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的秋阳懒洋洋地洒在古董市场的石板路上。
林宇蹲在一个地摊前,指尖轻轻拨弄着一堆锈迹斑斑的铜钱。
作为证券公司的小主管,他本该在周六加班分析季度报表,却鬼使神差地溜到了这个城郊的旧货市场。
"老板,这些怎么卖?
"林宇捏起一枚刻着"光绪通宝"的铜钱,阳光穿过方孔,在他掌心投下一个小小的光斑。
"五十一个,打包便宜。
"摊主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
林宇笑了笑,正准备放下,突然瞥见铜钱堆里闪过一道异样的光泽。
他拨开上面的几枚,一枚暗红色的古钱静静躺在那里,表面刻着奇怪的符文,与他见过的任何朝代的钱币都不同。
"这个呢?
"摊主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哟,眼挺尖啊。
这枚不单卖,要买连这堆一起。
"林宇花了两百块买下整堆铜钱,却唯独将那枚暗红色的揣进了衬衫口袋。
他走出市场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远处传来闷雷声。
"奇怪,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啊。
"林宇嘟囔着,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
一道闪电劈下,林宇下意识地捂住口袋——那枚铜钱突然变得滚烫。
他眼前一黑,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嘶吼、低语、尖叫......"喂!
醒醒!
别挡道!
"林宇猛地睁开眼,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正俯视着他。
他躺在地上,身下不是沥青路面,而是夯实的黄土。
一辆二八自行车几乎贴着他的脚尖刹住,骑车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对、对不起。
"林宇慌忙爬起来,这才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低矮的平房,灰扑扑的墙面,电线杆上贴着"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的标语。
街上行人穿着朴素,蓝黑灰三色主宰着视野。
远处,一栋西层楼的外墙上,用红漆刷着巨大的"改革开放,振兴中华"。
林宇低头看自己——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军绿色裤子,脚上一双回力鞋。
他颤抖着摸向口袋,那枚铜钱还在,却己经冰凉。
"1988年......"旁边杂货店柜台上的收音机里,主持人正用激昂的声音播报:"今年是改革开放第十年,我县工农业总产值比去年增长8%......"林宇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个2023年的金融从业者,竟然穿越回了三十五年前?
"林宇?
是你吗?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宇转身,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站在供销社门口。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蓝裙子,手里攥着一张药方,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忧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苏舒,他的高中同学,前世里因为母亲重病,被迫嫁给了镇长的残疾儿子换取医药费,一生不幸。
"苏舒?
"林宇试探着叫道。
"你怎么在这儿发呆?
"苏舒走近,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香,"我听说你去广州打工了?
"林宇这才想起,前世的自己高中毕业后确实南下闯荡过一段时间。
"我...刚回来。
"他含糊地回答,目光落在苏舒手中的药方上,"你妈妈还好吗?
"苏舒的眼神黯淡下来:"老毛病又犯了,我在排队买药,但有些药供销社没有......"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打断了她。
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缓缓驶过,在八十年代末的小县城里,这绝对是稀罕物。
车窗半开,露出一张傲慢的方脸,约莫三十多岁,梳着油光发亮的大背头。
"季廷杰..."苏舒低声说,不自觉地往林宇身后躲了躲。
林宇眯起眼睛。
轿车里的男人投来轻蔑的一瞥,目光在苏舒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扬长而去,留下一股汽油味和尘土。
"那个混蛋又来找我爸麻烦了。
"苏舒咬着嘴唇,"他说如果我们再不接受收购,就断掉原料供应。
"记忆的碎片在林宇脑海中拼接——季廷杰,县城最早发家的私营企业主,靠关系垄断了建材生意,手段狠辣。
前世里,苏舒父亲的家具厂就是被他逼得破产,间接导致了苏家的悲剧。
"你爸的工厂现在怎么样?
"林宇问。
苏舒摇摇头:"勉强维持,但工人们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我妈的病......"她的声音哽咽了。
林宇看着苏舒湿润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自己穿越的意义。
他握紧口袋里的铜钱,轻声道:"我认识省城的一个医生,也许能帮你妈妈。
至于季廷杰..."他望向桑塔纳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他得意不了多久。
"苏舒惊讶地看着他:"你变了。
以前的你从不会这么说话。
"林宇笑了笑:"人总会变的。
走吧,我陪你买药。
"他接过苏舒手中的药方,阳光透过路边的梧桐树,在他们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1988年的风拂过脸庞,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气息——煤烟、泥土和无限可能。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