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护肤品的洗手台前,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任何东西,只是拧开了水龙头。
“哗——”
冰冷的水流冲击着白瓷盆底,发出单调的声响。他掬起一捧水,用力地泼在自己脸上。冰冷刺骨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流进脖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混乱灼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变得异常清醒。
他关掉水龙头,扯过旁边挂着的、印着小碎花的、属于吴金花的干净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毛巾上浓郁的香薰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门外,捶打和哭喊还在继续,但力道似乎弱了一些,透出一种色厉内荏的疲惫。
陈沉走到门后,手搭在了冰凉的门锁上。
门外,吴金花正用尽最后力气用肩膀撞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小畜生…不得好死…出来…我的地方…”柳絮则瘫坐在门边,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走廊里,清晰得吓人。
吴金花撞门的动作猛地僵住,因为惯性差点扑倒在地。柳絮也惊愕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陈沉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渍,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衬衫因为刚才的坐姿起了褶皱。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锋,平静地扫过门外狼狈的两人。
客厅里只开了壁灯,光线昏暗。他逆着光,身影被拉长,投在对面墙壁上,像一尊沉默而压抑的雕像。
吴金花先是惊愕,随即那惊愕迅速被滔天的怒火和一种领地遭受亵渎的狂怒取代。她指着陈沉,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你…你竟敢…我的卫生间!你进去干什么了?!你碰什么了?!啊?!说!你这个下贱胚子!脏东西!你污染了我的地方!”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撕打。
柳絮也慌忙爬起来,想去拉母亲,又想去拉陈沉,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妈!妈您别!陈沉!你…你快跟妈说清楚!你进去干什么了?你没…没弄坏妈的东西吧?”
陈沉没有躲闪吴金花挥舞过来的手,只是微微侧身,那带着风声的巴掌就擦着他的肩膀落空了。他的目光,越过暴怒癫狂的吴金花,直直地钉在柳絮那张写满惊恐、慌乱、哀求,唯独没有信任的脸上。
“干什么了?”陈沉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破了吴金花的叫骂和柳絮的哭泣,让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用了你的水龙头,洗了把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金花瞬间瞪圆、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又落回柳絮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用了你的毛巾,擦了下脸。”
“啊——!!!”吴金花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又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往后踉跄一步,指着陈沉,浑身筛糠般抖起来,“你…你…你竟敢用我的毛巾?!你这个…这个…肮脏的…下贱的…”她气得语无伦次,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柳絮的脸也“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她惊恐地看着陈沉,又看看濒临崩溃的母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沉!你…你怎么能…那是妈…妈专用的…你怎么能…”她急得眼泪又涌了出来,想去扶摇摇欲坠的母亲,又不敢靠近此刻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丈夫。
陈沉看着柳絮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看着她眼中对他“闯下大祸”的恐惧和指责,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疲惫。
“现在,”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死寂的空气里,砸在柳絮骤然收缩的瞳孔上,“该你们尝尝,规矩的滋味了。”
说完,他不再看门外陷入混乱和崩溃的母女俩一眼,径直从她们中间穿过。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和柳絮的卧室。
身后,是吴金花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咒骂,是柳絮带着哭腔的、徒劳的劝解和呼唤:“妈!妈您别这样!深呼吸!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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