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炼。
十年下来,我的炼丹技术成了同批弟子里的第一,每个月KPI都是满分。
然后我被调到了练剑堂。
“你炼丹技术好,说明你吃苦耐劳。练剑堂缺人,你去吧。”
当时的执事长老这样解释。
我问:“那我炼丹的贡献点怎么算?”
他说:“贡献点是按岗位算的。你调岗了,以前的贡献点折半,重新开始积累。”
折半。
我十年的努力,一句话就折半了。
我忍着气去了练剑堂。
练剑比炼丹还累——每天要挥剑一万次,要跟人对练,要写练剑心得。
简直没有人性,练个剑,还要写心得…
剑心得要交上去给长老审阅,写得不好要重写,写得“没新意”也要重写。
我又干了十年。
十年里,我挥剑三千六百万次,写心得一千二百篇,被人打趴下两千多次。
我的剑法突飞猛进,练剑堂里同辈没几个是我对手。
然后我又被调岗了。
这次是去典籍阁抄书。
“你练剑心得写得好,说明你文笔不错。典籍阁缺个抄书的,你去吧。”
我问:“那我练剑堂的贡献点?”
“折半。”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二十年,两次调岗,两次折半。我辛辛苦苦攒的贡献点,到头来还不够兑换一门筑基功法。
典籍阁抄书又是十年。
这十年我抄了三千卷典籍,读了五千本书,写的字能铺满整个宗门。我学会了炼丹、练剑、制符、布阵、炼丹理论、剑法理论、符箓理论、阵法理论——理论学了一大堆,修为还是炼气期九层。
因为没有时间修炼。
每天得干活,干了活就没时间修炼,不修炼,修为就提不上去,到了年龄就要被优化,不干活,纯修炼,KPI考核不达标,也要淘汰。
每天从早干到晚,两眼一睁就是干,每个月只有两天休息,比前世996还难受。
那两天我要用来睡觉、吃饭、处理杂事,哪有时间打坐修炼?
就算挤出时间,灵气也被前面排队的弟子吸光了——他们有关系,可以用贡献点兑换高级修炼室;我没关系,只能蹭公共区域的边缘灵气。
三十年,我就这么卷过来的。
卷成了理论大师,卷成了杂役之王,卷成了宗门里“最没用的老弟子”。
现在他们说我“长期没有突破”,要优化我。
对,我是没突破。
但我这三十年,炼的丹够堆满一个仓库,写的剑招够编成一部剑谱,抄的书够开一间图书馆。我给宗门创造的价值,够买十个金丹期。
可到头来,他们只记得我“没突破”。
“汪汪,张凡?”
一个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
我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住处门口。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边,正怯生生地看着我。
是旺财。
我养了三十年的土狗。
当年我刚入门时,宗门发了一只“协助弟子修炼”的灵兽,就是它。
说是什么“灵犬”,其实就是土狗,唯一的技能是看门。
它陪了我三十年,从普通狗长成了灵兽狗,技能依然是看门,哦,还有会说点话。
“旺财。”我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它蹭蹭我的手,又往我身后看,似乎在找什么。
“不用找了。”我说,“没带吃的。”
它呜呜两声,趴在我脚边。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三十年。
人生有几个三十年?
我这个身体原主人,如果没被我穿越,可能早就死了。
可我穿越过来了,活下来了,卷了三十年,最后换来一张“三百年后兑现”的筑基丹补偿单。
我忽然想起陆寻书里的一句话。
“制度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得好,而不是让少数人活得更好。”
五百年过去,这句话还有人记得吗?
我摸出那张被我撕成两半的补偿单,看着上面的字。
三百年有效。
他们连发一颗真的筑基丹都舍不得,要加一个“三百年后兑现”的限制。因为筑基丹值钱,舍不得给底层弟子。
我给宗门创造了那么多价值,换来的就是一张废纸。
旺财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似乎在问:怎么办?
我摸摸它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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