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说，“我有办法。”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走，咱们去档案室。”
第三节 灵府贷还剩二百七十年
去档案室之前，我先绕道去了趟灵府管理处。
灵府管理处是一栋三层小楼，坐落在宗门东侧，紧挨着执事殿。
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按劳分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陆寻题。
我每次看到这块碑都想笑。
按劳分配。
我劳了三十年，分配给我的是炼气期杂役。
我推开管理处的大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值班弟子趴在案上打盹。
我敲了敲案板，他猛地惊醒，抹了一把口水，迷迷糊糊地看着我。
“办什么？”
“查灵府贷。”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炼气期弟子，没什么油水。
“姓名。”
“张凡。”
他在玉简上划拉几下，调出一份记录，随手扔给我。
“自己看。”
我接过玉简，注入灵力，一行行字浮现在眼前。
借款人：张凡
借款时间：玄黄历九千七百二十三年
借款金额：五百块中品灵石
借款期限：三百年
年利率：12%（浮动）
还款方式：月供，每期六块中品灵石
已还款期数：三百六十期
剩余本金：四百九十二块中品灵石
剩余利息：……
后面的数字我没看下去。
三百六十期，三十年，我每个月雷打不动还六块中品灵石，一共还了两千一百六十块中品灵石。够买四套这样的洞府了。
可本金只少了八块。
八块。
我盯着那个数字，愣了很久。
“不对。”我说。
值班弟子抬起头：“什么不对？”
“利率不对。”我把玉简推到他面前，“陆寻当年定的灵府贷基准利率是百分之二，你们这是百分之十二，六倍。”
他笑了，那种见惯了乡巴佬的笑。
“这就是你自己没见识了，基准利率是百分之二，但那是五百年前的事了。现在物价涨了，灵石贬值了，利率当然要调。
再说了，你这贷款是‘浮动利率’，合同里写着的。自己签的字，现在不认？”
我从怀里掏出当年签的那份合同复印件——每个贷款弟子都有一份，原件在管理处。
翻到条款第六条，上面写着：
“贷款利率根据宗门经济形势浮动，具体以管理处公告为准。”
突然，我注意到，条款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小到几乎看不见：
“浮动范围为基准利率的0.5倍至6倍。”
我指着那行字：“这个‘6倍’，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
值班弟子瞥了一眼，耸耸肩：“一直都有啊。”
“不可能。”
我说，“我当年签合同的时候，仔细看过，没有这一条。”
他笑了，笑得更灿烂了。
“师兄，你是炼气期吧？
炼气期寿元两百年，
你这贷款剩二百七十年，你是还不完了。
还在乎这些细节干什么？”
我看着他的笑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还完。
三百年期，炼气期寿元两百年，这贷款本身就是个套。他们赌的就是我活不到还完那天。死了，洞府收回，贷款清零，他们净赚三十年月供。
就算我侥幸筑基成功，寿元延长到三百年，他们还有浮动利率、还有各种附加条款，可以让我永远还不清。
这才是真正的“灵府贷”，修仙版高利贷。
“师兄，还要查别的吗？”
值班弟子打了个哈欠。
我把玉简还给他。
“不用了。”
走出管理处，旺财蹲在门口等我。它看见我出来，摇了摇尾巴。
我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旺财，你知道我欠多少吗？”
它当然不知道，只是用头蹭我的手。
我看着远处的夕阳，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签贷款合同那天。
那天我刚入门，被分配到炼丹房。执事弟子跟我说，有了自己的洞府才能安心修炼，宗门提供贷款，三百年期，月供稳定，还完就是你的。
我问：“我炼气期寿元两百年，还不完怎么办？”
他说：“你可以努力修炼，突破筑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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