妈和弟弟不时回头看我。
“跟紧点,别走散了!”
我点头,目光却飘向远处那栋黑色巨塔——环球金融中心。
468米,128层。
从那里跳下来,只需要不到十秒。
“姐,这个给你!”
弟弟挤过来,手里拿着几根荧光棒,“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
妈妈也笑:“是啊,小时候你总缠着爸爸买,一买就是一整盒。”
我接过荧光棒和打火机,走出几步,背对着他们。
点燃第一根。
绿色的荧光在夜色中亮起。
隔着光,他们朝我笑着招手。
我突然想起这四年。
他们一共去看过我三次。
第一年,谁也没来。
第二年,妈妈来了,哭着说对不起,但没有带我走。
第三年,爸爸妈妈一起来了,告诉我林澄在美国多么成功,告诉我还有一年就能回家。
可林清清早就死了。
死在每一次跪到膝盖流血时。
死在每一次被关进黑暗时。
死在妈妈隔着玻璃却不肯救我时。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
第三根荧光棒熄灭。
他们还在原地聊天,不时传来笑声。
我转身,逆着人流,朝着环球金融中心走去。
脚步越来越轻。
“林清清?”
清朗的男声,穿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钻进耳朵。
我浑身一僵,脚步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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