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空气里漂浮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林深的白大褂下摆还在滴水,在浅灰色地砖上晕开蜿蜒的水痕。
他盯着监护仪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这是连续三十六个小时值班后身体发出的警告。
"林医生!
血氧掉到70了!
"护士小唐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手里攥着的止血钳正在颤抖,金属尖端折射着无影灯冷冽的光。
林深将手掌更用力地压住病人渗血的胸腔,黏腻温热的触感穿透医用手套。
三小时前,这个西十岁的建筑工人被钢筋贯穿右肺送来急诊,现在却因为"手术失误"导致二次大出血。
最诡异的是,本该由主任医师主刀的三级手术,今天偏偏安排给了他这个实习医生。
"准备二次开胸。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联系血库再调800ccO型血。
""可是..."器械护士欲言又止,目光扫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那些闪着红光的眼睛从今天清晨开始就集体"检修",连手术室的门禁系统都莫名其妙失灵了。
林深突然想起三天前的那个阑尾切除术。
当副院长陈明德拍着他肩膀说"年轻人要多锻炼"时,消毒手套边缘蹭到的淡黄色粉末,此刻回忆起来竟像是古籍中记载的"七日枯"——遇血即溶的剧毒草药。
"滴——"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长鸣。
病人青紫的嘴唇微微张开,涌出的血沫里泛着诡异的靛蓝色。
林深瞳孔骤缩,这种色泽他在医学院的毒理学图谱上见过,是南美箭毒蛙与曼陀罗的混合毒素才会产生的特殊反应。
更衣室的储物柜突然传来震动。
匿名短信在锁屏界面亮起:认罪书在0327柜,你妹妹还能活三个月。
林深的后颈瞬间爬满冷汗,妹妹林浅正在市立医院做血液透析的画面突然刺痛视网膜——上周主治医生说过的话在耳边炸响:"除非找到匹配的肾源,否则...""林医生!
病人室颤了!
"护士的惊叫将他扯回现实。
心电监护屏上癫狂的折线像极了此刻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肾上腺素针剂就在手边,可他知道这不过是加速死亡——病人的瞳孔己经扩散到边缘,那是脑死亡的征兆。
暴雨砸在逃生通道的铁门上,十三层楼高的风掀起他浸透冷汗的衬衫。
手机屏幕在雨幕中泛着幽蓝的光,110三个数字在拨号界面颤抖。
当指尖即将触碰到通话键时,微信语音提示突然炸响。
"哥!
"少女清亮的嗓音穿透雨幕,林浅在视频里笑得眉眼弯弯,苍白的面颊因为兴奋泛起淡淡血色,"今天透析时遇到个奇怪的老爷爷,他说我命里会遇到贵人..."后面的话被呼啸的江风撕碎。
林深望着脚下漆黑的江面,突然发现住院部顶楼的应急灯不知何时全部熄灭。
那是陈明德办公室的方向,此刻却亮起诡异的绿色荧光,如同野兽蛰伏的眼。
身体坠落时,他听见布料撕裂的脆响。
别在胸口的实习医生胸牌被狂风卷走,金属边缘在闪电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手机从掌心滑脱,最后定格在锁屏照片——林浅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在透析机旁比着老土的剪刀手。
江水吞没呼吸的瞬间,后颈突然传来烙铁般的灼痛。
漆黑的水底竟浮现出青铜古殿的轮廓,九根盘龙柱上刻满蝌蚪状的金色符文。
林深感觉喉间涌进温热的液体,不是江水,而是带着药香的琥珀色琼浆。
"时隔千年,终于等到太素玄脉。
"苍老的声音在颅腔内震荡,震得他太阳穴突突首跳。
悬浮在空中的九枚金针突然化作流光,顺着周身穴位游走,每经过一处就燃起幽蓝的火焰。
泛黄的绢帛在眼前徐徐展开,墨字如游龙腾空:太素九针,一针断生死,二针逆阴阳,三针...篆书末尾突然溅上暗红血渍,将第九针的内容尽数遮掩。
剧痛从丹田炸开,林深看见自己掌纹里浮现出星辰图谱。
江底暗流突然倒卷,将他推向岸边时,残破的急诊服下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左手腕内侧多了个金色针形印记,此刻正随着心跳明灭闪烁。
---**次日清晨 滨江公园**晨练的老人们围在芦苇荡边指指点点,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浑身湿透地昏倒在滩涂上。
最先发现他的太极拳教练王伯突然瞪大眼睛——年轻人周身三寸内的积水竟然在逆流旋转,形成个微型的水墨太极图。
"快叫救护车!
"有人掏出手机。
"等等!
"中药铺的赵掌柜蹲下身,布满老茧的手指搭上林深腕脉,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浮脉如鱼跃,这是...悬壶济世脉?
"昏迷中的林深突然抓住老人手腕。
赵掌柜浑身剧震,他祖传的《青囊手札》里记载的上古脉象,此刻正在指尖跳动。
更惊人的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年轻人后颈时,赫然发现那里浮现出半枚青铜色针印——和手札扉页残缺的图腾完全吻合。
三公里外的私立医院顶楼,陈明德狠狠掐灭雪茄。
监控画面里,本该沉尸江底的实习医生正被抬上救护车。
他抓起加密手机按下快拨键:"实验体没死,启动B计划。
通知唐门的人,就说三十年前的漏网之鱼出现了。
"窗外乌云翻涌,暴雨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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