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蹲在化学实验室后的银杏树下,数着第三颗纽扣脱落的次数。
晨露沾湿了他的裤脚,远处传来早操集合的广播声。
他摸出针线包,线头在晨光里颤巍巍地打了个结。
"结巴又在缝衣服啊?
"陈佳思的球鞋碾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叶,鞋面上限量版的烫金logo刺得人眼疼。
他身后跟着的男生们哄笑起来,有人用手机对准姜永佝偻的背。
姜永的手指顿在半空。
校服第二颗纽扣的位置,还留着上周被烟头烫穿的焦痕。
他听见身后传来纸页撕裂的声响——那是他藏在书包夹层的日记本。
"6月17日,江雪把小小锁在器材室三小时..."陈佳思故意拖长声调念着,突然抬脚踢飞了针线盒,"写这么详细,想当作家啊?
"彩色的缝衣针像雨点砸在姜永脚背上。
他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喉咙像被塞进一团浸水的棉花。
那些辗转反侧的深夜,他躲在被窝里记录任小小被扯坏的橡皮、被倒进垃圾桶的作业本,此刻全都暴露在初秋冰凉的空气里。
任小小抱着作业本经过走廊时,正看见姜永的眼镜碎在台阶上。
镜片裂纹蛛网般蔓延,折射出少年蜷缩在墙角的影子。
她摸了摸校服口袋里的创可贴,深蓝裙摆扫过那些闪烁的玻璃残渣。
"装什么好学生!
"江雪的声音从女厕传来。
任小小加快脚步,却还是被泼出的半桶冷水浸透了裤脚。
她低头看着水面浮动的粉笔灰,想起母亲今早咳在纸巾里的血丝。
食堂后厨的泔水桶泛着酸腐味。
任小小把最后一批餐盘垒进消毒柜时,瞥见姜永蹲在油污斑驳的墙角。
他的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正在污水槽里摸索什么。
"饭卡又掉了?
"她压低声音,从围裙兜里掏出两个温热的肉包。
姜永触电般缩回手,沾着油渍的饭卡"啪嗒"掉进排水沟。
他耳尖泛起红晕,像被捉住偷食的流浪猫。
任小小蹲下身,用筷子从铁栅栏间捞起那张卡片,衣袖滑落时露出腕间青紫的掐痕。
"阿姨多给的。
"她把铝制饭盒推过去,指尖蹭过他手背的创可贴。
那是前天陈佳思用圆规扎的,当时姜永正弯腰替她捡起散落的试卷。
图书馆顶层的阁楼藏着他们的秘密。
任小小掀起防尘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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