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一万块,只是洗个车。这笔账,怎么算你都划算。”
他顿了顿,“还是说,七年过去,连这种钱都看不上了?”
我手指掐进掌心。
疼痛让我清醒。
小宝还躺在殡仪馆的冷藏柜里,等着最后那笔火化费。
三万八。
我所有的积蓄凑上,还差一万二。
这一万……
“哦,对了。”
穆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松得残忍。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投诉。”
“代驾中途态度恶劣,拒绝合理要求,不知道你们平台会扣多少?听说投诉一次,三天白干?”
我闭上眼睛,几秒后弯腰,一张一张捡起那些湿透的钞票。
有一张被风吹到车底,我跪下去,半个身子探进车底,污水浸透了工装裤的膝盖。
穆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东西。
像是得逞,又像是失望。
他抛过来一张门禁卡,我下意识接住。
“洗干净。我会检查。”
说完,他转身搂住江瑶的腰,很快走了。
清洗剂的味道很刺鼻。
我跪在后座用力擦拭,仿佛能擦掉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擦掉那挥之不去的声音,擦掉那句“第一个孩子”。
“啧,真卖力。”
江瑶不知何时来的车库,脖子上明晃晃的挂着吻痕。
我收回视线,继续擦。
江瑶被忽视,眼里闪过一抹不快,随后又看着我突然笑出声。
“我说你怎么会认识穆白,原来是穆白的前妻啊。”
“我看你混得也不怎么样嘛,怎么,后不后悔当初因为穆白没钱非要和他离婚?”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
她走近两步,鞋尖几乎碰到我的水桶。
“前妻姐姐?”
我拧干毛巾,站起身,提着水桶想去换水。
“装什么清高!现在回来,就是看穆白有钱了想倒贴吧!”
她突然伸手,一把打掉我手里的毛巾。
湿漉漉的毛巾掉在她昂贵的高跟鞋上。
“呀!你干什么!弄脏我鞋了!”
我看着她,口罩下的脸没什么表情。
“是你碰掉的。”
“你还敢顶嘴?”
江瑶像是被我的反应激怒了,她猛地推了我肩膀一把。
“一个干代驾的穷酸鬼,你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猝不及防,我被推得向后踉跄,腰重重撞在旁边车位凸起的金属锁车柱上。
剧痛袭来,眼前黑了一瞬。
手里的水桶脱手,脏水泼了一地,也溅湿了江瑶的小腿。
“啊——!我的裙子!香奈儿的!”
江瑶尖叫起来,看着裙摆和靴子上的污水点,气得脸都歪了。
她扬起手,就朝我脸上扇来。
我下意识抬手格挡,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穿着细高跟,本身站得就不稳,被我抓住手腕一拉一扯,整个人尖叫着失去平衡,朝满是污水的地面摔去。
“砰!”
“啊——!”
“瑶瑶!”
低沉急切的男声从入口处传来。
穆白大步走来,脸上带着心急。
他冲到江瑶身边,小心地将她扶起。
看到她手肘的血迹和狼狈的模样,眉头紧紧拧起。
“孟星澄!”
他转向我,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火和冰冷的谴责。
“你对瑶瑶做了什么?”
我扶着仍在剧痛的腰,缓缓站直。
看着他那副紧张心疼的样子,心脏某个早就冻结的地方,还是被细微地刺了一下。
“她自己摔的。”
“她自己摔的?”
穆白冷笑,眼神像刀子。
“我亲眼看到你推搡她!”
江瑶在穆白怀里哭着说疼。
穆白脸色更沉,打横抱起江瑶,转向我时,目光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孟星澄,你这种情绪不稳定、暴力倾向的代驾,我看也没必要继续留在平台祸害其他客人了。”
他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像判决。
“我会向平台详细反馈今晚的情况。”
“不知道平台对于服务过程中故意伤害乘客,态度恶劣的代驾会怎么处理?”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声。
“不……”
3
那个“不”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一旦被投诉,我可能会被罚款,甚至注销代驾资格。
年年还在等着我。
火化费还差一些,后续的墓地、碑文……
所有的一切,都指望着我能接单,能赚钱。
“不要。”
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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