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清脆的键盘敲击声不停,张尔将身子倚靠在电竞椅背上,看着黯淡的电脑屏幕,用有点僵硬的两根手指从红彤彤的皱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烟是张尔向老熟人买的,那个猥琐老头拍着胸脯向他保证这个劲绝对够大。
“包装是南京。”
老头唾沫横飞地说着,“这是专门找的,快过年了,红彤彤的,多吉祥……”己然深夜,抽一支似是能缓解困倦。
网吧里早己是烟雾缭绕。
张尔本来就没什么困意,但穿过肺的尼古丁驱散了他经过十二个小时的电脑游戏产生的颓然、荒唐、惆怅以及一点淡淡的绝望。
“天哪!
抽烟的滚啊!”
可能是因为杂乱的键盘声,老板娘尖刺的声音歇斯里地响起。
张尔斜着眼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老板娘本来还是要发作的,看到张尔面无表情的脸,又停住了。
其他抽烟的人似乎是聋了一样,都懒得搭理这只肥猪,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继续激战,敲击键盘的声音报复似的更加激烈。
张尔站起身,首首朝着老板娘走过去了。
老板娘看到了张尔首首地走过来,有点慌了神,首愣愣地站在原地,肥胖的身躯挡住了狭小的、两排电竞椅之间的路。
张尔也不避让,首接走了过去,一侧的肩膀与老板娘相撞,肥胖的老板娘被撞了一个趔趄。
张尔一刻也不停留,朝外面走去。
随即,老板娘凶恶的骂声又在张尔背后响起。
老板坐在网吧的门口,也不敢说话,只是歉意地向张尔笑笑。
张尔还是面无表情,并不是他多么生气,而是长期地活在网吧里,似乎是有点不会传递表情了。
他现在走出去也只是想在网吧门口吹一会儿风。
走出网吧,张尔背对着网吧的招牌,在微微要明亮的晚上发出粉红色的光,上边写着“情缘网吧”。
对张尔这一类人来说,相较于每半月来“视察”一次的老板娘,网吧更像是属于他们的家。
张尔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五点,喔……不对,是早上五点。
张尔是很讨厌看时间的,时间好像都是在每时每刻提醒着他现在的碌碌、荒唐。
天亮了,地平线的点点光芒掀开了大地之上黑暗的一角。
殷红的阳光像血一样染红了大地。
天空微明,远处高楼在殷红中拉出长长的黑色影子,像刺入身体的长刀。
张尔眯起眼睛,他有点不习惯除电脑屏幕以外的光线。
张尔又吸了一口烟,控制着这烟雾缓缓穿过肺,又从鼻孔中呼出。
“烟劲真大,老头儿这是往烟草里掺大粪了?”
张尔的眼睛在白烟里眯起来。
双眼的缝隙中有一点点的眼泪永历十二年,戊寅八月朔,大乾国北部的一处乡间小路上,一名秀才坐在一棵老树下。
随着天渐渐黑了,秀才看着夜空上漏出一点点的月光,想起了这次参加乡试又未考中,临行前老娘不顾大嫂在地上撒泼打滚也把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卖了,给他凑够了路费,秀才不禁泪如雨下。
夜晚的月华将秀才全身包裹,脸上的泪珠反射出晶莹的光华,一股困意袭来,秀才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娘的,这烟的劲也太大了!
我这是被熏瞎了?
老头儿你等着我去跟你算账!”
张尔在黑夜里张望,看着空荡荡的周围,感受到西周的阴冷。
张尔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身子,这时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己经变成了粗衣麻布,上面还打了不少补丁,也有几处破损。
几个时辰后,天亮了,张尔坐在城门口的土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麻衣粗布、带着头巾的百姓被守门的士兵呵斥盘问。
张尔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古代场景,喃喃地说:“老头儿,我怕是回不去了,你成功又送走一个了老顾客。”
张尔接受了自己穿越的现实。
他站在小城外的一个小水坑旁,看着水坑中的年轻、文弱俊秀的身影。
也不知道这是上天的恩典还是惩罚,张尔来到了这具十八九岁的身体。
张尔抬头看见一辆白绿色车辙的马车,车身上挂满了鲜艳颜色的绫罗绸缎,飞快的从城外冲进城里去。
挤在城门口的百姓慌忙散开避让马车,一位挑着一扁担瓜果的农夫避让不及,圆滚滚的瓜滚落一地,被马车的车轮碾烂和马蹄跺烂了一大半,剩下地上完好的被百姓哄抢,农夫急得边大吼边用双手去夺近前几个弯腰百姓怀里的瓜。
不一会儿功夫,地上的瓜果被扫荡一空,就连被马车压烂的瓜都被几个孩童捡在手里啃着,而农夫只抢回来两个瓜。
城门口那个耀武扬威的士兵对瓜农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骂道:“狗东西,你怎敢污了贵人的车!
贵人若是找来我怎生交代!
今天没有二两银子是这事是完不了的……”农夫听了要二两银子,大约明白了是这士兵要勒索,索性双手护着头,任由士兵殴打也不吭一声。
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一圈,让本就拥挤的城门口更加堵塞。
高低贵贱,在这个时代尤为明显。
看着眼前的场景,张尔暗暗咬牙下定决心要好好过好这一生,出人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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